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她在凝視深淵,深淵也有一雙血淋淋的眼睛盯着她。
從來沒有什麽先後關系,對應魔鬼的不一定是天使,更有可能是更加邪惡的産物。
死裏逃生的李春橋渾身濕漉漉的在自家别墅樓下向上窺視,自己的愛人宋清娥正在窗邊看書。
一颦一笑,溫柔的捋額前碎發到耳後,始終溫柔善良,也始終無趣。
和女兒同歸于盡這件事他不意外,因爲自始至終,自己在這個家都是被利用的關系,自己的生死存亡都被管治。
宋清娥的父親宋長江是溫州商會會長,同時也有好幾家公司,從民國一代就是富豪,時至今日,已經是少有世家。
到他這一代,愛妻難産,隻有一位千金,沒有續妻。
他找專家從孤兒院找了十幾個男孩,各個的基因都屬于上乘,和挑豬肉一樣翻來覆去的檢查,然後窩在一起養,每個孩子都被投喂最好的食物,最佳的學習環境,并從小就被灌輸一種“宋家爲大”的思維模式。
每天,十幾個男孩都在一起玩鬧,嬉耍,好不愉快,直到考試來臨的一天,每個人都被打上分數,供宋家千金來挑選。
宋清娥選了李春橋。
宋長江滿意的點點頭,欣賞女兒的選擇,然後揮揮手,下屬把其他男生帶下去,從此沒了聯系,也不知到了哪裏。
婚前短暫有過共處,宋清娥比想象中要還要禮貌溫柔,兩人過上了互相尊敬也單方面愛的生活。
生了女孩之後,宋清娥被查出之後再生的話,絕對是死胎。
這或許是對宋家的詛咒,宋長江自知時日無多,他看着孤獨的女兒,知道女婿計劃全面錯誤,隻能全力培養孫女宋雪兒。
說來巧合,宋依雪原名叫宋雪兒,随母姓,橫豎都有雪。
被喂養的成長,有目的性的選擇,徹底的入贅,清淡的交往。
于是,詭異的生活開始了。
宋清娥沒有主動理過李春橋,而李春橋在公司挂着閑職,從未真正參與進核心。
他對外面的女人宣稱自己的地位,其實就是爲了擡高身價,給其他女人成爲宋家女主人的夢想。
反觀宋雪兒年紀輕輕就受到重用,從教育到職位都深受推崇,一切都以下一代家主的方式來培養。
李春橋作爲一個工具,本應該有自己的準則,但是人這種生物,最擅長的就是膨脹。
極度的嫉妒和被冷落讓他内心産生變态情緒,看着女兒成長,明明有自己的一部分,卻也對自己有些疏離感。
來源于血肉的“愛”和“不甘”以及“自卑”又讓他一個優秀父親背道而馳,最可怕的是,無愛的夫妻生活使他徹底沒了男人的本份。
他偷女兒的内褲在房間紫薇!偷窺女兒洗澡來滿足自己的私欲!他發誓要毀滅這個女孩來向宋清娥和宋家報仇!他想起自己成長的兄弟銷聲匿迹就覺得儈子手是自己,每一雙眼睛都獨立在一個頭顱上,在每個日暮看着自己,問他爲什麽沒有努力得到宋清娥的歡心,爲什麽比他們優秀卻活的像隻臭狗!。
好,現在那個女孩爲了殺自己已經死去,自己卻還活着,我李春橋,一個肮髒的臭狗,今天就來努力一把!
李春橋打開自己的家門,沒開燈,濕漉漉的衣服一直在滴水,眼珠子瘋狂顫抖。
他到二樓書房,看到宋清娥緩慢的站起端莊大方,得體美麗,即便看到自己落魄如落水狗,也沒有主動搭話。
那些瘋狂的想法在面對她時立即軟下來,長年累月的寄生蟲思想怎麽能一日翻過來,噗的一下跪在地,然後開始捶胸頓足,心痛到不能自己。
但此刻如果不下決斷,自己死了也會遺臭萬年。
已經不能更差了。
他快步走到宋清娥的身邊,抓着她皎潔的脖子往牆上推。
宋清娥怎麽想得到這個始終不愛聲響的男人會做這麽惡劣的事,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卻沒有辦法逃離。
“你看什麽看!”
一個巴掌甩在被珍愛長大的宋清娥臉上,她愣了一兩秒,驚吓過度,吓暈了過去。
李春橋再次哭滿整張臉的蹲在地上,剛剛扣緊宋清娥的手在劇烈的發抖。
他的視角裏一起長大的孤兒兄弟們頭顱就陳列在房間裏密密麻麻的盯着自己。
有些人覺得做得好,有些人罵他懦弱,但他得出一個結論。
一不做二不休。
要在被發現之前,以最喜歡的方式折磨死她。
他一口咬在宋清娥的手上,咬出兩排牙印,貪婪的看着天花闆,享受的翻出白眼“噢~”
惡魔和被窺視的惡魔,夜晚終将過去。
秦寺和宋伊雪都被六點的鬧鍾叫醒,秦寺先看看玻璃,自己的臉腫成了棒槌,再看看宋伊雪,竟然皮膚還是吹彈可破,和人造美人一樣。
有時候想想上天真是不公平,她的泡面可能吃到了狗肚子裏。
貧窮的蹲在門口的池子洗漱,陽光拍打在池子裏,泛起一個又一個波瀾。
秦寺騎上小電驢,拍拍後座,宋伊雪乖巧的跟上,在老奶奶的早餐店買了兩個饅頭,兩瓶豆漿,秦寺塞在嘴裏,本來已經習慣這麽随便放嘴力嚼之後再喝豆漿,沒想騎上之後,宋伊雪竟然插上吸管安放在秦寺嘴邊。
秦寺樂的笑開花,路上的塵土都是甜蜜的味道,這哪裏是人啊,是天使吧?
路上有出來散步的老人,秦寺嘟囔喊着“好好好。”就算是問好了。
老人家們和氣的回一聲好,發誓大家都做和睦的塑料社區好友。
垃圾街雖然偏僻,但久而久之,人情味倒是很足。
現在讓秦寺回富人區生活,可能都要考慮考慮。
跑腿的工作其實很簡單,就是一種私單式的送外賣,隻不過沒有美團,去哪兒那些管束,單子可能偏少一些,不過也充分自由,讓散漫的秦寺加把勁也能月收個四五千。
但是也有不好的,比如現在就接到一條工作微信。
穿越時空“我在樟山下的公廁!”發了一個定位之後。
然後就沒音了。
唉,又是一個上廁所沒帶紙的。
秦寺搖搖頭,有本事喊自己送紙,不敢朝外吼一嗓子?不過一想是樟山,那個地方的公廁可得一陣跑,急忙回複道“要加50。”
對方沒回,秦寺全當默認了。
帶着小娘子哼哧哼哧到達目的地,才發現這裏比想象中還要偏僻,方圓幾公裏都不像有人會來的樣子,從門口看起來,散發着不詳的氣息。
稍走兩步,一走近,聽到了一聲又一聲的喘息,男人女人的都交雜在一起。
還有一種強烈的撞擊聲,這哪裏是野外盤戰,聽着聲音和牛在怼一樣。
城會玩!
秦寺老臉一紅,轉頭看到宋伊雪一臉呆萌問道“他們在跑步嗎?”
然後趕忙捂着她的耳朵,道“邊上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