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素一聽，着實一愣，“你說什麽？破針？”

“我說，誰告訴你，你做的仙衣不是魔界仙衣？”破針一字一字道。

“破針，你渾說什麽，誰人不知，三界中能做出魔界仙衣的人，唯有莒生。”良素在識海中道。

“以前是，但以後……恐怕不是了……”破針輕聲說道，隻說這話時，良素分明能感受道破針竟是有些憂傷的，甚至有些想哭。

良素頓了一頓，又道：“破針，你說的這些話，我不太明白。”

“你不用明白，你隻需要記着，你做的仙衣便是魔界仙衣，不不不，是小爺我做的仙衣，就是魔界仙衣。”破針忽而大聲卻堅定地道。

良素依舊能感受到破針有些難過的心境，然，會這樣說話的破針，想來是沒什麽大礙了。

又聽破針在識海中道：“你在應龍宮殿做的那件仙衣，還有，昔年莒生逆天助你做出的那件仙衣，都是魔界仙衣。”說罷，破針便再不多說，沉入良素丹田中，沒了聲息。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了，她做的仙衣竟是魔界仙衣？良素隻覺一切太不可思議了，良素此刻忽地想起莒生，這一切他知曉否？

良素自儲物袋中取出一件自己制的仙衣，便是那件在應龍宮殿她制出的仙衣，這仙衣素黑色，卻滾有金邊，這件仙衣果真是魔界仙衣？

良素捧着仙衣，對栗戰道：“戰戰，你且看看，你說的魔界仙衣可是這樣？”

栗戰适才見良素忽地不說話，此刻卻拿出一件仙衣來，有些奇怪，便上前去細看，隻一眼看過，栗戰立時一愣，道：“這就是一件魔界仙衣，良素你從哪裏得來的？”

果真是魔界仙衣！

破針沒有說錯。

實則，破針說的時候，良素就已然信了，破針雖頑劣，但幾時騙過她？

原來，她制的仙衣果真是魔界仙衣！

“這仙衣，是我制的。”良素輕聲道。

栗戰這一驚非同小可，擡眸看了良素許久，道：“竟……竟是你制的？良素，你竟能制魔界仙衣？”

良素亦看了看栗戰，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栗戰看着良素，良素那雙桃仁一般清澈的眸子中，亦是一副驚疑的神情，顯是剛剛知曉自己這個本事。

三界全部的魔界仙衣盡數被毀，諸人隻知仙衣坊坊主大人是三界中唯一能制魔界仙衣之人，不過，昔年天魔大戰之後，仙衣坊坊主大人早就放言，不再制魔界仙衣。

坊主大人，乃天界帝君錦帝，且，是天帝大人的嫡子，天界殿下，他說不再制了，哪個敢多言？

故而，天界也罷，魔界也罷，從此便絕了魔界仙衣的念頭。

然，良素卻也能制出魔界仙衣。

此事若被魔界之人知曉了……

栗戰幾乎不敢想，以良素此時的修爲，且身陷魔界，若此事被魔界之人知曉了，恐怕良素這輩子都出不得魔界了。

此刻的良素在他面前，就若一隻将将離了護佑的雛鳥，栗戰忽地想伸開寬闊的臂彎将她一把攬進懷中。

“良素，此事關系重大，你再不可将仙衣随意示人，一定記住了！”栗戰看着良素，殷殷叮囑道。

良素蓦然想起，适才娘親也這般叮囑過她，莫非，娘親也知曉她制的仙衣是魔界仙衣？

她答應過娘親不輕易将仙衣示人，隻，栗戰是信得過的人，故而良素才給了栗戰看，聽得栗戰這般叮囑她，她心中亦是一暖，點點頭道：“放心，我又不傻，對你，我才敢拿出來的。”

栗戰聽得她這般說，刀削斧刻的面上忽地現出些柔意來，良素對他，是百分百放心的，甚好！

良素又朝栗戰笑道：“你且穿上，我看看。”

