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素聽了這話，嘻嘻笑起來，莒生着實沒有說錯，論起用功，她比雲洛差得太多，輸給雲洛她是心服口服的。

既然回了仙衣坊，莒生自然是忙的，然他卻總要拉着良素伴着，良素起初不願意，反複對莒生說：“低調，我們低調一點好不好？”

莒生卻是笑道：“好，不過，若我不拘着你，你可是想去制仙衣？”

良素一愣，随即道：“你怎麽知道的？”

莒生一笑，卻又無奈地輕輕撫了撫良素的額前碎發道：“我當然知道，你早就想去制衣局試試，你想知道若是在那裏天界純淨靈氣下，你制出的仙衣是否已然是魔界仙衣，是嗎？隻是……”

莒生頓了一頓。

良素的眼眸卻也黯了一黯。

“即使在制衣局我制出的也是魔界仙衣，是嗎？”良素垂了眼眸道。

莒生按着良素黯然的模樣，卻是舍不得她難過，隻将她輕輕擁在懷中。

良素便是在制衣局最純淨的天界靈氣中，制出的仙衣也隻能是魔界仙衣。良素卻不知，這一切卻與他脫不了幹系，讓良素如此難過，他如何不心疼？

“爲什麽？”良素不服，爲什麽别人制出的都是正常的仙衣，獨獨她制出的第一件仙衣便是魔界仙衣？

爲什麽？

“良素……”莒生卻是欲言又止，此事他要如何告訴良素？良素又怎麽接受得了？

“你知道爲什麽，卻不告訴我？”良素眼眸一揚，看着莒生，面上卻是狐疑的神情。

莒生卻依舊不語，隻一雙眸子心疼地看着良素。

“你果然知道，卻不告訴我？”良素再問，眼中已然現出失望至極的神情，“又是你知道的事情，卻要瞞着我？你我之間何談信任？”

良素甩開莒生抓着她的手，轉身便走。

莒生伸手抓了一抓，卻最終未能抓住，隻眼睜睜看着良素離去。

待要追時，卻是雲洛在門外。

這一日，是莒生與雲洛約好的日子，這一日莒生要查驗雲洛的修爲，并指點她霓裳九針。

莒生隻回頭對雲洛道：“你等爲師一等。”

雲洛聽話地點點頭。

良素卻在前面立住了腳，轉頭道：“莒生，你勿要追我，除非你要告訴我實情，還有，你答應了雲洛姐姐的事，先做了再說。”

莒生一頓腳步，良素卻去得遠了。

自這一日，莒生卻是全心指點雲洛，果然，雲洛真如明蘭仙姑所說，于修煉霓裳九針有着異于常人的天賦，這天賦在某些地方甚至可以與良素比肩。

良素是因破針的特殊緣故，然，雲洛卻沒有這樣的天生優勢，相比之下，委實難能可貴，莒生教起來，便更加用心。

……

夜晚，月色不明，風依然有些涼意，明蘭仙姑輕輕啜了一口茶，依舊是莒生最愛的茶，亦成了她明蘭最愛的茶。

紗見嬷嬷在一旁伺候着，卻不似往日那般與明蘭仙姑偶爾聊幾句，今日，這屋子中格外安靜。

明蘭仙姑将茶輕輕擱在一旁的白玉案幾上，忽地對紗見嬷嬷道：“你今兒倒安靜？”

紗見嬷嬷将那一旁的茶爐調了調，卻是低垂了眼眸道：“仙姑這些日子來都不想說話，奴婢安靜些是應該的。”

“你果然機警，這幾日我确實心裏煩悶，不過我今兒聽說，良素氣呼呼一個人？。”說這話時，明蘭素日素淨的面上卻露出一絲幾乎不可察的神情。

“是，這事兒卻瞞不得人，今兒仙衣坊好些人看見良素一個人氣呼呼地走着呢，身邊并不見坊主大人跟着。”紗見嬷嬷點點頭道。

“這倒奇了，坊主素日看她可看得緊，恨不能一刻都帶在身旁。”明蘭仙姑說道，手卻握了起來，面上終于露出有些恨意的神情。

莒生自回了仙衣坊，事事處處時時刻刻都與良素在一處，二人輕言軟語卿卿我我的模樣，便如針一般紮在明蘭的眼中，每一回見到，她的心都在抽疼。

她跟在莒生身邊這般久，爲他傾心打理仙衣坊，他都從來沒有這般待過她，更是對她的一顆心避而不見，卻對良素一個普通的制衣娘子這般好，叫她怎麽不心生嫉妒？

這種嫉妒之火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噬咬着她的心，良素算個什麽東西？怎能和她相比？她曾是她身邊最親近的女子，但凡他回了仙衣坊，每日見的女子唯有她一人，然，如今這一切都變了，他可以幾日不見她一回，卻日日都要将良素帶在身邊，叫她如何能忍？

“說起來倒是的，必是二人生了嫌隙，坊主大人怕是不喜歡她了罷。”紗見嬷嬷忙見縫插針道。

明蘭仙姑聽着這話，卻是微微蹙了眉尖，卻什麽都沒有說。

便在此刻，忽地有人輕輕扣了扣院子外的門。

紗見嬷嬷一聽，便起了身子，道：“孫娟兒來了。”

明蘭仙姑亦點了點頭，道：“讓她進來，說不得有什麽消息。”

“嗯，仙姑您讓她素日盯着那兀連雪，良素的院子與她們都近，說不得她見到了什麽。”紗見嬷嬷亦附和道。說罷便去開了那院門。

院門外果然是孫娟兒。

孫娟兒跟着紗見嬷嬷亦步亦趨地進了院子，待見到明蘭仙姑，立時行禮。

明蘭仙姑卻是擺擺手，道：“罷了，說話罷。”

孫娟兒這才立起身子，卻是小心翼翼道：“禀仙姑，您讓我時刻留意兀連雪的動靜，這幾日兀連雪老來找我。”

明蘭仙姑聽到這話，卻是擡了眸，看着孫娟兒，隻等她說下去。

原來自兀家逼親雲洛之事後，明蘭便對兀連雪留了心眼，暗中囑咐了孫娟兒盯着兀連雪。

實則仙衣坊之所以會收了兀連雪，便是因兀家與如今的天後走得極近，如今的天後大人當然不是莒生的生母，卻是繼母，也育有一子，便是如今的三殿下，天界幻帝。

這般的關系下，天後大人又怎會待見身爲天帝的二兒子的錦帝莒生？

不過是大家沒有撕破臉皮罷了。

收兀連雪在仙衣坊，便是爲了留一個鉗制。

隻是兀家竟敢上門逼親，仙衣坊如何能不防？

孫娟兒又道：“兀連雪這幾日來尋我，說的都是一個事情，便是有一名男子時常去尋良素，且，且還時常在她院子中不離開，甚至夜裏也……”孫娟兒頓了一下，看了看明蘭仙姑的神情，見明蘭仙姑面上依舊素淨，并不見什麽波瀾，又繼續道：“甚至夜裏有時也不見出來。”

說罷，孫娟兒又将頭垂了下去。

“她與你說過那男子是誰？又是什麽模樣？”明蘭沉身問道。

“她說極爲奇怪，那男子每回來，都身形極快，看不真切模樣，隻依稀能看見是一名男子。”孫娟兒又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