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那壯漢又隻喝了一口便吐在地上,這次直接把桌子給掀了。
這一下驚了大堂内的其他茶客,紛紛站起身,站在了邊緣。
大堂中央的位置被讓了出來,那個小二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壯漢的刀不敢說話,拎茶壺的手都在顫抖。
掌櫃歎了口氣,擡頭看向壯漢。
“這位客官,這已經是茶館裏最好的茶了,您如果真不喜歡,就請去别家吧。”說着,她還做了個“請”的手勢。
壯漢沒動地方,依舊看着掌櫃。
隻是那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你這裏的茶,不好喝。”壯漢用刀鞘指了指地上碎裂的茶杯:“擾了老子的心情,你說讓我走我就走,豈不是沒有面子?”
“客官想要面子?”掌櫃柳眉微皺,看着壯漢,聲音有些低沉下來:“要面子可來錯了地方,我這茶館裏隻有茶賣,沒有面子賣。”
“哼!找死!”又是一聲冷哼,壯漢手中的刀毫無征兆突然出鞘,直取掌櫃胸口而去。
掌櫃也被吓壞了,臉色一變,再想閃躲,已經晚了。
彎刀已經到了近前。
“叮”的一聲,彎刀團然停在半空。
掌櫃身前,已經多了一人,正是柯菲菲。
彎刀的刀尖,也不偏不倚紮在了柯菲菲手裏的茶杯上。
“又是你?!”壯漢眼珠子一瞪,看着柯菲菲:“你是不是成心來壞我的事!”
搖搖頭,柯菲菲看了被驚得臉色蒼白的掌櫃,笑道:“不過是看不下去罷了,你一個大男人,欺負起女人來倒是輕車熟路,看來是沒少做這種事了吧?”
“找死!”又是一聲低喝,彎刀在半空突然一轉,一分爲四,刀刃上還帶着絲絲黑光,齊齊向柯菲菲劈來!
“掌櫃小心!”柯菲菲一把将掌櫃推向一邊,反手将掌心的圖紋露出來。
“嗚”的一聲,自掌心猛然沖出一股狂風,四把泛着黑光的彎刀在距離柯菲菲不足半米的時候,全都停了下來,懸在半空。
壯漢心中一跳,又在法印當中注了些靈氣,那四柄彎刀迎風暴漲,最後足有半人多長,光是四柄刀就已經将大堂塞滿,一衆茶客紛紛退出大堂,在門口湊着看熱鬧。
掌櫃也很着急,看着正在打鬥的柯菲菲二人隻要我今晚沒離開宗門,他們就會到附近城池,告訴所有百姓,你天方門的嘴臉....”
誰知聽完柯菲菲的話,掌門卻哈哈大笑起來,一把抓過柯菲菲放在面前,眼睛和她對視着:“宗門什麽的,我已經不在乎了,有了你,我還可以在其他地方另開一派,到時候,隻會比現在更強大!”
其實這會兒,柯某人心裏也在打着鼓,沒了青雲在身邊,她甚至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害怕和這個掌門對拼狠勁兒自己會輸。
不過眼下,一切都隻能看她自己。
“掌門大仙人,如果真有這種想法的話,大可以試試。”柯菲菲臉上毫無波瀾,就這樣靜靜看着後者。
兩人就這樣對峙了半天,掌門這才一松手,把柯菲菲放在地上。
“你走吧。”
“可是林峰還沒有抓到。”柯菲菲并沒有想走的意思,對于林峰,她可是恨之入骨。
隻是話說完還不過幾息,殿外就傳來一陣呼嘯聲,二長老拎着半死不活的林峰,走了進來。
看了一眼柯菲菲,二長老朝掌門一拱手:“掌門,林峰我已捉來。”
“龍吟劍呢?”掌門眼皮都沒擡,問道。
“回掌門,在這裏。”二長老一揮手,半空中多出一物,正是散發着淡淡青芒的龍吟劍。
龍吟劍一出,殿内頓時傳出陣陣龍吟聲。
掌門點點頭,聲音似乎都有些顫抖:“不錯,果真是龍吟劍!”
揮手将龍吟劍拿在掌心,掌門轉而又看向柯菲菲:“小女娃,現在人捉到了,你還有什麽話想說的?”
柯菲菲正猶豫着,腦海中突然響起青雲的聲音:“答應他。”
心中一喜,她趕忙在腦海中追問道:“怎麽樣,時空管理局沒有爲難你吧?”
“沒有。”柯青雲聲音不大,而且聽起來有種有氣無力的感覺。
柯菲菲當然能察覺到,但這會兒似乎不是聊這個話題的時候,于是點了點頭,“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我願意拜入您的門下!”
“好!”掌門一聽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我赤玄子,也能有一名聚靈體質的弟子!”
