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在此刻,那傀儡身上亦滴溜溜飛出一枚一模一樣通體銀黑色亦閃爍着星光的珠子。
便在此刻,那傀儡蓦然便坐起了身子,眼睛忽地睜開,伸手便要将那飛出去的半枚仙元再握在手裏。
幻帝卻是冷冷一笑道:“你以爲你果真是我?竟還想吞我的仙元?那就來拿罷。”說罷掌心微擡起,便見兩枚星光一般的半枚珠子都滴溜溜轉得飛快,便要合在一處。
那傀儡眼見半枚仙元要失去了,哪裏舍得,飛快地便跑了出來,亦在此刻,牽制在傀儡身上的禁制竟悉數被他掙脫開來。
幻帝見狀,微微一笑,甚好,他要的便是這樣。
那傀儡一躍而起,伸手便要抓住那半枚星光一般的仙元,然便在此刻,幻帝卻出手了,一旁的七棱鏡瞬間漲大,隻一個瞬間,便将那猝不及防的傀儡收入了鏡中。
“成了!”幻帝面上有些意外,蒼白的面上露出些得意的神情,沒想到竟這般順利便将這傀儡收了。
幻帝又調息一陣,連失去的仙元一并收了回來,一切順利得出奇!
幻帝待将仙元納入丹田,一切順利,便又輕輕擡手,便見幻帝靈力到處,竟隐隐約約現出一個身影,那身影竟與幻帝生得一模一樣,竟是那傀儡。
原來幻帝用幻術制出了一隻一模一樣的傀儡,此刻便躺在那羅帳層疊的床上。
“這幻術怕是瞞不得母後多久,罷了,能拖一陣是一陣罷。”說罷幻帝轉身便走。
然,卻忽地有人說話:“就這麽走了?”
幻帝一驚,緩緩回頭看時,竟是那傀儡在說話!
是他用幻術布下的那隻傀儡在說話,此刻那傀儡與他生得一模一樣,說話的聲音竟也與他一模一樣,“就這麽走了?拿走了我的東西,還想欺瞞我?”
幻帝眼眸一縮,面上現出驚懼至極的神情,咬住唇齒,默不作聲。
“怎麽不說話?”依舊是那傀儡在說話。
“你要我說什麽?從我進這密室開始,不就中了你的計嗎?”卻是幻帝咬着牙道。
“你還好意思說!我這些年一心一意爲你,卻不想竟是養了一條白眼狼!”那傀儡厲聲道。
幻帝卻噗通一聲朝那傀儡跪了下來。
傀儡瞬間便煙消雲散了,幻帝的幻術被人破了,而那傀儡身後現出的卻是一身鳳紋赤金長袍,頭簪鳳翅天翔金簪的女子。
不是幻帝的母親、天後大人,還有誰?
天後一臉威儀,面色冰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兒子,卻是痛心疾首道:“幻兒,你就這樣幫着外人瞞哄你母親?”
“母親,我……”幻帝低眉,在母親的威儀下,他早已習慣低眉。
“幻兒,你可知道,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你?”天後望着跪在面前的兒子,沉痛地道,“你卻屢次三番幫着外人!上一回将良素自黑魂柩中救走,我也就算了,如今竟兩次來爲她盜傀儡,甚至不惜損傷自己的仙元!幻兒,你這般辜負于我,眼裏可還有我這個母親?”
“母親,我從未想過辜負于您,隻是,不想您再害人。”幻帝面上有些堅毅地道。
“我害人?你竟這樣說我?我這般做是爲了什麽?不是爲了你嗎?”天後氣憤道。
“母親!我不要你爲了我,我……”
“幻兒,你又想說你不想要那個位置?”天後的語調冰冷氣憤。
幻帝卻不再出聲,他擡頭看了看天後,卻不願再激怒母親。
“幻兒,你爲何總是這般的性子呢?你爲何就不懂我的苦心呢?好,我來問問你,若是你二哥錦帝得了天帝的位置,日後還有你我母子容身之地嗎?”
“母後,兄長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哪樣的人?幻兒,你太天真了!”天後氣急道,擡手扶住了額角,輕輕歎出了一口氣,她怕是再也想不明白自己這般好強的性子,怎就養出了幻帝這般的兒子。
“罷了,我不與你多說,從今後,你勿要再打這傀儡的主意了,這傀儡至關重要。”天後擡手将那傀儡重新封印了起來,這一回卻是鐵桶一般。
幻帝眼睜睜看着那傀儡被自己母親打上層層禁制,以母親的本事,傀儡這般封印怕是再也解不得了,心中一急道:“母親,良素是無辜的,您放過她。”
“無辜的?你可知道她體内的魔針,就是昔年那根魔針,三界中唯有此一枚?你可知道昔年魔尊爲了得到這根魔針,不惜殺死了你父親的長子?你可知道,若是她與你兄長在一起,你兄長又擁有了兩枚針!一枚能制三界獨一無二的天界仙衣,一枚能制三界獨一無二的魔界仙衣,屆時,誰還是你兄長的對手?”天後沉聲喝道。
幻帝一言不發聽母親全部說完,才一字一字道:“我、知、道。”幻帝冷眸看向天後,又道:“便是因爲此,你就要取她魂魄,取她性命嗎?”
天後聽了這話,卻是忽地冷冷一笑,道:“沒錯,我本來是要取她性命,取她身體裏的針,那一回我好不容易捉住她,就将那針自她丹田中取出來了,隻是,我卻發覺,那針離不得她,唯有她能驅遣,所以我才用黑魂柩打算将她與針一道煉化了。”
“母親,你……竟還取過她的針?!”幻帝的眼眸忽地冷得若二月寒冰,淩冽的寒光直愣愣逼住了天後。
修仙之人,本命法寶在丹田中,便如另一枚仙元一般,若是活生生被人取出,便如取走丹田一般。在丹田中活生生将那針取出來,于良素是何等樣的痛楚?!怪道當日他自黑魂柩中救出良素時,良素已然奄奄一息。被自丹田中取了針,又被那黑魂柩煉制數日,良素究竟受了多少罪?
而這一切,不過因爲她身懷至寶,何等無辜!
幻帝眸中如冰冷冷看着母親,掌中卻死死撰住,若做下這些事的人不是他的母親,此刻他怕是已然讓此人粉身碎骨了!
但,眼前的是他母親,他唯有死死忍住。
“沒錯,我取過,又如何?”天後輕描淡寫地道,然,此刻,她發覺自己的兒子竟是這般淩冽地看着自己。
天後見幻帝這番情形,卻是看着他,逐漸的,天後面上現出些奇怪的神情,又細細看了幻帝一番,忽地問道:“幻兒,你爲何如此看着我?”
幻帝不語。
天後卻忽地道:“莫非,你喜歡良素?”
幻帝全身蓦然一震,低了頭,不再看天後,半響方道:“沒有。”
“沒有?”天後卻不信,一臉質疑的神情再看幻帝。
“是,沒有。”幻帝依舊堅定道。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次?”天後盯着幻帝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