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桑做夢都沒想過，青雉會死在其他人的手下。

她心中有些複雜，到不是因爲沒有親手殺了青雉，而是因爲一旁的周野。

她仍舊是滿臉的雲淡風輕，手裏拿着從青雉身上撕下來的裙擺，慢條斯理的擦拭着自己滿手的鮮血。

那鮮紅的血迹一直蔓延到她的手腕，有些刺眼，像是一雙紅手套。

青桑垂眸，看着腳下的大地。

沉默許久之後，一旁的周野用自己黏糊糊的手拍了拍青桑。

“愣着幹嘛，吃了她啊。”

青桑看着倒在自己腳邊的青雉，心底有些泛起惡心。

這是她親姐姐，當年生來強壯的她沒有忍心下手，現如今一切塵埃落定，那些個不忍心全都變成了一派蒼涼。

她的親人徹底死光了。

這邊的青桑正沉浸在無邊的寂寥中，旁邊的周野卻毫無眼色的急促催。

“你舍不得了？”

“沒有，本打算同歸于盡，沒想到自己卻活下來了，也不知道活下去有什麽意思。”

周野皺眉，對她這份消極，倒是有幾分深切的體會。

可惜她腦袋一片混沌，酒氣繼續上湧，腳下有些不穩，堅持三秒之中幹脆一屁股坐下來。

“你自己解決，我先睡會，解決完了再喊……我……”

這下她徹底睡死過去了，均勻的呼吸聲彌漫在這片沾滿血迹的地方。

很顯然周野根本不在乎自己剛剛做了什麽，滿身的血，睡得倒是酣暢淋漓。

青桑立在原地停頓了許久。

雲層之下，依然是鮮紅一片，立在下界的人擡頭看，便能瞧見那遠方的天邊，雲層似火燒般耀眼矚目，隐約之中，雲層之中又有巨龍翻滾的身影，隻見那巨龍張開大嘴，瘋狂撕咬着被按在爪下的東西，血肉翻滾，雲層堆積的越來越厚，最後那撕咬進食的巨龍消失不見，隻剩下一片厚厚的雲層，鮮紅似血。

——

晨鍾暮鼓，是習俗，是法道，是維持六界平穩運行的規矩。

周野醒來，剛睜開眼，便瞧見天邊一片刺眼的白光，直直照射進眼裏。

她眯起眸子，也不管自己身在何處，繼續躺着。

身下是一片柔軟的東西，毛絨絨的觸感包裹着全身，渾身骨頭都是一算酸懶，手指頭都懶得擡一下。

又躺了許久，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喝點水。”

周野掀開眼皮，看到了逆着光坐在自己身邊的姑娘。

坐起身，一片裝滿清水的荷葉遞了過來。

“看清楚我是誰了麽？遞給你的東西不看看就往嘴裏送。”

這人聲音耳熟，喝下水緩了好一會，周野才看清她的模樣。

青桑看着周野這滿臉宿醉後的蒼白憔悴，無奈搖搖頭。

“怎麽樣了？”

“還好。”

“在仙界，可不能這麽沒有戒備心。”

周野點點頭，緊跟着，青桑又往她眼前遞了個東西。

“這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沉甸甸的，還給你。”

周野一看，是仙長者送給她的那個盒子。

當着青桑的面打開，裏面是一塊看着沒什麽稀奇的靛青色金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