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君繃着臉,即使面色冷白虛弱,即使身形消瘦清減,可一身浸淫在皇權多年的氣勢與矜貴,依然讓人不敢直視,下意識心生敬畏。
面前這男人已經學了多年,可現在他已經手握半壁江山,穩坐未來帝位,可面對着眼前這個同歲的弟弟,他卻依然心有戚戚,下意識不敢與之正面交鋒。
“扈祯,朕還沒死,若你想光明正大坐上那個位置,就老實點。”
男人正是扈祯,是對外早已經逝世的五王爺,現在是即将取代扈君登上皇位的假皇帝。
當朝帝王生命将休,爲了穩固邊疆,也爲了國家三百年大計,他這個皇帝不能死。
反正他這一生無兒無女,無牽無挂,死後如何,扈君也不在乎了。
他快死了,一個将死之人能爲這個國家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穩住局勢。
太子那孩子忠厚老實,足夠做個優秀的儲君。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面前這個男人。
或許是穩操勝券,扈祯現如今意氣風發,舉手投足之間隐隐有想要壓扈君一頭的氣勢。
奈何底氣不足,即使一母同胞,年齡相差幾個時辰,但人與人生來就是不同的,龍生九子各個不同,這句話放在他們兄弟二人身上,再合适不過。
至今扈祯都忘不掉,那年宮變,四哥起兵造反,扈君一人帶領兩千禦前侍衛,親手将兄弟的頭顱斬下的那一幕。
那鮮紅的血液足足濺了三尺高,整個大殿血流成河,所有威脅到他登基的人,全都被他一一砍下了腦袋。
那一日是他的噩夢,頭一次他如此深切的感受到自己與扈君的區别。
自己這個弟弟深謀遠慮,而且殘忍暴戾,就連親兄弟他都能下得去手!
好在老天有眼,扈君的報應很快就來了,年紀輕輕就身患重疾,而且藥石無醫隻能等死!
他的機會總算是來了。
開國皇帝曾下遺诏,沒百年不得更替超過三任皇帝,還有三年就是建國三百年之際,扈君則是這百年來的第三任皇帝。
爲了祖先遺诏,三年之内不得有新皇登基,扈君定然是活不過三年的。
可現如今邊境突厥猖獗,三年之内如果帝位空缺,國定大亂。
正因如此,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過建國三百年的扈君,早早的找到了與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扈祯。
不僅是爲了遺诏,爲了邊境穩定,更是爲了皇家子嗣延綿。
想到這,更讓扈祯相信是報應的事情發生了。
扈君早在登基之後不久,就發現自己體内虧空太多,氣血不足,常有咳血症狀,一旦行房,樂極之時極易猝死,總之,後宮的那些女人,他一個都不能碰。
扈君和普通男人不一樣,人間最歡樂的事他享受不到,那他這個皇帝做着還有什麽意思?
整日裏除了處理國務就是吃飯睡覺,當了皇帝卻終日被困在養心殿,這不是報應是什麽?
扈祯冷笑,心中更加舒暢。
“六弟,天氣寒冷,不如一同泡一泡這溫泉水?”
扈君隻是背手站立在這泉水邊,看着自己這個愈發不受控制的哥哥,眉眼冷峻,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