3.迷失

無垠的宇宙中，一艘外表塗有藍星聯邦标志的飛行器失去了平衡，和烤串似地旋轉着側翻前進。

失去意識的伊凡此時正漂浮在重力系統失效的駕駛艙内。

周圍的電力線路似乎出現了故障，燈光一明一暗。幸運的是，因爲這艘老舊飛行器的空氣循環系統似乎有些失靈，因此伊凡在起航前機智地帶上了氧氣面罩——這救了他一命。

因爲這艘飛行器裏現在沒有一丁點空氣。

氧氣面罩下，伊凡的眼皮動了動，他醒過來了。

“這個該被拉去報廢的垃圾……”他一睜開眼就抱怨道。

剛一進入蟲洞，這艘飛行器的防護罩就在巨大的引力下苦苦支撐，似乎随時都有可能破碎。

幸好，在防護罩完全失效前，飛行器從蟲洞裏出來了。

不然伊凡就要與飛行器一起被蟲洞内的巨大引力撕成碎片，化作宇宙的塵埃了。

那可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蘇醒後的伊凡立即開始檢查飛船的情況。

“内部供電系統很不穩定，我無法掌握這艘破銅爛鐵的任何情況……”

“這艘飛行器和廢鐵到底有什麽區别？”

“該死，别轉了！”

爲了避免供電線路發生無法修複的故障，伊凡想要先斷開駕駛艙的供電節點，但因爲整艘飛行器在不停旋轉，這給他帶來了諸多困難。

伊凡好不容易抓住機會關掉節點，駕駛艙内終于徹底陷入黑暗。

然後他打開位于右手背的照明裝置，一邊發着牢騷，一邊準備去儲物艙拿上工具檢查一遍供電線路。

他至少得先讓内部供電系統先恢複，否則一切工作都無法展開。

在航空服背包給予的微弱推進力下，伊凡費勁地打開艙門向儲物間飛去，沿途順便關掉了路過的供電節點。

剛來到儲物艙，他就發出了一聲驚叫。

“見鬼……”

儲物艙的合金牆破了一個巨大的洞，本來就少得可憐的物資又因此損失了一部分。

“是哪個傻叉把儲物艙設計在飛行器邊緣的？”伊凡捂住自己的視線抱怨道。

他長出一口氣，壓抑住憤怒的心情。

“好吧，說老實話，我已經有些習慣了。”

伊凡在自嘲了一句後便冒着掉出飛行器的風險，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寶貝疙瘩收集起來。

一個長方形物體在即将從飛行器内掉出去的時候，正好被一隻手抓住。

“看看我發現了什麽，一個嶄新的維修工具複合包！”

伊凡興奮地提起這個銀灰色的合金箱輕輕抖動，側耳傾聽着金屬撞擊發出的悅耳聲音。

他發誓，他從來沒有聽過這麽美妙動人的音樂。

作爲血色陣線中最爲頂尖的七名機械師之一，隻要有足夠的工具，檢修一艘老式飛行器的供電線路對于伊凡來說本該像喝水一樣簡單。

但是不停旋轉的飛行器浪費了他很多時間。

足足過了三個小時，故障才被伊凡處理好。

駕駛艙内。

“空氣循環系統已經重新開始運行，不過爲了安全起見，我還是得随身帶着氧氣面罩才行。”

伊凡咕哝道，然後操作了一下全息屏幕，“推進系統啓動。”

話音剛落，旋轉的船艙就恢複了平衡。

接下來，伊凡看向全息屏幕打算看看自己距離蟲洞還有多遠，隻要将蟲洞改造裝置布置在蟲洞的這一端，就可以建立起固化雙向傳送門了。

但原本蟲洞應在的地方空空如也，飛行器也沒有接受到藍星聯邦的信号，周圍能觀測到的恒星沒有一顆在星圖上。

這一切都告訴伊凡，他已經迷失方向了。

完蛋了……

伊凡癱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從一個完全未知的地方返回到藍星聯邦控制的星域，難度無異于以非曲率飛行方式突破光速壁壘。

不，後者也許有那麽點希望。

“不行，我得振作起來。”

伊凡撫着胸口重新坐了起來，“海娜和我們的孩子還在等我……說不定這裏離藍星聯邦控制的星域并不遠。”

他自己給自己打氣道：“加油，老伊凡，你可以的！”

爲了返航，伊凡首先要做的是補給物資。

摳門的殖民委員會隻給了伊凡最低限度的物資，爲了維持飛行器的曲速飛行狀态，他需要足夠多的反物質。

因此他必須找一個星系進行補充。

況且伊凡已經受夠了這艘老掉牙的飛行器了，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夠把它由内到外地進行徹底的翻新。

或者幹脆重新建造。

無論怎麽做，工程量都很大，伊凡一個人不可能完成，他需要足夠的幫手。但這艘飛行器上目前隻有他一個人，沒有一個機械人可以協助他。

所以他必須要在物資消耗完畢前進行補給。

曲速飛行對能源的消耗以指數爆炸的形式向上攀升，超過光速越多，消耗的能量就越恐怖。

以最近的恒星爲終點，通過計算，伊凡很容易就得出了能量利用效率最高的曲率參數。

“太麻煩了，我得想個辦法制造出一台人工智能終端來處理這些瑣事。”

“說不定我可以利用儲物艙的剩餘物資和這艘破銅爛鐵上的一些沒用設備制造一個出來？”

如果可以造出一個人工智能，漫漫旅途至少會有個伴。

而伊凡也就不用一天到晚和個瘋子一樣自言自語了。

他反正也要再檢查一遍以确認飛行器的狀态，正好搜集點材料。

說幹就幹，伊凡立馬站起身走出駕駛艙。

突然一聲悶響傳來。

飛行器上明明應該隻有他一個人，這聲音哪來的？

也許是幻聽？

伊凡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正想繼續邁步。

“咚……”

這次聲音就非常清晰了，而且聽起來離他不遠。

等等……不遠？

伊凡的眼前閃過儲物艙合金牆上的那個大窟窿。

現在一想，那個窟窿應該是被什麽從外面砸的。

那麽問題來了，砸進來的那個東西在哪呢？

伊凡剛剛在儲物艙除了一些剩下的物資，可什麽都沒有看到……

他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跑回了駕駛艙中，把艙門關得嚴嚴實實後立刻開始調取飛行器内的監控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