栗戰一笑，便将那仙衣穿上了。

栗戰一穿上那仙衣，果覺着呼吸吐納間，魔界的靈氣竟也極爲舒暢了，隻一瞬間功夫，便覺着修爲在這魔界也恢複了五六成。

良素見栗戰穿上那仙衣，素黑的仙衣穿在他魁梧的身上，倒也很合身，且，她分明覺出了栗戰身周的靈力變化，有些驚喜地道：“戰戰，你修爲恢複了？”

“嗯，恢複了大半，有五六成了。”栗戰頗是滿意地點點頭道。

這魔界仙衣果真厲害，良素繞着栗戰轉了一圈，又笑道：“我制的仙衣，第一次有人穿上，還不錯嘛，且還是魔界仙衣，戰戰，你說，我是不是很厲害？”

此刻的良素眉眼間一派自信神情，面上興奮至極，眉飛色舞，繞着栗戰轉過來又轉過去。

良素自會制仙衣，還從未有人真正穿過她制的仙衣，因仙衣坊有令，制衣娘子制出的仙衣都需經明蘭仙姑同意才能決定去處。

且，良素一心隻想待自己等階高了，制出一件能送與莒生的仙衣，她昔年答應過他，制出的第一件仙衣必先贈與他，故而，良素制的仙衣從未給過旁人。

今兒，因記着救出娘親，良素将仙衣暫時“借”與栗戰穿，仙衣坊說不能給，但沒有說不能借。

故而，這回是良素的仙衣第一次被人真正穿在了身上。

栗戰看着眼前的良素，在這明媚的陽光下，一身嫩黃色衣衫的良素，一張面龐上都放出奕奕的光芒，眼眸中更是閃閃發亮，哪裏需要人保護？

然，這亦是最令他心動的模樣。

“厲害，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制衣娘子。”栗戰由衷道，眼眸卻一刻也舍不得離了良素那張神采飛舞又極美的面龐。

良素卻沒有留意栗戰的眼眸，卻是想了一想，道：“戰戰，你隻恢複了五六成修爲？”

“嗯。”栗戰點點頭。

“爲什麽會這樣？穿上魔界仙衣不是就能如魔界之人一般在這魔界靈氣中自由吐納，恢複全部修爲嗎？”良素托了諰不解地道。

便在此刻，良素腦中蓦然閃過一句話：仙衣者，受等階所限。

霓裳九針功法裏的一句話。

良素蓦然醒悟，是了，自己制的這件仙衣不過元嬰級别，栗戰的修爲豈止元嬰級别？故而他穿上修爲僅僅能恢複一部分，這麽說來是自己制的仙衣限制了他的修爲。

而仙衣的等階是與制作者的修爲相匹配的，也即是說，她如今隻有元嬰修爲，便隻能制出元嬰級别的仙衣。

如此，反倒是她的修爲限制了栗戰的修爲。

良素想通此種關竅，又暗暗恨自己素日偷懶，不好好修煉，果然，功到用時方恨少。

“戰戰，我知道爲什麽了，卻是我的修爲等階低了，制的仙衣等階不夠。”良素有些懊惱地道。

栗戰如何不知是因此緣故，他的戰甲出自莒生之手，二人修爲相配，戰甲穿在他身上，方能最大限度助他，隻可惜，戰甲乃是天界戰甲，在這魔界無用武之地。隻，栗戰一穿上良素與他的這件仙衣，便知曉是等階的緣故，他便隻恢複了五六成修爲。

隻，他舍不得與良素說緣故，良素說，這是第一次她制的衣服被人穿了。

嗯，他是第一個穿良素制的仙衣的人。

栗戰心中很是高興。

栗戰哈哈一笑寬慰良素道：“有了這五六成修爲，我能将那沈若瀚活捉了，有你這仙衣，老子能在魔界橫着走。”

良素聽他這般說，亦是一笑，橫着走，這話她愛聽。

“且，良素，你可知曉，這恐怕是三界中除開你家坊主身上那件外，唯一的一件魔界仙衣了。”栗戰又寬慰良素道。

“不，還有一件。”良素卻是忽地想起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