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滿大街的飛馳送各種各樣吃的,宋伊雪畢竟是年輕人,看起來體力還是旺盛,十分精神的忽略着别人的搭讪。
下午三點時,接到了一個有趣的單子,是幫一個外國的小少女去ACG漫展排隊買玩偶,給的跑腿費還不少,竟然有一千大洋!看來這真的是暴利行業。
着迷的人爲之瘋狂,不懂得人覺得不務正業。
熱鬧的金馬廣場一片擁擠,到處都是年輕的小姐姐穿着COSPLAY在拍照,好多宅男駐足在女仆或者哥特蘿莉什麽的面前好不興奮,秦寺不能感同身受,以前都忙着玩,最近都忙着讨生活。
宋伊雪看來更慘,作爲仙女,過的也是樸素端莊的生活,進來之後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哪裏都是新世界。
她在門口的飾品櫃子前駐足,大眼睛一直看着一個銀色的半月項鏈,整張仙女臉都快陷進玻璃去了。
胖老闆欣喜道:“妹子,這是我自己做的,你要不要買呀,隻要100塊哦。”
宋伊雪有些委屈道:“我沒錢.....”
“叫你男朋友買啊!”胖老闆一看秦寺就是有錢人,不然怎麽能有這麽漂亮的女朋友。
沒想到秦寺正忙着找伊麗莎白,回頭一看價目表,發覺加上昨天的晚餐,今天的早餐,就膨脹了,潇灑道:“買不起!”就臉都不紅的走了。
留着宋伊雪舍不得的表情和老闆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
秦寺看到自己要買的伊麗莎白人偶前排了一條龍的長隊,揉揉太陽穴,又是考驗站功的時候了,也不知道今天還來得來不及去監獄看那不熟的老爹。
他和宋伊雪往隊伍末尾一站!事情大條了,一窩人都擁擠着過來要和宋伊雪拍照,還以爲她穿着學生制服就也是模特,瞬間成了全場最靓的女孩。
秦寺趁亂往前挪,前面的人看宋伊雪一直緊緊抓着他,也都禮貌讓位置,順便拍照,一來二去,秦寺估計要排七八小時的長隊,半個小時就拔得頭籌,買了一個傻大白就想沖出人堆,卻被一個帶着金絲框墨鏡的男人擋着。
“你是她的經濟人嗎?”那個墨鏡男谄媚的問道。
“我是她爹!”秦寺不多做解釋,粗魯的撞開一條血路。
“我是電影公司制作人,有個很适合她的角色,務必......”
後面的話秦寺就都沒聽見了,誰知道是什麽帶顔色的電影。
宋伊雪雖然一直都備受矚目,但她除了緊跟秦寺,再無任何其它行爲,就是秦寺剛剛自吹是她爹時,她有一絲觸動的看着秦寺。
秦寺知道口誤,自己拉住了嘴上的拉鏈,自然滿懷抱歉,讓她想起了傷心事。
不敢看她的眼睛,隻顧慢悠悠的走。
反倒是宋伊雪之後就沒有任何受影響,腳步停在一家棉花糖店前駐足,眼裏第二次泛出粉色的光。
秦寺走了幾步見不到她影子才立馬停下,回頭看着她憧憬棉花糖的樣子,默默的買下,在她不可置信的雙眸中,托起她的手,安放下來。
甜甜的米香味飄揚,挑逗着人的嗅覺,宋伊雪從未吃過這好看的小雲朵,如小貓咪一樣,抿在嘴裏,而後整個人幸福的五官集中成小團團:“謝謝爸爸~”
“啊?!”秦寺一聽完頭皮發麻,心裏想着,我想當你男朋友,你卻把我當爸爸。
“拜托,唯獨爸爸這件事我沒法承認。”
“那幹爹?”宋伊雪美顔暴擊,還歪一下小腦袋,一副賣了幫忙數錢還講價的樣子,讓人十分想犯罪。
“随,随便。”秦寺看着的單純樣子,腦海裏猛然回想起她如行屍走肉般走向駕駛位的身影,而後立馬搖搖頭試圖不去想起,他甯願相信,宋伊雪的本性極其白淨,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秦寺的老臉紅一陣,又白一陣,看着錢包裏的一百還剩90塊,在一起都三頓時間了,才爲她花了10塊錢,不得不有些慚愧。
晚上吃頓好的吧,第一次離家出走肯定要獨具一格一些,隻别别超過90塊就行了。
可普天之下,想要不超過90何其困難,秦寺隻能祈求她不要膨脹。
“晚上想吃什麽?”秦寺看似随意的一問,其實滿心都是那白花花的90塊。
本以爲宋伊雪會想想,沒想到她立馬就有了主意,和等了許久一般:“烤面筋!”