柯菲菲腦袋在地上連磕三下:“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二長老在大殿内眼睜睜看着,心髒都快要氣炸了。
就在一個時辰以前,自己還問過這小女娃一樣的問題,如果她真拜入了自己門下,那自己實力超過掌門,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到現在爲止,一切都完了。
龍吟劍這等仙器在掌門之手,柯菲菲這等聚靈之體也在掌門之手。
“恭賀掌門!”一聲大喝,二長老居然也雙膝跪地,“嘭嘭嘭”給掌門磕了三個頭。
“哦?恭賀我什麽?”掌門伸手捋了捋胡子,笑着問道:“恭賀我收徒,還是恭喜我得一仙器?”
“恭賀掌門即将統一仙門縱橫之地!”二長老沒有擡頭,繼續說道:“到時候,整片大陸将響徹您的名字。”
就連柯菲菲都感覺他虛僞,但這幾下馬屁卻拍到了正點子上,掌門很是受用,哈哈笑了半天。
“行了,帶我這徒兒去挑選個住處。”
應了一聲,二長老帶頭離開了議事堂,柯菲菲則是在掌門的示意下,緊随其後。
離開議事堂,外面天色已經黑下來,二長老一言不發,在前面悶頭走路,柯菲菲費了半天勁才跟上他的步伐。
“二長老,您等等我。”等走到一處無人之地時,柯菲菲招呼一聲。
聞言,二長老轉過頭,定定的看着柯菲菲。
“爲什麽我想收你做關門弟子你不願,掌門想收你,你就跟了?”
對于這個問題,柯菲菲早有準備,當下無奈的歎了口氣,一擡頭,眼中居然臻着淚水。
“二長老,您方才是沒見着師傅的模樣,如果我不應下的話,估計就要被他抹殺了啊....沒想到掌門是這樣的人,其實我這次回天方門,是專程直到此刻,二長老聲音裏終于多了幾分怒氣,大手一揮:“給我站在一邊,等弄清楚這件事,再罰你不遲。”
“是!”
應了一聲,林峰走到一邊,隻是目光依舊望着趴坐在地上的蕭憐雪。
柯菲菲看得直翻白眼,這林峰也太不是東西了,蕭憐雪分明就是個小姑娘,隻因爲不小心壞了他的事,看這樣子如果二長老不攔着,他都能吃了蕭憐雪。
她最讨厭這種人。
“女娃,你來。”二長老稍一思忖,向她招了招手。
蕭憐雪也看出這位二長老似乎沒什麽惡意,從地上緩緩站起,擡頭看了看四周天方門的弟子,這才小心翼翼走到二長老身前。
“把左手伸出來。”
按照二長老的要求,她把左手伸了出去,二長老枯枝般幹瘦的大手扣在她掌心,一絲絲靈氣順其掌心湧入經脈當中。
隻是靈氣在入體後,居然如同泥牛入海,靈氣與二長老之間的聯系也瞬間被切斷了去。
二長老眉頭一挑,輕“咦”了一聲,又傳入一絲靈氣,發現還是這樣的結果,目光不由得有些凝重起來。
“小女娃,我來問你。”想了半天也不得結果,他把目光又投向一臉疑惑的蕭憐雪,問道:“你之前,可是有修煉過什麽功法?”
“功法?”蕭憐雪撓了撓頭,老實答道:“從沒修煉過。”
“那現在,你可有什麽感受?”一邊說着,二長老又傳入蕭憐雪體内幾絲靈氣。
照理來說,從未修煉過功法的凡俗百姓,在第一次受到靈氣滋潤時都會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蕭憐雪這副表情卻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接受靈氣滋潤,一點感應都沒有,反倒像是從小就接受靈氣滋潤的樣子。
果然,蕭憐雪眨了眨眼睛,很疑惑的回道:“感受?什麽感受?”
二長老眉頭緊鎖,又仔細打量了一番蕭憐雪,随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倒吸一口涼氣:“嘶...莫非你是....”
他這副模樣落在一衆弟子眼裏也十分不解,這位二長老向來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高人模樣,似乎什麽事都與其無關,能讓他露出這副驚訝面孔,他們還真是頭一次見。
“小女娃,你可願意拜入我的門下,修習道法,練長生之決?”二長老似乎也察覺了自己的失态,輕咳兩聲後,開口問道。
蕭憐雪收回手,在麻衣上搓了搓,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老仙長,我家裏有姑姑要照顧,還是...算了吧。”
二長老還沒說什麽,一旁站着的那群弟子卻是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天方門雖說不大,但也算是雄踞一方,二長老在宗内更是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拜二長老爲師,可是多少人做夢都想的事,沒想到面如果真被那些強大修士看出你與神獸簽訂了契約,怕是會對你不利。”
柯菲菲點頭,父親這是爲了她着想。
當下笑道:“爹,我知道該怎麽做,隻是這幾日辛苦爹了,還要應付這些上門詢問的修士。”
“不打緊不打緊。”張破天擺擺手,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容:“你和張大寶的對決,我們看了,大寶是個實在孩子,他跟着你,絕對不會有二心,你要對他好一點。”
“我知道的爹。”柯菲菲點頭。
其實除了張大寶之外,張家還有很多嫡系子弟,相比之下,張大寶的父親是和張破天走得最近的一個,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再加上張大寶人很實在,她才決定收他做小弟。
“嗯。”點點頭,張破天問道:“既然簽訂了靈獸契約,你可掌握了一些基礎的武技和修煉功法?”
