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皇城内燈火已滅了許多,唯有皇宮之内還搖曳着火光,爲巡邏的皇城守衛們照亮視野内的一切。
傑站在最高的那層宮殿頂上,負手而立,腦袋微微上揚,閉目斜天。他的腰間斜挂着一柄寶劍,劍鞘爲紫色,上面點綴着幾顆色彩各異的珠鑽,在如墨的夜色下依然閃爍着微茫的光亮。
他身上的雕秀着鳳凰圖騰的紫色皇袍随風而擺,獵獵作響!
莫約半個時辰之後,隻見一道黑影,飛快地向傑那兒竄來,速度太快,已然隻剩下一道殘影,即使是殘影,也在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道黑影落在傑的身後,宮殿頂上的另一端,與傑背對而立,整個人的氣場完全不輸身後這個夏帝國的皇帝。
傑的語氣似乎有些激動,但是被他緊緊壓制着,努力裝出很鎮定語氣,道:“想不到,你竟然真的還活着,看樣子,你并非如傳聞的那樣身死隕滅。”他沒有回頭,但是語氣裏的激動之情卻是越加的明顯,“難道你真的沖破了最後的屏障,超脫凡人了?”
那人沒有回答,很多時候,沒有回答,便是回答,或者說是默認。
傑肯定對方的默認以後,由衷地說了一句:“可喜可賀!”
那人卻歎了口氣,顯得無比的落寞,似乎他所達到的成就相比于在這個過程中所付出的一切,都太過渺小了。良久,他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隻可惜關于那一切我都無可奉告,我想,你應該能明白的。”
傑沉默了許久,問道:“關于你的那些記載,是你自己動的手腳麽?”
那人冷笑了一聲,說道:“我隻有一句話,天機不可洩露,我想你會慢慢明白的。”
“天機?”傑重複念叨了幾次,這句話幾乎都快成了那些虛僞的“半仙”們的口頭禅了,可是現在從這個人的口裏說出來,卻似乎帶着一種很神秘,也很可怕的意味。
超越人皇極限之後,究竟會是怎樣的一種存在?
這是多少年來,這世上的存在過的人皇内心深處的疑問,也是他們三千年的生命之中苦苦追尋的目标。人皇雖然有三千年的壽命,對于普通人來說确實夠長,長到令人絕望。可是無論壽命有多長,當生命快要走到盡頭之時,任誰都會産生恐懼,一旦恐懼滋生,就會努力尋找一些看起來很渺茫的希望。
聖皇也一樣,哪怕多了兩千年的壽命,但一樣會有走到盡頭的一天。
面臨生死之際,無論是神,還是人,都是一樣的心境。
記載中,除了身後這位據說十多年前突破人皇極限的人以外,曾經也出現過一個突破這個極限的人,所有關于他的記載,關于他的一切,都轉眼成空,包括他的名字。而且因爲年代久遠,現在的人關于他的存在都已經不知道了。
身後這個人終有一天也會面臨同樣的結局,随着時間流逝,這個世界上将再也不會有人記得他的存在。現在之所以大家還能知道有這麽一位可怕的存在,那是因爲時間尚短,大家口口相傳之下,還不至于将他忘記。
當年那位留下自己存在過的唯一證據,便是以一己之力,打敗魔皇,驅趕魔族,恢複人類主宰地位。
“我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那人開口道,“電辇突然出現,不過已被我打敗,放逐到了惡靈深淵裏,應該不會再出現了。”
“電辇?”傑有些意外,“它沒有死麽?”
“不止它沒有死,當年的魔皇,也極有可能還活着。”那人平淡地描述着自己這令對方顫栗的猜想,“電辇之所以出現,或許正是當年的魔皇爲了試探虛實的。不過短時間内,他們應該不會有所動作。”
“希望吧。”傑點了點頭。
既然電辇是被放出來試探虛實的,那麽電辇被這人打敗放逐,那麽魔皇應該也會以爲當年打敗他的那位存在現在依舊存在于世吧。隻要他抱着這樣的心理,暫時就應該不會有所動作。
當然,小動作是絕對少不了的了。
他隻希望自己餘下的這幾年夏帝國能夠太平,也希望自己的親弟弟奭能夠成功接過自己的位置,繼續庇佑夏帝國五千年繁華。
那人的身影忽然隐入了墨色之中,比起他來時的速度,離開時則是直接消失于原地。傑愣愣地看了許久,才幽幽地歎了口氣,人皇之上又是什麽,壽元幾何?
飛翼追趕了很久,也沒有看見榭藍和熾竹的身影,越是找不到他們,他就越發的焦急。按理說憑他的速度,應該早就可以追上他們的,可是這都超出多遠了,卻依舊連他們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無奈之下,他隻能先趕往聖都,無論如何,奭王交給他的密令,他必須得親手交到聖皇的手裏。但是他又擔心電辇并非是趕往聖都,而是去了其他的什麽地方,萬一榭藍他們與電辇相遇,可就再沒有那麽好的運氣死裏逃生了。
他沿途做了許多記号,隻希望如果榭藍他們還在自己身後的話,可以看到這些記号。當然,如果他們已經在前面了,這些記号也不會暴露什麽。
“姐姐,你是不是很着急呀?”熾竹問道。
“我着什麽急?”榭藍刻意表現得很冷靜,但她越是冷靜,就越顯得她的刻意。就算是熾竹,也能一眼就看穿她此刻的心思。
“那個電辇,真的很可怕嗎?”熾竹繼續問道。
“我以前沒見過電辇,隻是聽我師父說起過,傳說中電辇非常地厲害,比人皇大神還要可怕。”榭藍在說起電辇的可怕之處時,瞳孔裏爬滿了深深地擔憂與恐懼。
“可是,我當時感覺有人拍了一下我的頭,然後就隐隐約約聽到了連續不斷的閃電聲。我當時想要擡起頭來看一看四周,卻怎麽也動不了,連一根手指都不能動彈的那種。然後沒過多久,一切就恢複了平靜。”
榭藍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有說。她本以爲熾竹當時那個樣子是被吓怕了,現在聽他這麽一描述,才明白原因。但疑惑也随之而來,以當時電辇那暴動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會以精準的力量來僅僅隻是壓制一個人,而且還是個普通人,按理說它應該是直接将熾竹撕碎才對。
可當時那裏除了電辇,又有誰有心情去壓制熾竹的行動?
飛翼是肯定不可能的,他比自己還暈得早。自己就更不可能了,如果不是飛翼與自己,那麽當時那個地方,直面着電辇的除了自己三人,還有誰存在?
最令榭藍疑惑的是究竟是什麽原因,使得自己三人能夠在電辇魔掌中存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