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客人裏面請,方才有不敬的地方還請見諒,我不知道幾位是三娘的朋友...”
“無妨無妨,帶路吧。”白羽擺了擺手,打斷了那女子的話。
應了一聲,女子轉過身,帶着三人一同邁步走入了青花樓中。
這是柯菲菲第一次去青樓,雖然感覺很新鮮,但臉上總歸有些挂不住,眼睛一邊好奇的往四下觀望,在接觸到某些人怪異的目光時又迅速收回來,跟在其身後的墨逍遙則是不住搖頭,嘴裏還嘀嘀咕咕說着什麽“英雄墓”之類的話。
穿過前堂,來到青花樓的一間小屋前,女子向幾人示意一番,旋即轉身離去。
那小屋緊閉着門,裏面似乎有一道人影,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白羽走到門前,沖着裏面喊道:“杜三娘,我是沈三朋友,他讓我們來...”
“進來吧。”話音未落,屋内卻是傳來一個男聲,聽得三人一愣。
“裏面還有别人?”墨逍遙将手中長劍握緊,示意白羽可以開門。
木門被緩緩推開,看到屋内景象時,柯菲菲腦子有些沒轉過彎來,下意識問道:“杜三娘....是個男人?”
倒也不怪她發愣,因爲此刻屋内正端坐着一個男人,或者說...一個很美的男人。
柯菲菲自認看過很多美女,但拿過那些所謂的美女與眼前的男人相比,似乎....似乎還真有一些比不上。
隻因爲這個男人長得太美了點,美得有點超脫凡俗的感覺。
“我知道你們來是爲了什麽。”見三人站在門口并沒有走進屋,杜三娘又開口說道:“你們先進來,我有話問你們。”
“好....好...”白羽點點頭,喉結動了動,率先走進屋子,柯菲菲兩人則是緊随其後。
等三人都進了屋,杜三娘輕輕一擺手,房門像是被風吹動了一般,緩緩關合。
“江湖上一直流傳着杜三娘的名字,卻罕有人見,怕是任誰都沒有想到,杜三娘居然是一名男子罷。”白羽朝着杜三娘一抱拳:“在下白羽,這位是墨逍遙,這位是岑瑤岑姑娘。”
“你不用說,我也不願意聽,你們是誰我根本不在乎。”杜三娘爲人倒是有些高傲,掃了幾人一眼後,便不再去看:“我隻是賣消息,江湖上大大小小的消息,幾乎都是從我這裏溜出去的,每天來買消息的人有很多,當然,也不乏一些買了消息出門就丢掉性命的倒黴鬼。”
說到這,他聲音低了幾分:“你們三個,先說說報酬,看我滿不滿意。”
“既然你是賣消息的,這報酬,自然不能我們來開。”白羽也看出杜三娘爲人高傲,幹脆雙手一背,語氣也變得冰冷起來。
“我開報酬?就怕我開了報酬,你們接不住。”杜三娘輕笑着,把目光再次投向白羽:“此次前去,你的事隻是其一,還有一事,是你們當中其他人的。”
說話間,杜三娘居然把目光投向了點頭,出門吩咐了一句,不多時,店裏夥計就送了一桌子菜上來。
也許是野味兒吃的有些膩了,此刻見到一桌子香噴噴的飯菜,柯菲菲胃口大開,又一次刷新了自己在白羽心目中的形象。
“你慢點吃,這一桌子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看着柯菲菲不斷往嘴裏塞着菜,白羽苦笑道。
正在啃雞腿的嘴一停,柯菲菲笑着看了白羽一眼,含糊不清道:“我就是...有點餓了。”
“嗯..你還是先把嘴裏的菜都咽下去...”
“....”