“這個....”柯菲菲撓頭:“還真沒有。”
張破天哈哈一笑,大手一翻,掌心安靜擺放着兩本古籍:“就知道你沒有,所以特地給你準備了兩份,一份是功法,一份是武技,你回去看一看,哪裏不懂再來問我。”
“謝謝爹!”柯菲菲趕忙接過兩本古籍。
她現在何人打架,完全就是靠自己的搏擊經驗,說白了就是沒有傳統的招式套路,但如果真碰上那些會些武技的,自己就真的啥也不是了。
“考慮到你剛簽訂了契約,所以我給你挑選了兩本比較基礎和溫和的功法以及武技,這樣你身體好接受一些,打好基礎,再修煉更強的武技,基礎若是不牢靠,實力終究是虛高,難成大器。”
柯菲菲點點頭,這話她倒是非常贊同。
拿了功法和武技,柯菲菲跟張破天打了招呼,轉身離開房間,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進屋關門,插上門栓後,柯菲菲迫不及待坐到床榻上,翻看起那本功法來。
隻是看了沒幾眼,心底突然傳來鳳的聲音:“這功法實在太低下,修不修煉,沒什麽用處。”
柯菲菲不置可否:“您老人家倒是站着說話不腰疼,我可從來沒有修煉過,在遇到你之前,我都是沒有靈力的,這也是父親爲了照顧我,所以拿了些比較基礎的入門功法讓我修煉,等以後我變強之後,再換更好的不就得了。”
鳳聲音裏帶了些不屑:“那也不能修煉這等低級功法,我乃是神獸,若你修煉這些功法,到時候我難免被其他神獸所嗤笑。”
柯菲菲無語,合着神獸裏也有那些特别喜歡笑話人的存在啊!
“雖然你這麽說了,但我也沒有什麽好的功法可以修煉,你有什麽好辦法?”
鳳沒了聲音,又過一會兒,才又在心底響起一雙眸子毫無表情,巨大身軀在空中不住搖擺,身上一塊塊鱗片清晰可見。
這條龍出現的瞬間,柯菲菲隻感覺周圍壓力倍增,這會兒她連身子都站不直了。
從天空生出異象開始,柯菲菲就有些後悔,早知道自己就走得再遠一點了,這天地異象絕對會吸引到周圍的人,尤其是自己的老爹。
正如她所料,伴随着天空中一聲炸雷,張破天豁然起身,二話不說直接沖到院子裏,翻身就上了房,目光直看向天際。
正好,他能看到那片竹林上,烏雲形成的漩就是遇見個狗朝他叫兩聲,都能給他吓得晚上睡不着覺,如今被一群狼圍住,他隻感覺自己的牙關都在打戰。
“咱們...咱們不是要死在這裏了吧?”沈風咽了口唾沫,強忍着心頭的恐懼,小心翼翼的問道。
“别瞎說,我剛才烏鴉嘴已經應驗一次了。”張翠翠拍了拍沈風的肩膀。
她是北方女孩兒,膽子本來就比較大,這會兒見沈風吓得已經在渾身狂抖了,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出害怕的樣子,否則沈風真的就給吓瘋了。
人就是這樣,在遇到危險或是恐懼的時候,身邊若是有一兩個拿的住事兒的人,他就不會太害怕,相反如果兩個都吓得不行,那真有可能出問題。
恐懼會滋生,會自我壯大,就是這個道理。
這也是爲什麽那些情侶每次去電影院看恐怖片,不管電影多恐怖,女生吓得花容失色,男生也不會說害怕。
哪怕他已經吓尿了褲子。
就是這個道理。
隻不過張翠翠和沈風的關系似乎反了過來,張翠翠在勸沈風不要緊張,不要擔心。
沈風倒是不覺得有多不自然,當然也是因爲他現在被吓破了膽。
深山老林,兩個沒有什麽攻擊力的人,周圍有一群狼,這不妥妥的要變成下酒菜了麽?!
“我....我不想死啊,我還沒找老婆,我....”沈風語無倫次的站起身,看着四周,想要找出一條能逃生的路。
可是狼這種生物,隻要圍住了獵物,就不會讓它有機會逃跑。
現在情況也是如此。
張翠翠擡起頭,看了沈風一眼。
“喂。”
“啊?怎麽了?”沈風苦着一張臉,看向張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