秦寺沒多猶豫,猛地點頭,豪爽的說:“吃到死!”
于是,兩人笑嘻嘻的到面筋哥的攤子前,點了20根,共40元。
面筋老哥一邊唱着面筋歌,一邊烤,往來的人會循着歌聲深覺有趣拍個視頻,也有人會笑嘻嘻說哈哈哈好難聽。
“烤面筋烤面筋
我的烤面筋
讓你吃了每天都開心”
秦寺從來都是路過的圍觀群衆,拿着面筋就開始吃,宋伊雪卻聽着歌聲,吃着好吃的東西,一邊竟有了哭腔。
“聽叔叔的歌聲,好...好悲傷...”
秦寺很滿意她的悟性,說道:“成年人沒有容易的。”
“那我晚上給你揉揉肩膀吧。”她吃的一嘴油,但還不忘記說話。
“揉哪裏都行。”秦寺逗趣的給了個媚眼,開了一輛不去幼兒園的車。
吃完之後,秦寺騎上小電驢,打算去監獄探視老爹,随口問道:“你晚上不回家嗎?”
沒有回應。
騎的過程中,之前手都放秦寺肩膀上的小手,随着同甘共苦之後,微微環繞在了秦寺的腰間。
“秦寺!”風吹在秦寺的臉上,她則躲在秦寺的身後,迎着背道而馳的風和溫州街上嘈雜的聲音,在秦寺耳邊呼喊道。
“我!宋伊雪!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開心過!”她的聲音不掩藏喜悅,是真摯的由内而發。
“哈哈。”秦寺不吝啬自己的笑,能看到一個始終緊繃着臉的女孩切身笑出來,吼出來,在這城市下班時的最深處,比什麽都值得開心,連帶着,騎車都帶着飄逸。
“秦寺,你有什麽夢想嗎?”她放肆的呼喊着,一些平日裏很肉麻的話題,卻在此刻宣洩出來。
“家人身體健康,牛逼轟轟的賺錢!”秦寺本大腦一片空白,在夕陽斜下的瞬間卻脫口而出,說完之後自己有些愣神,但這似乎又是清理之後,是每個普通人的真實夢想。
對啊,我就是一個普通人!
什麽富二代,什麽破産,都是過眼雲煙,都隻是一個标簽而已。
“真羨慕你,我呀!沒有夢想!我!!沒!有!夢!想!......”她喊着,哭着,而後笑了:“我隻是...隻是想...不給别人造成困擾而已...”
秦寺不懂,更不擅長安慰,這時也說不出爛梗,隻能靜谧與此刻,讓車身陷進車流裏,如一隻金魚彙入大海。
路人轉頭側目,看着車上這一對瘋子。
夕陽西下,身影被拉的忽長忽短,就像這小電驢坐兩人已經很擠了,心髒卻也能靠近一些,也騎出幸福感。
這是一個嶄新的體會,有種一起熬過苦日子的既視感,這一路笑開花的嘴都要笑僵了,直到看到城北監獄門口的八個大字:依法,規範,公正,文明。
笑容才安放下來。
并逐漸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