吃過飯後,感覺精神恢複了不少,柯菲菲站在屋内一邊伸着懶腰一邊問道:“白大俠,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怕是有些麻煩。”白羽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伸手将腰間寶劍抽了出來,看得柯菲菲一陣疑惑。
還不等她發問,就聽得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短而急促。
随後“砰”的一聲,房門被一腳踢開,柯菲菲離門口最近,擡眼就看到門外那幾個手持長刀的人。
“躲在我後邊!”白羽手疾眼快,一把拉過柯菲菲擋在身後,人卻已經揮劍殺了出去。
長劍起落間,便有陣陣慘呼聲響起,白羽并沒有離開房間,而是就守在門口處,他擔心有人會趁機溜進房間對柯菲菲不利。
隻是這樣一來,白羽動作就受到了很大限制,好幾次都險些被砍傷。
柯菲菲自然明白他的擔心,拎起屋内一張椅子,大喝一聲就向門口沖去。
白羽下意識側身閃躲,面前一個提刀男子剛好被椅子砸中腦袋,哼都沒哼一下,直接栽倒在地。
“你幹嘛?”白羽看着正張牙舞爪抵住了門口的柯菲菲,問道。
“沖出去,在這裏打很吃虧。”柯菲菲掃了後者一眼,透露出來的意思大概是“跟哥走,哥會保護你的。”
白羽有些無奈,持劍護住柯菲菲兩側,而柯某人,則是将椅子舉在身前,向前平推着沖了過去。
原本白羽還有些信不過柯菲菲的力量,可當他看到這女人硬生生把那些人都推到樓梯處時,不禁有些側目----看來剛才那一桌子菜,還真沒浪費....
二人就這麽以奇怪的姿勢沖下樓,前堂那群手握長刀正虎視眈眈望着樓梯口的人一見,就要沖上前去,可身子剛一動,腹間便傳來一陣鑽心劇痛。
“诶呦...诶呦...”
“什麽東西...剛才是什麽東西閃過去了?”
“是一個人,那人是誰?”
衆人隻感覺眼前一花,緊接着小腹處皆是多那座山離得并不算太遠,但走起來卻是又花了一日時間,到傍晚時分,二人才站在山頂。
“歇一會兒吧,我...要累死了。”柯菲菲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力竭。
有了昨晚的一幕,白羽倒也沒有再問,直接找了棵大樹靠坐下來,從懷中掏出那柄短匕把玩着。
柯菲菲看得也是奇怪,短匕放在胸口....這人就不怕摔一跤來上個誤傷?
“翻過這座山,應該就到台陰城...”
柯菲菲話沒說完,就被白羽一個噤聲動作打斷,她趕忙閉上嘴巴,細細聽去。
似乎....有一陣嘈雜腳步聲。
“你說劉大俠也是,偏偏讓我們白天休息晚上趕路,這晚上的路,哪裏好走....”隐隐聽到一個人的抱怨聲響起,柯菲菲二人想都沒想,各自找了個相較粗壯的大樹隐住身形。
“你快住口,劉大俠的事,也配你我論足?”
腳步聲由遠及近,柯菲菲探頭望去,就見十餘人擡着一座喜轎,正一步三晃的向這邊走來。
走在最前方的,是兩個身穿粗布麻衣,頭戴灰帽的下人,每人手裏掌着個燈籠,似乎是爲轎夫探路的。
“怕什麽?!”其中一個歪鼻子哼了一聲,滿不在乎的言道:“他劉大俠是威風,但就不怕我們把他強搶民女的事情給傳出去?”
另一人也是歎了口氣,搖頭道:“要說這位劉大俠,還真是有兩張面孔,江湖人都以爲他是個大英雄,誰知道背地裏居然做出強搶民女這等事,倒是可憐了這殷小楠....”
那人話音未落,就聽得破空聲起,落葉飛舞,一道人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衆人面前。
柯菲菲也是一愣,因爲突然出現的人,就是白羽。
“我去,這位爺也太喜歡管閑事了!”她在心裏一陣咆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句話還真是适合這群古人。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白羽不愛管閑事的話,!”胡老爺子上前一步,從兜裏掏出一枚勳章,上面似乎鑲嵌着一顆深綠色的玉石,玉石上還刻了一個“尹”字:“你這牌子我一直都留着,就等你出山。”
“出山....”尹隆喃喃重複着這兩個字,臉上閃過一抹苦笑:“出山呐...哪裏有那麽容易。”
“怎麽,你還有什麽難言之隐不成?”張田老爺子眉頭一皺,道:“上次你就是不辭而别,突然就消失不見,我們三個一通好找也沒找到你,現在說說吧,當年爲什麽突然不辭而别?”
