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中，她能瞧見對方一襲白衣勝雪，墨玉般的長發松散束在身後，五官七分不真切，可卻是膚白如玉，周身氣息，清華沉着。

良久過後，對方依然不做言語。

小姑娘也不再問什麽，而是後知後覺的發現了自己可以言語的能力，詫異欣喜間，她低頭，豎起一根指頭在地上書寫着什麽。

就在此時，一副低矮的桌椅出現在眼前，古樸陳色的桌子上，還陳列好了筆墨紙硯，而剛剛隻是藏在虛影中的那抹身影緩緩從那朦胧中走了出來。

小姑娘擡眸看，眼前，便是剛剛那個說話的白衣仙者，長袍曳地，袖口寬大柔軟，走動間沒有半點聲響。

細看那張臉，膚色白皙，恍如上好純粹的羊脂，眉眼生的如煙霧般清秀精緻，看着清冷的細眉之下，是一對更加冷淡沉穩的淺色長眸，眉眼低垂之際，皙白鼻梁高挺，唇色如桃，開口時上唇輕啓。

一根金簪束起滿頭墨色長發，擡眸間額前一縷墨發垂下，服帖的落在耳畔。

小姑娘看着他，開口便道。

“你長得真美味。”

對面仙者擡眸瞥了她一眼，緊跟着緩緩落座對面，一陣清淡的香風襲來，聲音便挾着那宜人的風一塊送入耳中。

“美味，不是評價他人之詞。”

雖然将世間一切言語道理送了她的腦子裏，但現在看來，用起來還是頗爲費勁。

仙者擡手，攏袖執筆，在那潔白的紙上緩緩落下兩個字。

手腕也是纖長，像是一截美玉。

“美味，形容，食物。”

紙上落下兩個字。

美味。

筆筆如畫，簡潔卻賞心悅目，一橫一撇，筆柔字剛，形體特殊。

小姑娘喜歡看他低垂的眉眼，眼尾像是彎鈎，輕易勾住她的視線，移不開半點。

“美味。”

她跟着念，然後又自顧自加了一句。

“你看着，就很美味，像食物。”

她雖然不知道食物的味道是什麽樣的，但她就是覺得眼前這個仙者像是食物，還是美味的食物。

仙者擡眸，眼尾閃過一抹微芒。

“看來，還是先從，如何學交流開始教你。”

小丫頭對教學内容沒有多少興趣，不知過去了多久，從頭到尾她隻是盯着仙者那雙狹長的眼睛看。

“......以上，便是一些動作詞如何在平常使用，現在說一句話，形容你現在所想。”

“我想吃東西，好吃的東西。”

“結束後，再想這些。”

本該是辟谷之身，但小丫頭的一身俗欲倒是很多。

教學結束，那仙者起身便要再次走向那虛無，依舊是那一身的清華絕倫，背過身，緩緩踱步離開。

身後，小丫頭靜靜看着他，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問了聲。

“你叫什麽名字？”

“無。”

說罷，那身影消失在眼前這片純白之中。

這時身後那片嚴絲合縫的虛無白淨之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來，回頭看，那藏書閣便在身後不遠處。

閣内還站着仙長者的身影。

小丫頭起身跑過去，立在長者面前，滿頭柔軟的黑發看着亂糟糟的，毫無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