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側身，睜開眼便看到在黑夜中都幽幽冒着綠光的一雙眼睛。

“明天我們就走。”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小蛇的腦袋，然後轉個身，很快睡去。

黑夜中，小蛇緩緩的順着窗戶縫隙爬了出去，沿着那後牆的牆壁，一直爬到了隔壁屋的一個窗戶旁。

這扇窗戶關死了，但小蛇卻徑直穿過了那扇窗，進入了房間。

房間内點着一點燭光，忽閃飄動，勾勒在牆上的人影也跟着扭曲着。

小蛇沒有停下來，沿着牆壁繼續往上爬，最後一直爬到了那燭火正上方。

它垂眸，目光幽幽的盯着下面這個男孩看。

他正伏在桌前，手裏捧着一本書，靜靜看着。

在這寒冷的屋子裏，他也就披了一件棉襖，就這麽長久的坐在桌子前紋絲不動，似乎是感覺不到寒冷一般，兩隻手依然是瑩白如玉，書頁翻動間，男孩緩緩擡眸，看着眼前那堵牆。

青蛇順着牆壁爬下來，一雙眼睛正對着男孩的臉，對視間，它的瞳孔裏泛起絲絲寒芒。

“樹妖，都不怕冷的，是麽？”

突然，那青蛇口吐人言。

像個稚嫩的姑娘，明明是從蛇嘴中吐出來的話，卻也讓人很難生出恐慌來。

端坐在座椅上的小桃瞥了它一眼，緊跟着又淡然自若的低下頭，繼續看着自己眼前的書，開口時，也沒有半點詫異恐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副身體真正的主人呢？他被你藏在哪了？”

聽到這句話，小桃終于擡眸正視起它來。

“我不懂的你的意思。”

青蛇斂起瞳孔，口中尖牙泛着冰冷的光。

“你呆在她身邊是爲了什麽？你不說也無所謂，我遲早會發現的，而且她，也會發現的。”

“怎麽？發現你是一條會說話的……蛇，還是……對了，我記得蛇沒有腳，龍才有腳對吧。”

小桃語氣帶笑，但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片冷漠，尤其是他那雙慣常溫暖柔和的眸子裏，更像是被寒風凍住似的，看不到半點暖意。

他盯着眼前這條小青龍，語氣依然緩慢。

“下次來質問别人之前，藏好你自己的馬腳。”

青龍盯着他，心中所想得到了印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後，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屋子。

——

大雪一整夜未停。

翌日一早，周野睜開眼睛，冷不丁的便對上了一束刺眼而又明亮的白光。

這光芒讓她根本睜不開眼睛，擡手遮擋間，她感受到，溫暖的光芒正洋洋灑灑的落下來，耳邊，是冰雪消融後的滴答聲。

昨夜，她便聽到了這聲音。

沒想到，今日一睜眼，水聲變得愈發連貫起來。

也不等刺眼光芒不适應，小姑娘直接掀了被子趴在窗前盯着外面看，眼前是一道水簾，屋頂上的冰雪消融後像是雨點般墜落下來，拍打着屋檐下的青石闆。

耳邊全是這歡快清脆的聲響。

小姑娘眼底泛起喜色，一把抓起枕頭下的小青蛇，把它湊到窗前，聲音中都帶着雀躍。

“看啊，大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