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城的格局是依山而建的。
在市中心靈山大街與财源大街的交彙處,稍稍往北一點的地方,這裏也有一座南天門。
隻不過,這座南天門與華夏古代神話傳說中的南天門有很大的不同。
在華夏古代神話傳說中,南天門是進入神仙居所的門戶,有天兵天将把守,龐大輝煌無比,傳說裏面仙氣充盈,各種仙丹妙藥,珍奇走獸遍地都是,更有飛天遁地的大神通神仙坐鎮其中,掌管萬物生靈。
而相比傳說中的仙界南天門,泰城的南天門就寒酸了很多。
這裏隻不過是一個登山路徑上稍微氣派點的門樓而已。
而其背後便是曆代口口相傳,與天神最爲接近的神山——泰山。
每年都有大量的遊客,懷着敬畏的心情,來泰山登山旅遊觀光。
因此,每年的旅遊季節這裏的餐飲食宿行業都是異常火爆。
而坐落在泰山腳下的雲露山莊,就是這樣一家集旅遊食宿爲一體的酒店。
此刻天光已經大亮,因爲山腳下的原因,再加上雨水的沖刷,空氣的溫度下降了不少,體感的溫度稍微有些涼。
陳蕭身穿淡金色唐裝,挺着球型的肚子,站在“雲露山莊”的大廳前,如一個很有喜感的‘員外’一樣,垂手向外面張望着。
做爲這次同學聚會的發起者之一,遲到那是不可饒恕的“罪過”,在被衆多的同學損友數落完以後,陳蕭告罪一聲,就被“發配”到了大廳門口,獨自等待那些比他來的還晚的同學了。
雖然,被人數落獨自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但胖子陳潇不是一般人,他的臉皮厚實無比。
用秦少遊的話來說,那是堪比城牆的,刀都砍不透的那種。
陳潇的眼睛很小,臉卻又圓又胖,因此看起來很有喜感,猛一看上去,似乎無時無刻都在笑一般。
再加上這貨家境優渥,在大家剛畢業那會所有的同學都在爲前途發愁的時候,他卻繼承了家業,出入豪車,大方闊綽,朋友同學之間,誰有個困難小忙什麽的,他一般都會幫忙。
因此,陳潇也就成了同學朋友口中名副其實的陳員外了。
也正是因爲如此,陳潇在同學之間有着不錯的人緣。
說是懲罰,也不過是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而已。
而在陳蕭等待的時候,一輛豪華豐田車撕開了雨幕,闖進了陳蕭的視線内。
豐田車在服務生的指揮下,幾個轉向便停靠完畢。
車窗輕輕搖下,車内坐着一男一女。
從陳潇的視線望去,男的俊朗帥氣,女的青春靓麗。
如秦少遊此刻在這裏的話,一定會認出這兩人正是剛與他分開不久的柳承志與劉佳慧,而先前柳承志所說的兩個同學并不在其中,這也更加印證了秦少遊的猜測。
此時,車内柳承志嘴角微翹,略顯得意,而在副駕駛座上的劉佳慧卻微微皺着眉頭,俏麗的小臉兒有些微微的愠怒。
回想着剛才與秦少遊的對話,斜眼看向副駕駛坐上的劉佳慧,柳承志感到自己真的把秦少遊比了下去,在女人面前找到了那份所謂的面子,有些志得意滿。
”在大學裏的時候,你多麽的風光,但那又能怎麽樣?現在誰混得好,這才是現實!”柳承志不屑撇嘴。
從服務生手中接過雨傘,柳承志微笑着殷勤的爲劉佳慧打開了車門。
“佳慧美女,咱們到地了,請下車。”
說着,柳承志很紳士的做了個“請”的動作。
劉佳慧禮貌的說了聲謝謝,一個微不可察的避讓動作,讓開了柳承志那隻伸過來攙扶的手,自己走下了車。
透過漫天的雨絲,陳蕭遠遠的看着兩人的動作,一雙小眼中猛然散發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他感覺這其中可能有些未知的事兒發生了。
“這就有點意思了?”
