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喽,這就是典型的東林黨嘴臉,站在大義的高度,肆意打擊政敵。
滿嘴都是忠君愛國,爲國爲民,但其實呢?
曆史早已戳穿了他們僞裝的外衣。
一群僞君子!
丹墀上方,崇祯皇帝看着黃道周的表演,心裏冷笑連連,可臉上卻毫無表情,一副就是論事的模樣,“廢除練饷,那黃愛卿有何良策籌饷練兵?”
崇祯皇帝把問題甩了出去。
隻是,這根本就是戲弄人。
東林黨人若是有好辦法,那大明還會涼涼?
他黃道周若是有好辦法,哪裏還會留下大明孤臣黃道周之說?
哪知,面對崇祯皇帝明顯戲谑的問話,黃道周精神一振,從容說道:“禀陛下,朝廷大軍原有定數,也有定饷。
隻是如今兵多虛冒,饷多中飽,故而糧饷不足。所以核實兵額,禁絕中飽,即可足兵足饷。
若兵不實練,虛冒與中飽如故,雖另行措饷,搜盡百姓脂膏,亦無裨益。
故而目前不是無饷練兵,而是缺少清白奉公、認真做事的人。如得其人,則朝廷必然……”
“夠了!”
崇祯皇帝拍着禦案,厲聲呵斥。
智障啊,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這根本就是屁話。
想不到這些叼毛,還是一群理想主義者。
很傻,很天真!
但是在打擊政敵方面,他們卻又判若兩人,真是讓人不知說什麽好。
滿朝文武見崇祯皇帝如此震怒,個個驚慌失色,黃道周的黨羽,更是替他捏把汗。
然而黃道周卻毫無懼色,不慌不忙。
于他而言,小意思了,這算什麽?
他一生頂撞崇祯皇帝多少次了?
早已經驗十足!
此時,氣場絕對不能弱。
相反,現在就是“忠臣”死谏的時候。
“陛下,臣之所言,皆出肺腑!天地昭昭,日月可鑒!縱使惹得陛下不快,然爲國家社稷着想,唯有冒死直言!”
“因陛下天威莫測,怕事者唯唯諾諾,而小人則阿谀奉承。
陛下左右之人,動不動就稱頌陛下天縱英明,明察秋毫,而實在背後各自爲私,遇事蒙混,将陛下孤立于上。
凡此種種,積弊如山,陛下何曾洞知?”
“陛下所信者惟楊嗣昌,然此人對東虜不知整軍備武,大張撻伐,隻會一味暗中求和。
似此禍國殃民,欺君罔上之人,卻被陛下寵之、信之,不以彼爲佞臣。
而臣讀書一生,隻學會犯顔直谏,并未學會逢迎阿谀,欺君罔上,竟被陛下視爲佞臣……”
金銮殿内,黃道周跪伏地上,如哭如泣,暢所欲言,百無禁忌。
似乎滿朝文武,皆是佞臣,唯有他忠心耿耿一心爲國,卻偏偏被陛下誤解爲佞臣。
那一個傷心,簡直讓聞者落淚,聽者動容。
隻可惜,崇祯皇帝不爲所動。
他老人家看着這個當今的大儒,就仿佛看一個小醜一般。
也确實,黃道周明顯就是在演戲嘛!
而且,演的還是一個醜角。
看看都到了這樣的情況了,人家都沒有忘記打擊政敵楊嗣昌,自我誇贊。
老實講,楊嗣昌并非無瑕,他有人格的缺陷,可是若要跟黃道周之流的東林黨人相比,确是好過太多了。
至少,人家幹的是實事,沒有拖大明朝廷的後腿。
可是東林黨人呢?
曆史早已證明一切!
丹墀上方,眼見黃道周戲演得差不多了,他厲聲大喝:“給朕拿下如此狂悻之徒,着實重打!”
頓時,幾個大漢将軍将哭訴的黃道周從地上拖起來,摘掉朝冠,扒掉朝服,架着離開金銮殿。
大殿内,崇祯皇帝拍着禦案對滿朝文武咆哮道:“爾等諸人,身處國家危難之際,卻不務實效,徒事攻讦,深負朕意。
黃道周乃跳梁小醜,無端攻讦楊愛卿,罪不可赦!
諸卿請扪心自問,今楊愛卿爲國籌措糧饷,調兵遣将,沐雨栉風,頗爲辛勞。
而黃道周之流的又在幹什麽?爾等又在幹什麽?”
咆哮聲在殿内回蕩,滿朝文武都震驚失色,戰栗不止。
老實講,今天崇祯皇帝早朝,他老人家是不準備動怒的。
禦駕親征在即,和“肱股之臣”們好好聊聊,緬懷過去,暢想未來,才是今天朝會的主題。
甚至,待會宣布禦駕親征的消息,碰到有迂腐的大臣死谏,崇祯皇帝也準備溫言勸慰。
畢竟人家也是好意嘛!
再說了,出征在即,生死莫測,也沒必要搞得臉紅脖子粗的是不是?
可是,這一切都被黃道周帶歪了節奏。
既然如此,朕不忍了!
直接攤牌!
“諸卿,現在靼虜入侵大明,荼毒中原,緻使我大明無辜百姓,死傷不知幾何,民房縱毀無數。
可憐我大明百姓,善良勤勞,竟受此無妄之災,被靼虜屠如豬狗。
朕身爲君父,痛徹心扉。不能護佑子民,今後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請問諸卿,朕該怎麽辦?”
崇祯皇帝的話語回旋在大殿内,群臣雲裏霧裏,莫名其妙。
還能怎麽辦?
自然是驅逐鞑虜,複我家園了。
隻是,瞧陛下的神态,事情恐怕沒有這麽簡單吧?
“諸卿,朕意已決,禦駕親征!”
在朝堂一片靜谧中,崇祯皇帝抛出了一顆大炸彈。
此話一出,群臣震驚,朝堂騷動。
陛下竟然要禦駕親征?
這該有多瘋狂啊!
雖然京城有傳言,可真當親耳聽到,群臣還是不敢置信。
以大明如今的國力兵力,适合禦駕出征嗎?
頓時,朝堂内群臣紛紛跪伏在地叩首,“請陛下三思,請陛下三思啊!”
縱使是早已知曉此事的溫體仁、楊嗣昌等人,亦是跪伏在地叩首。
隻是崇祯皇帝不爲所動,雙目掃視着大殿内跪着的群臣大聲喝道:“諸卿勿勸,朕意已決,禦駕親征,決戰靼虜,護佑吾民。”
說完,崇祯皇帝轉身離開朝堂,留下一地面面相觑的群臣,瑟瑟發抖,惶恐不安,議論紛紛。
而此時,首輔溫體仁緩緩起身,淡然說道:“諸位同僚,陛下竟然已經乾坤獨斷,吾等安心辦差便是!”
頓時,大殿内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