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素轉了一圈兒,采了幾朵好看的素馨,再一回頭,忽地發覺銀瑤不見了。
奇怪,适才分明還在她身後,怎地一轉身卻不見了人影?
良素在這偌大的素馨園裏四處找銀瑤,直走到汗流浃背也沒能找到銀瑤。
銀瑤消失了?
良素如今沒有修爲,這偌大的素馨園子裏,要尋個人卻是不容易了,偏偏她沒帶金角鹿,良素着急得緊,又來來回回地尋了一番,依舊不見銀瑤的身影,她亦不能大聲喚她,畢竟二人是悄悄兒進來的。
罷了,先離了這素馨園再說,良素總覺着不對勁兒。
良素尋那素馨園的入口,但,前前後後找了好幾圈,良素蓦然發覺,她竟迷路了,怎麽也找不到那牡丹園的入口。
這一驚非同小可,銀瑤不見了,她卻尋不到入口,莫非被困在這素馨園中了?
卻在此刻,良素忽地覺着手腳一陣麻痛,便是手中捧着的素馨花兒也一下子落了一地,良素更是控制不住自己地跪在了地上,良素心中一驚,紮掙着要起身,驚異的一幕卻出現了,眼前的素馨園竟移動起來。沒錯,素馨園在移動,竟如活了一般,良素甚至沒有看清楚素馨園是如何移動的,隻幾下裏,良素眼前的情景便徹底變換了。
哪裏還有素馨?哪裏還有花園,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待良素好容易适應了這一片漆黑,慢慢能看清眼前時,才發覺,這處四壁俱是石崖。擡頭,頭頂也是漆黑的石崖,更瘆人的是,這石崖上垂挂的俱是碗口粗的鐵鏈。
良素瞬間明白了,這裏恐怕是一處石牢。
良素眸間一縮,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防備,隻她現在沒有絲毫修爲,心中蓦然便驚慌起來。
忽地,石牢中卻傳來了開門之聲,有人來了。
良素擡眸,便見到前端有一處亮光,亮光處現出一個身影,逆着光芒,良素依稀看出那身影高挑,梳着女子發髻,發髻間是鳳翅天翔的發簪。
能用這種發簪的女子,身份恐怕非同尋常。
女子款步入得天牢來,走得近了,女子擡手,石牢中蓦然便亮了起來。
良素這才看清女子模樣。
女子一身衣衫端的華貴,卻是七彩鳳翼流紋長裙,那暗金色的流紋襯出女子高貴的傲氣,女子的面上也果然是傲然的模樣,發髻上的鳳翅發簪更是波光隐隐,一看便不是凡物。
女子用眼角掃了良素一眼,淡淡地道:“你倒是挺大的膽子,敢進我的素馨園偷素馨。”
良素聽了這話,心中一驚,這女子說她的素馨園?素馨園乃是當今天後的,那麽,眼前的女子便是……當今天後?!
良素蓦然擡眸,看向女子,這一身華美的裝扮……良素苦笑,偷個花兒能遇到正主兒,她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女子又冷冷道:“你是何人?”
良素一遲疑,她雖失了記憶,然,莒生便是在錦華殿中亦與她說過,當今的天後大人,和莒生不怎麽對付。她是莒生帶上天界的,今兒本來就是偷花被抓的,若是再說出身份……
“不說?”天後顯是沒了耐心,隻伸手一探,隻這一探,天後面上卻露出了狐疑的神情,雙眸一收,卻是看着良素,道:“你沒有修爲?”
“沒有修爲如何會在天界?”天後的眉尖蹙了起來,“且,身上還穿着仙衣,這仙衣怕不是凡品吧,這樣的仙衣,三界之中唯有一個人能制出來,說吧,你究竟是什麽人?”
這回怕是瞞不住了,良素低頭看看身上的仙衣,隻能道:“我叫良素,是仙衣坊的娘子。”
“良素?!”天後蓦然提高了聲調,面上卻是現出極爲奇異的神情。
良素隻看見天後的面上忽地竟露出了笑容,繼而竟又露出極爲凜冽的神情,接着竟又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将整座石牢都震動了,直笑得良素心中發毛。
“好啊,好啊,果然是天助我也,良素,竟是你!我沒有去找你的麻煩,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果然是天助我也!”天後依舊大笑着。
良素聽她這般說,心中更是毛骨悚然,天後這話裏的意思,她怎麽聽着不對啊……
然,還不待良素細想,卻見天後的手忽地動了,亦在此刻,那石牢上的鐵鏈便朝良素飛來,良素甚至來不及閃躲,手腳便被鐵鏈牢牢鎖住了。良素狠勁掙紮了一番,哪裏掙紮得開?
“别費勁了,别說你現在沒有了修爲,便是有修爲,我這玄鐵千鈞鎖也不是你能解得開的。”天後卻是冷冷道。
“你鎖我做什麽,不過是偷了你幾朵花兒,至于嗎?”良素大叫道。
“若是别人偷了幾朵花兒,我發發慈悲也就放了,但,你不行!”天後忽而笑道。
“爲什麽?!”
“爲什麽?因爲你是良素!是我費勁心機要抓住的人!”
“天後大人,我與您老往日無怨今日無仇,爲何要抓我?”良素更是摸不清頭腦了,天後大人一直口口聲聲要抓她,莫非她往日得罪過她?
“你想知道爲什麽?”天後忽地欺近了良素,看着她,隻是那原本華美高貴的眉眼,此刻在良素看來卻是有些吓人。
“好,我成全你,這可是你自己想知道爲什麽的!你可别後悔!”天後冷聲道,蓦然往後退了幾步,卻是手中忽地現出一隻黑色的玉盒,那玉盒隐隐有一絲光芒,卻見天後朝那玉盒注入靈力,隻一瞬間,那漆黑的玉盒便泛出黑沉沉的光芒,光芒越來越盛,待那黑沉沉的光芒幾乎要将玉盒吞噬時,那玉盒卻忽地打開了。
玉盒中竟是一道白光,隻一個瞬間,白光便朝良素襲去。
此刻的良素被玄鐵千鈞鎖鎖得嚴嚴實實,哪裏躲得開,那白光結結實實砸在良素身上。
良素頓覺丹田之中似伸進來一隻手,那手便在她的丹田處大力地攪動,良素隻覺着疼得藥窒息過去。
忽地,丹田中蓦然有什麽被人扯出來了,良素一陣大痛,渾身冒出頓時大汗淋漓。
卻聽見天後冷冷的聲音道:“果然是你,果然被我找到了!”
良素強撐着睜開雙目,卻看見天後手中的那隻黑盒子裏,竟立着一支針。
那針通體幽藍,靜靜立在那漆黑的盒子中,卻生出一股傲然天地間的氣息。
良素卻分明地知曉,那針,是從她的丹田中被取走的。
适才那劇痛,便是天後将那支針自她丹田中取走了。
她的丹田中竟有這樣一支針?她怎麽從來不知?
卻聽天後忽地揚天大笑道:“莒生!如今這魔針也在我手中了,我看你還能拿什麽與我鬥!”
魔針?良素卻一句也聽不懂天後的話,她此刻隻覺着丹田處牽着心的疼,疼得她隻想昏厥過去,疼得她呼吸不過來。
天後卻伸手去碰那幽藍的針,然,下一刻,整個石牢裏都想起了天後痛呼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