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走了，牧九明躺在病床上也沒了玩遊戲的興緻。雙手枕着腦袋，看着病房的天花闆靜靜沉思。
即使是在布滿消毒水的醫院中他也能聞到每個人身上的味道。閉上眼，可以聽見房外過道走廊每個人的說話聲，腳步聲。睜開雙眼，天花闆上最細的那條紋路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真的，雖然不知道爲什麽，但是自己的五感的的确确是被放大了，然後是這個。”牧九明想道。
牧九明挽起右手的袖子，露出手腕内側的一個圖案。乍一看這個圖案很像刺青，但是在牧九明敏銳的目光中可以很明顯的看出這是從肌肉裏由内而外出現的。
“滴滴”，手機發出收到消息的提示音。牧九明捋下袖子，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點開來看。一個被他标注爲小靈通的人給他發了一條信息，寫道：“小明，你發的那個圖案我有發現了，它和興漢古迹中的鑲嵌于中門上的那個徽章一模一樣。“其後還跟着發了一張興安古迹中門的圖片，其中鑲嵌着徽章的部分被放大。
牧九明點開圖片放大，将其與自己右手腕的圖案對照，果然一模一樣。
“|那關于中門上爲什麽會有那個徽章鑲嵌的原因有資料嗎？”牧九明發消息給小靈通道。
“滴滴”。小靈通很快就回了消息道：“不清楚，無論是曆史文獻還是現代的研究資料都沒有提及這個徽章。”
“這樣啊，那你覺得這個圖案會代表着什麽呢？”牧九明問道。
小靈通回消息道：“你不覺得它很像一隻水墨畫的耗子嗎？”
“水墨畫？耗子？”。
“對啊，你看，這個圖案雖然有些部分是虛化的，但是全須全尾的。我把這個圖案虛化的地方補全，然後用全球搜索引擎掃描匹配，搜索結果顯示和它相性最高的是一副明宣宗的《荔鼠圖》。”接着小靈通發了一張《荔鼠圖》的圖片過來。
牧九明看了之後覺得這麽一說真的很像，回消息道：“謝謝了，下次請你吃飯。”
小靈通回道：“切，說的好像我缺你頓飯似得。先這樣，我忙。”
放下手機，牧九明腦子裏一片亂麻。老鼠，中門上的徽章，莫名出現的刺青圖案和突然覺醒的超五感。對了，還有前天的事件，這一切都始于那天。
“唉，想不明白啊。果然思考這種事情不适合我啊。”正好這時送餐的來了，索性牧九明決定先吃飯。
警局食堂。白英從醫院趕回來正好趕到飯點，幹脆就直奔食堂。
白英坐在餐桌上，一邊吃飯一邊翻着自己的筆記本。這時一個人影出現在白英的對面，白英頭也沒擡說道：“抱歉，請換個位置。”
那個聲音說道：“吃飯都還這麽勤快啊。”白英聽這個聲音擡頭一看有點驚訝道：“石局。”
石決明端着一個餐盤，站在白英的對面，微笑道：“能讓我坐在這裏嗎？”
白英有點慌亂道：“當然，當然。”石決明放下餐盤，坐在白英對面，看向白英餐盤旁的筆記本笑道：“不用這麽認真，要先吃好飯，吃飽飯才有力氣辦案。”
白英合上筆記本道：“是，多謝石局指點。”石決明道：“别這麽認真，吃飯吧。”
兩人低頭無語，專注的吃飯。很快兩人陸續放下筷子，石決明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說道：“介意我抽根煙嗎？”白英搖頭道：“您随意。”
“呼。”石決明朝外吐出一口煙問道：“上午去醫院做筆錄有什麽收獲嗎？”
一聽是有關工作的白英立刻進入工作狀态，一本正經道：“報告局長，上午我詢問了所有當天事件後入院的人。所有被詢問者都說當天事件發生時是處于失明狀态的，所以對事件發生的過程并不知曉，甚至爲什麽會突然失明都不知道。不過......”
“不過什麽，說吧。”石決明見白英有猶豫說道。
“不過我總覺得這個叫牧九明的有所隐瞞。”白英拿出筆記本上夾着的牧九明的照片說道。
石決明看了一眼照片說道：“這個人我記得就是幫助我們抓到萬方的那個人吧。說說你怎麽會懷疑他。”
白英說道：“具體爲什麽我也不清楚，不過在我問到他關于那天是如何撞飛萬方的時候他有明顯的猶豫，然後眼神也有在可以閃躲。雖然猶豫的時間很短，眼神的閃躲也很輕微，但是這些表現在和我問他第一個問題是表現的幹脆相比就很明顯。”
“你果然很善于察言觀色，也很細緻入微。關于這件事上頭已經有了通知了，要求我們封存手上的所有資料，等到上頭派來的人來接手。然後明天會有人來接手萬方，将其轉移，要我們做好配合工作。”
“什麽。”白英急道：“局長，這件事發生在我們轄區，理應由我們自己來偵破。上頭憑什麽讓我們交手給别人。”
石決明認真道：“白英，接受指令。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已經超出我們的能力範圍了。這是上頭的決定，也是我想上頭表示的意願。”
“可是.....”白英掙紮着還想說什麽，可是最後隻能無奈道：“是的，局長。”
石決明把抽完的煙踩滅，然後抽出一張紙巾把它撿起來包好塞進自己的口袋。走到白英身邊拍拍她的肩膀說道：“别太在意，辦案子有時就是這樣。你要知道，警察并非神明。我們大部分時候出現在案件發生之後，總有找不到的證據，破不了的案子。但是你要記住，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當我們無法預防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就我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來阻止它們。當我們無力偵破這件案子的時候，我們就要把它交給能夠解決它的人，這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知道了，局長。我還有事，先去忙了。”白英站起來收拾東西道。
“去吧。”
南珠市某處出租屋，一人正躺在床上睡覺。忽然放在床頭櫃的手機發出震動，躺在床上的人立刻驚醒坐起來。
那人确定安全之後才拿起手機點開，看到上面一條消息寫道：“貨，明出倉。可留，可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