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如今大婚，故地是不好回去的。”善若緊盯着站上池沿的柳一江，就準備悄悄拍暈帶回寝宮。

“嗯，所以我決定大病一場。”柳一江站在池沿忽地轉身面對善若。

“娘娘！記憶總是會恢複的，可你怎可随便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善若看着神色如常的柳一江驚懼，會不會是藥下的太多，人已經被她藥瘋了？

“善若，你知道嗎，我太不安太奇怪了。”重要的是一直找不到原因。

柳一江眉頭緊皺又迅速松開，快的善若以爲自己眼花，“娘娘，你怎麽會？我和相爺都會在你身邊的。”

“善若，我想靜靜，你讓我一個人呆會。”柳一江皺眉煩躁的看着欲上前的善若。

“娘娘，回寝宮。”善若認真的看着柳一江堅持。

“善若，聽話去吧。”柳一江糾結的盯着善若認真的神色。

“娘娘，我怎麽可能讓你一個人呆在這裏！”善若放緩語氣。

“啊啊啊~你好煩啊，我這麽憂郁的氣氛，我容易嘛我！”柳一江跳下池沿，搖晃又顯得輕盈。

“娘娘，你現在是思慮過多，需要好好休息，青山道長送來了一些安神醒腦的藥囊，我已放你枕頭裏了，你就回去歇息吧~”善若深深松口氣，拿着披風圍上去。

“不。”柳一江披過披風拉起綢帶，轉身卻又站上池沿。

善若被柳一江一晃，氣憤的雙拳緊握。“娘娘，你再這樣我就告訴相爺了。”

“對哦，你和爹爹說下，我要出宮一段時間，你看他有什麽好理由沒？”柳一江又猛地邁腳向殿内走。對啊，先出宮一趟再說。

“娘娘！”善若看着柳一江大步流星即氣又無可奈何，自家娘娘真是太欠扁了！

“還有，我要些江湖局勢與排的上名号的山莊信息，你和爹爹說下，正和首富的信息也給我份。

栖鳳宮西北朝阙樓給我清理成書房。我房裏那些手搞書籍搬上去即可，不要整理，我要自己來。對了，還有聯系天命閣，我要見師傅一面。”柳一江扯下披風，徑直上了朝阙樓。

“娘娘，朝阙樓不可更改，整個栖鳳宮都是不可更改裝潢的，這是開朝皇後親建的。而且朝阙閣能目觀整個日落，曆任皇後都是在這兒宴請各位夫人的。

還有那些信息，如若被陛下或是他人知道，定會影響你與陛下關系的，娘娘，你還沒明白您現在是陛下的皇後嗎？

出宮更是要有陛下口谕的！至于娘娘師傅，在沒有大事發生前都是不可擾的。”善若快被柳一江逼瘋了。

柳一江無聲爆了口粗，擦，“善若啊，我要的那些書籍信息你光明正大，以爹爹送我的小玩意之類的運進來，想來也不會有人在這大婚的關頭觸我黴頭的。

至于出宮都說了，問問有沒有不可拒接的理由了，還有整個栖鳳宮這麽大，難道不會，找不到另外欣賞風景的地方。既然你明我身份，那現在這栖鳳宮就是我的了。”她又沒有要改裝潢，隻是搬空爲己用而已。

“娘娘，栖鳳宮後殿有座閱卷樓，你要不要先去看看在決定？”善若弱聲低頭，明明知小姐不會傷她，剛剛爲何還會如此驚懼？

“。。。好吧，擡頭帶路。”柳一江看着低頭縮着肩膀的善若一愣，放緩語氣。

“娘娘，皇宮裏的書閣有好幾處，這一處歸栖鳳閣，裏面的書卷大多是女子禮儀宮德，或是詩書琴譜之類的。”

“嗯，從寝宮過去要多久？”太遠就不想動了。

“半柱香左右。”

柳一江腳步一頓，善若回頭疑惑看她。

“。。。走吧。”柳一江默默收回剛才想法。

閱卷樓周邊是梅林，枯枝間點點綠意與未開暗紅的梅花襯着漠然屹立在旁的閱卷樓莫名有股滄桑感。

“娘娘金安。”門口守着一個小侍衛，行禮都不利落。

“嗯，開門。”柳一江沒留意人，盯着這兩層帶着閣樓的閱卷樓。不精緻還小，對比朝阙樓，柳一江的嫌棄更爲明顯。

善若也糾結的看着這樓，這娘娘會喜歡才怪，明明圖裏看着順眼多了。

“善若，先不說小了，光線太暗，結構大雜，裝潢太不用心了，地面都微微凹凸。”柳一江踏進幾步就退出了來。

“娘娘。。。現在是傍晚。”善若弱弱一句，自知也沒什麽說服力。

“嗯哼，回去了不看了。”

“那娘娘，這朝阙樓是改不了的。”

“好了，這事我會解決的。”