聞言,尹隆擡起頭,渾濁的雙眼看向天際:“這事兒,說起來倒也怪我。”
柯菲菲在一旁也很是好奇,見尹隆要說出當年的隐情,不由得往前湊了湊。
原來,尹隆在擁有了玉石圈的一席之地後,不知什麽原因居然瘋狂迷上了賭博。
他知道這不是一件好事,想要戒掉,誰知賭博這東西就如同跗骨之蛆,根本甩不掉,一來二去他反而越陷越深。
那時候他已經有了兒子,也就是尹霜的父親,妻子每日照顧兒子,也沒有什麽時間和他溝通,否則以尹隆妻子的聰慧,很容易就能發現他染上了賭瘾。
也正是因爲妻子的不知情,尹隆在賭博這一條路上越陷越深,而每次賭博都是輸多赢少,這樣慢慢下來,尹隆的身家也被他敗得差不多。
也就在他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都想要戒掉賭瘾的時候,一個人出現了。
這個人叫章澤天,年紀比尹隆小了五歲,從事的就是賭博行業,名下有四五家賭場。
他找到尹隆,提出要求想要和他賭一場,如果自己輸了,就把自己名下的一個賭場轉到尹隆名下,但如果尹隆輸了,就要交出自己現在玉石圈子的地位以及股份,并且永世不得踏入玉石圈半步。
對于賭徒來說,利益,永遠是蒙蔽雙眼最好的東西,尹隆就是如此。
在利益的誘惑下,尹隆毅然決然接下了這場豪賭。
至于結果,自然是尹隆敗得一塌糊塗。
按照章澤天的要求,從那天起,尹隆在玉石圈子直接“憑空消失”了。
聽到這,張田卻是狠狠攥起了拳頭,怒道:“我說那個小王八蛋是怎麽出現在玉石圈子的,原來是這樣...”
柯菲菲也聽了個八九不離十,再結合腦海中錦鯉系統給出的記憶,整件事她也徹底弄明白了。
現在的翡翠行當,的确有章澤天這一号人,而且此人勢力非常大,幾乎半個翡翠圈子都是他的人。
當然,這一切的源頭,都隻是那一場豪賭。
尹隆苦笑道:“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并不是我不願意出山,而是我根本出不了山。”
柯菲菲低下頭,大腦飛快運轉了起來。
如果當初尹隆是因爲一場賭博而輸掉了自己的地位,那柯菲菲完全可以幫他赢回來!
現在柯菲菲可是有這雙眼睛,說是作弊器也不什麽錢,但賺到的錢足夠自己生活就夠了。
所以對王秘書的話,她還是有些不以爲意,不過轉念又是一想,自己這項任務似乎可以借助張氏珠寶這座大山來完成啊。
想到這,他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我能幫你們解決這次危機的話,錢我不要,但是你們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條件?什麽條件?”王秘書皺了皺眉頭,她隻不過是公司裏的一個小秘書,條件什麽的,可不是她能決定下來的。
柯菲菲一想,既然是打名氣的事,肯定由張氏珠寶來做比較合适,于是開口道:“事後,我拿到什麽料子,張氏珠寶需要把我的名号打出去,要讓所有業界同行都知道我。”
“這....”王秘書有些爲難的看了看她:“這個我決定不了,不過也不算什麽大事,到時候我向張總申請一下,您請放心。”
柯菲菲也知道王秘書沒有什麽權利,隻得點了點頭。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任務...任務要一點一點完成,反正就是急不得。
跟王秘書打了個招呼,柯菲菲推門離開了辦公室,徑直向張氏集團樓外走去。
張氏集團樓層設計的很有意思,在集團門口有一間可供員工鍛煉的健身房,裏面的器材設施很全,此刻正有十幾個身材還算不錯的男人正專心緻志做着運動,當然,更多的成分是在炫耀身上肌肉。
因爲健身房一邊是純玻璃制成的,柯菲菲隻還是應了一聲,走上前去。
“我昨天不在,你是昨天晚上臨時報的名對吧?”那個工作人員臉上長了一顆痣,表情裏也透着些許的不耐,估計是拳館的領導級别。
“嗯,我昨晚上報的名,怎麽了?”
