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着兒子那張冷淡清俊的面龐,一時間心頭墜墜的疼。
“小桃……你都兩天沒出門了,爹和娘擔心你。”
“我沒事。”
緊跟着他又添了一句。
“你要說什麽?”
小桃看着自己的爹,眼底透着一絲絲非人般的清冷漠然。
夫妻倆沒見過這般模樣的兒子,隻覺得陌生的厲害。
“那我們.......”
門在眼前被關上,夫妻倆對視一眼,想着剛剛那孩子嘴角挂起的微笑。
分明與以前的一模一樣,可現在看起來,卻是這般的疏離古怪。
“這孩子,是不是上次被摔魔怔了?”
男人不知道,隻覺得心裏煩亂的很,瞧着眼前這扇緊閉的房門,轉身走向院子裏,随手拿起了放在院牆上的斧子。
“你要幹什麽?”
小桃娘見丈夫這一臉怒氣沖沖的模樣,忙追着男人的步伐急聲問。
男人推開他,掄起斧子對準門縫中間的插銷狠狠劈下去。
“磅——!”
一聲巨響。
門内的鎖應聲而咯。
男人推門進去,一眼便瞧見了坐在窗邊的男孩。
他依然是一副的鎮定模樣,看見滿臉怒火的父親,男孩坐着一動未動,不僅沒有害怕緊張,反倒是繼續低下頭,擺弄着自己手中的東西。
“你老子和你說話呢!”
男人一步上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小桃手中忙活的東西。
低頭看,是一個成型的彈弓。
男人繃着臉,看着兒子這張風輕雲淡,波瀾不驚的臉,心底沒由來的一陣煩躁與恐慌。
“對父母不尊敬,你就待在這裏,好好反省反省!”
面對着兒子這張臉,男人到最後也沒有發太大的脾氣,隻是拿走了他親手制作的小彈弓。
“他不出來,就别讓他出來了。”
男人鎖上了門,看着手裏這個明顯是經過精雕細琢的小彈弓,眉頭微微皺緊。
“看緊了。”
女人點點頭,看着外面那漫天的雪,再一次沉沉歎氣。
再不停下來,他們一家三口,不是被凍死在家中,就是被餓死在家中。
有人冒着風雪出門了,那是村子裏最年輕的獵人,爲了新媳婦想吃的蔬菜,深更半夜的跑到了菜地裏。
最後年輕人再也沒有回來。
村中其他稍年長些的壯年人接班出去看,菜地中早沒了蹤影,大雪蓋住了一切痕迹。
正當人們準備回去時,有人在腳底沾染的雪花,摻雜着絲絲血迹。
沿着此處繼續往下面扒,被厚厚的積雪覆蓋之下,是一大片凝固的血液。
幾乎是一瞬間,大家便明白,那孩子永遠回不來了。
大雪封山,不僅是他們沒了糧食,還有山上的野獸。
往日它們很少下山。
可現如今大雪覆蓋住了一切食物,爲了生存,它們開始捕殺村名。
這是村子裏,第一個死在這場雪下的人。
還是個年輕的孩子,才娶妻不久,新娘子失去了丈夫,她肚子裏的孩子,失去了父親。
一瞬間,本就低沉的村莊,被一股莫名的壓抑給籠罩了。
雪依然沒有停止。
很快,村子就要被掩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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