柳一江與善若一路欣賞着日落的栖鳳宮，晃悠着回到寝宮前殿，太陽已經全然落下。

“皇後娘娘夜安，奴是陛下撥過來侍候娘娘的女官葵讀。”女官身姿優雅提步款款向柳一江行禮，身後衆人看起來頗有怨言。

“怎麽不來找我？來了很久？”柳一江揚手，示意不用行禮。怎麽來了這麽多人？不過這姑娘挺好看的~

“回皇後娘娘，是傍晚前過來的。”葵讀低頭回答，聲音柔柔。

“嗯，帶過來的人你安排吧，今晚就先歇息，明日安排好彙給善若即可，我的事都由她處理。”柳一江側眼看向善若，示意她接手。

“娘娘，怕是不妥，侍女是陛下指派過來的女官，宮銜在其之上。娘娘乃後宮之首，宮禮更是不可荒廢。”葵讀宮禮行的更爲标準。

“那你覺得我該如何安排？”柳一江忽的微笑着，看向葵讀，上身微傾像是不懂題目的學生虛心請教。

“回娘娘，宮規策言，善若姑娘乃陪嫁丫鬟隻得侍候娘娘起居，不得過問宮事，此乃女官職責所在。”葵讀低着頭嘴角微微上揚，滿意于柳一江的态度。

“嗯，宮策上後位者可有冊封宮内管事之權？”柳一江正回身子溫聲問，這她自是知曉的。

“回娘娘，皇後皆可掌管後宮宮女之職。”

“如今宮内管事是哪位？”

“回娘娘，栖鳳閣内尚未冊立管事。”

“既然如此，本宮今晚就立個管事。葵讀可以人選建議？”

“這，奴認爲現在冊爲時尚早，可過些時日再則選不遲。”葵讀遲疑的神色，在看見柳一江孩子氣的笑臉下消失。

“既然如此，那就五日後吧，去歇息吧。”

“謝皇後娘娘，奴婢告退。”

“娘娘，雖說這些人是陛下安排過來的，但你這樣太給這女官面子了，你是皇後娘娘，你的決定是不能讓下人左右的。”善若跟着柳一江進殿，看着沒人還是忍不住勸說。

“那你現在算不算在左右我？”柳一江回身一笑。

“娘娘！”善若看着笑的惡劣的柳一江嬌嗔。

“好了，這些瑣事慢慢來吧，我安排給你的事情盡快弄好。這葵讀的身份你可知？”柳一江側了下眼回身，表情嫌棄。

“是大長公主的侍子，琴棋書畫皆通還工于心計。本是安排給陛下的近侍女婢，但是陛下不喜女子近侍就擱着，大長公主知曉後就提她爲女官了。相必是陛下不好安排，就撥給娘娘處置了。”善若聞言放下心，一步一随的跟在柳一江身旁。

“好吧，明天把宮中最好看的侍子們都招到次偏殿。”柳一江眯下眼，頗爲無奈，看來不納妃也會有很多女宮來煩她啊。

“娘娘？”善若歪頭疑惑，不會是要把美人都塞在栖鳳宮吧？

“明天就知道了。”柳一江看着亮堂的浴池，挑滅幾盞。

“娘娘，若是選侍，不可選姿容上乘者。”善若不放心跟在身後叮囑。

“嗯。”柳一江揮揮手，示意善若離開。

“娘娘，我就在側殿有事喚我。”善若側頭看着背對她的柳一江。

“嗯。”

柳一江披起衣衫，看着波光粼粼的池面，沒有困意就披着外袍到了小書房，挑着燈看千瀚遊記。這遊記是柳一江在柳府就找來了的，應該是柳相整理過給柳一江的，地址與衍生書物都整理出了大半。柳一江邊看邊簡記，覺得有必要找機會和爹爹一起領略下其風貌。

仔細閱覽着柳相整理出的這些信息，柳一江覺得這百裏淵怪不得敢出兵，千瀚百年來，帝王家子嗣薄弱，皇家與世家地位被幾近持平，千瀚最大世家上官亭就是其外戚，身負相位。

且早在其先帝當朝開始籌備佂兵，又對百裏淵極爲寵溺。兵符雖說是牢牢控在百裏淵手裏，但朝堂卻是被上官亭大力插足，可以說是所有朝臣上奏的折子都由他來決定百裏淵看那些。

這情況總結來就是對方都得看重彼此，但也不是不能說不想滅了彼此。如今打着重兵出戰，百裏淵卻未随佂，這情況幾乎沒法否認對方也在内戰，所謂重兵可能多爲障眼法，真正出戰的可能性較小。

上官亭明裏重用之人可折半，再選的另一半就是儲備之人折半。那查出的這些人選就是往後換回芙之的籌碼了，看來要盡快出宮一趟了。

柳一江揉揉發疼的太陽穴，這記憶像是茫茫一層霧，一想起就攪得她焦躁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