随後,陳潇那張胖胖的圓臉又恢複了先前那副笑容滿面的模樣,向前走了兩步,遠遠的朝着兩人揮了揮手。
“哎呀,歡迎佳慧美女的到來,陳某人感到萬分榮幸。”
劉佳慧還未站定,陳蕭已經往前一步,肉嘟嘟的胖臉上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笑着與她打了聲招呼。
面對胖子陳的打趣,劉佳慧也報已微微一笑,眼如彎月,更顯得俏麗動人,而後輕起朱唇反擊道:“泰城有名的大富豪“陳員外”邀請,小女子豈敢不來,以後小女子還要請陳員外多多關照啊。“
“不敢,不敢,有啥事,您佳慧大美女直說,我要不答應,怕被人打死...”
陳潇連忙擺手,裝出一副驚恐萬分的表情,好像真的有人真的要揍他一樣。
對于胖子陳的情況,做爲本市人的柳承志自然知道的很清楚。
柳承志在本市也算是家底豐厚的了,但比起胖子陳來,那隻不過是人家的九牛一毛罷了。
雖然,在大學裏的時候,胖子陳與秦少遊的關系比較好,也是因爲秦少遊的原因,柳承志也曾連帶着與陳潇鬧過矛盾。
但事情過了那麽久,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可能因爲大學裏的那點矛盾争執到現在。
“也許他早就忘記了。”
面對這樣拉攏的好機會,柳承志當然不會錯過。
所以,他努力壓下自己的那份乖張,随後,露出了一個自認爲最好看的笑容,熱情的伸手招呼道:“嗨,陳蕭,好久不見。”
柳承志在大學的時候,就不招人待見,當然,這不待見的人,自然是指的陳潇與秦少遊兩人。
因爲秦少遊的原因,陳潇更是與他發生過矛盾,雖然事情隔了那麽久,但,厭惡一個人,有些時候不是能用時間來沖淡的。
就如柳承志一直讨厭秦少遊一般,陳潇也讨厭柳承志,這不是個人喜好問題,而是性格問題。
陳潇能在泰城混的如魚得水,自然有他爲人處事的一套,對于柳承志這樣的人,他雖然讨厭,但,同學聚會人來的不少,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僵,要不然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因此,陳潇隻是“呵呵”一笑,客氣的伸手與柳承志一握,笑着回應道:“柳大少多忙的人啊,這次聚會能來,真是給足了陳某面子啊。”
兩人各懷心思,在大廳前假惺惺的握手叙舊,柳承志是熱情的,陳潇則是敷衍居多。
劉佳慧俏立在旁,美目流轉,嘴角含笑,開口對兩人說道:“行了,行了,你們都是大忙人,咱們就别在這裏客套了,能否先帶小女子去見見那幫老同學?多年不見,我有些等不及想快點見到他們了。”
陳蕭原本就厭惡柳承志,不樂意與他說話,但作爲地主,卻又不得不這麽做。
而劉佳慧此時插口,正好給了他一個推脫的借口,所以,陳蕭借機與兩人客套幾句,頭前帶路,準備将兩人帶入預定好的包房内。
“秦少遊還在後面...”
臨近門口的時候,劉佳慧幾次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
柳承志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腳步微一停頓,便推開包房的門走了進去。
緊接着,包房内猛然傳出了一陣歡呼聲,以及調侃的語調。
陳潇眉頭微皺,一雙小眼眯了起來,來回的在柳承志揮動雙手的背影,以及劉佳慧糾結的模樣中掃視。
一瞬間,便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還真讓自己猜到了,就是不知道秦少遊那家夥在搞什麽,這下有樂子看了。
“沒事,你先進去吧,别讓老同學們久等了。”
陳潇笑的有些陰險滑稽,依舊熱情的将劉佳慧送進了包房。
劉佳慧自己沒有車,她想着陳潇和秦少遊的關系,想讓陳潇去接人,可看陳潇這副模樣,她又不好開口了。
最後,隻能跟着進了包房。
也就是在陳蕭轉身的時候,他的眼睛卻看向了那處停車場,能讓“胖子陳”如此上心的人,就那麽寥寥幾個,今天是同學聚會,那麽很顯然的陳潇是在等秦少遊。
此時,一輛黑色的奔馳穿過雨幕,在服務生的指揮下,平穩的停靠在了停車場内。
發動機的轟鳴“嗒嗒”幾下,消失在了雨中。
秦少遊打開車門,接過服務生手中的雨傘,穿過連綿的雨幕,走進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