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君垂眸,靜靜的瞧着周野滿身的泥污血漬,原本總是高高束起的烏發也披散了整個肩頭。
“看來試煉的過程很艱險。”
男人一邊,一邊揮動長袍。
清涼舒爽的袖風從眼前劃過,眨眼間,周野身上的污漬盡數消失,沾滿血漬的臉蛋也變的幹幹淨淨。
“怎麽把自己搞得這般狼狽。”
周野擡手,揉了揉鼻子,濃眉皺起。
“别浪費時間,走了。”
衛君卻輕輕拽住了周野的袖子。
“這次同你離開,我就不想回來了。”
“那就不回來。”
“可我的本體在這裏,我永遠無法離開這方寸之地。”
周野朝着門内看了看,巨樹錯根盤結,早已經與這大地融爲一體。
作爲一棵樹,卻有着一顆向往自由的心。
這簡直就是在爲難自己。
“所以你到底想什麽?”
周野耐心不多。
要走便走,不能走就繼續在這裏老老實實呆着。
與她這麽多作甚?
衛君看着她面上的神色,嫣紅的唇微微勾起,淺淺一笑便恍如春風和睦,席面而來。
看着他,周野那顆永世都躁動不安的心,能得到些許的甯靜。
就是因爲這個緣故,她才同意帶着他。
如今面對衛君的左右難決的境地,周野來了句。
“要麽繼續在這裏呆着,要麽和我走,不想回來也行,那就少活幾年。”
幹脆利落的一句,末了又添了一句。
“就問你,活夠沒?”
衛君瞳孔微震,卻是很快的仔細考慮起周野的話來。
要麽繼續在這裏呆着,死而無望,一如過去數萬年,雖然枯燥寂寞,但能與同壽。
要麽一去不回,安然接受身體的衰弱,活的定然是沒有那麽久了,但一生能得不少趣味。
以前他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因爲他從未遇到過有趣的人。
現在遇到了,倒是要好好考慮了。
這時有人上山,離得老遠便大聲喊。
“周野?!”
整個一谷誰不認識周野,當日她那殘暴兇狠的模樣可以是深入人心。
現在周野二字,已經和危險直接畫上等号了。
那幾個弟子中,就有大難不死的萬衡。
他遠遠就看見周野的臉,一時間腿肚子直打顫,下意識就像掉頭逃跑。
現在好了,周圍多了這麽多人。
周野催促一聲。
“走不走?”
衛君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側身,看了看身後這株巨樹,看罷收回視線,擡腳便朝着那方舟走去。
藥無仙熱情的沖着他招手。
三人上船,當着一種煉器宗弟子的面,起飛離開。
邊的那抹船影已經消失很久了。
幾個弟子才如夢初醒般收回視線,滿臉懵逼。
有韌聲問。
“剛才與周野一同離開那位,是我們師尊麽?”
“除了師尊,整個一谷還有誰敢穿一身白衣!”
萬衡收回目光,滿臉陰沉,擡腳就朝着宮殿内走去。
“是不是的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推開殿門,找了一圈,平日裏師尊會待的幾個位置都沒有人影。
這下确定了。
那位主動同周野離開的,就是師尊本人。
“師尊他,怎麽會主動和周野那個叛徒離開呢?”
衆人相視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