“跟你說一下比賽的事宜。”那人擡眼看了看柯菲菲,說道:“你抽号對上的是泰格,我已經跟他打了招呼,因爲照顧你是女生,所以待會兒你隻管打他鼻子,什麽時候打出血,什麽時候結束,盡量在半小時内打出血,後邊還有很多選手,不要耽....”
“大哥,我冒昧問一句啊。”聽他在耳邊絮叨個沒完,柯菲菲一擺手,打斷道:“你們拳館這樣,能撈得回錢麽?”
那人被問得一愣,随後眉頭皺了起來:“這些不是你關心的問題,你是新來的,不懂行裏規矩,總之,第二場你要敗下來,到時候我會給你一些報酬。”
說話間,喇叭裏已經在喊着五号選手上場。
柯菲菲也沒理會這個男人,轉身就向擂台走去。
“你好,沒想到我的對手是一位漂亮的女士。”泰格正站在入場口等着,見柯菲菲走過來,頓時裂開嘴笑了。
柯菲菲這會兒心情不是很好,她原本就是做搏擊教練的,得知鍾祥拳館的黑幕後,心底那股不屑更甚,如今見前職業選手笑的如此沒心沒肺,她面無表情的張口道:“我聽說你以前是職業選手?”
“嗯,很久以前的事了。”提及此事,泰格隐去臉上笑容,點了點頭。
“好,如果曾經是職業選手,就打出職業選手的樣子,不要讓我小瞧你。”說罷,不等他回過神,柯菲菲就走了進去。
雖然場地很小,但有了前面幾個選手的鋪墊,現在觀衆正處在狂熱期,一見到柯菲菲走進來,瞬間所有人都叫嚷起來,當然,大多都是在質疑柯菲菲,以及想要看到她最後被打一臉血的起哄。
泰格緊跟着柯菲菲走上擂台,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柯菲菲臉上,腦海中不斷回蕩着剛才她說過那句話。
“職業選手麽....”
“好,各位觀衆,你們現在看到的,是前職業選手,泰格!!以及搏擊圈的新人,尹霜!!”
主持人站在兩人當中,分别拉住每個人的胳膊,介紹着:“前職業選手,對一個柔弱的女生,泰格究竟能否下得去手?作爲本場唯一一個參加男子組比賽的女生,尹霜是不是有着自己的實力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柯菲菲原本在來之前還準備了繃帶纏手,但見到這裏的黑幕,幹脆連拿都懶得拿出來。
其實還有一點讓她最費解,既然這裏打得是黑拳,那爲什麽他們敢把廣告打到電視上?難道就不怕警察來查麽?
容不得她多想,主持人在介紹完兩人之後,換裁判貓般,悄無聲息鑽進了杜三娘的房間。
神劍山莊的名聲并不算大,饒是以白羽墨逍遙之輩也都沒有聽說過,不過既然杜三娘說了,應該就不會有假。
三人離開龍陽鎮一路向東,果然,在行了五百裏後,一座大山橫阻在幾人面前,山的北側有一條山路,蜿蜒向上,一直到幾人看不見的地方。
“小楠一定在神劍山莊裏等着我。”長出了口氣,白羽沉了沉心神,邁開腿,踩在了蜿蜒山道上。
其實這條山道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隻要他願意,展開輕功用不了幾步就能到達山頂,隻是那樣會浪費他太多的力氣,若上到山頂就要與徐蒼遠交手,那他一定會吃虧,所以隻能選擇慢慢走上去,還能節省些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