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宇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站在陽台出望着遠處的血海出神,眸中陰晴不定,看得出他在很努力地壓制自己的内心情緒。
他腮幫子咬得很緊,很用力。
幾年前的事情一直像夢魇一樣糾纏着他,畫面在眼前晃悠,不斷交疊,熟悉的感覺好像又會将他拉回H國釜都人民第四醫院。
他面前坐着一隻魔鬼。
栾宇自認爲自己任何地方都要比豐南優秀,可偏偏像是石頭遇上了布,他在和豐南的對壘之中,永遠都棋差一着。
抓住鐵欄杆的手不斷用力,似乎要将欄杆抓碎。
宿舍的三個人都離他遠遠的,不敢去陽台上,就連互相交流的聲音都變得微弱,似乎有些害怕栾宇這個人。
過了一會兒,宿舍門被打開,蘇有仙邁着步子走到了栾宇身後,柔聲說道:“明天就要加入試煉了,你和他之間有什麽恩怨,可以一并清算,何必現在動怒?”
“換個方式想,這不正是你一雪前恥的機會嗎?”
栾宇呼吸微微急促,眼中布滿血絲。
“我一刻也不想等待了,這次試煉無論如何,我一定要親手将他撕成碎片!”
……
與此同時,肉學院的會議室内,十個人整齊的坐在椅子上面,氣氛顯現地嚴肅又和睦。
一個穿着睡衣的光頭年輕人坐在主位之上,看着兩邊的同學笑道:“明兒咱們就要上戰場了,你們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傅爺,你先說。”
衆人目光移向一個少年,少年似乎顯得比幾人都年輕許多,模樣隻有十六十七,一頭長頭發紮着一個小辮子,很有文藝氣息。
他原名傅野,因爲在任務中表現出色,不時幫助其他同學,被人笑(Zun)稱傅爺。
傅野一臉沒有睡醒的模樣,惺忪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慵懶道:“得看明天試煉規則了,如果是團體活動到還好,咱們比骨學院的那些刺兒頭要團結,做任務和互相戰鬥都更有默契。”
“唯一要小心的就是栾宇,這個人不隻是城府深,戰鬥力也非常可怕,聽那邊的一個朋友說,栾宇的實力可以排到骨學院年紀前五。”
“如果是個人任務,一定要小心避開栾宇,這人是個瘋子。”
傅野的話到這裏就結束了,關于血學院,他沒有什麽看法,血學院的那些人實力有限,厲害的人也不多,無論是團體還是個人,傅野覺得自己這方都要比對方強。
黃曌點點頭,又将目光移向了一個染着五顔六色頭發的女人。
女人的化妝很濃,不過化妝技術很高超,所以看上去并不惡心,反而很精緻,很象是一個歐洲中世紀的巫女。
還是非主流的那種。
“藍琪,你呢?”
藍琪微微一怔,面色清冽,沉默片刻後回道:“我?”
“我……對血學院的那個豐南很感興趣,從今天白天的表現來看,栾宇似乎在豐南手裏吃過虧,還是一個大虧。”
“而且……”
藍琪說到這裏的時候忽然頓了頓,繼而接道:“據我所知,這個人之前是試煉名單裏面沒有的,雖然他先前在血學院的成績很好,但上次的聯誼,這個人并沒有出現。”
“明天的試煉,這個叫豐南的人應該是被血學院那邊臨時替換上去的。”
她把話說得很開。
這種試煉在學院的競争裏面算是一個開端,很重要,一定是提前就準備了名單并且給他們打了預防針,忽然換人的事情不太可能發生。
除非血學院那邊的老師對這個人的能力十分認可。
事實上,藍琪的猜測并沒有問題,導緻夏帆換人的根本原因是豐南執行完懸賞任務之中活着回來了。
懸賞任務是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不像學校給新生設計的世界,裏面的怪物被各種嚴謹的條條框框束縛住了,與其說是怪物,不如說是按照程序執行的電腦。
懸賞任務的世界裏面固然也有‘條約’的存在,但‘條約’隻會束縛某些生物的關鍵性行爲,而不會幹擾他們其他的言行。
舉個簡單的例子:同樣是一隻女鬼在追殺某一個學員的時候,學校任務之中的女鬼在仇恨值轉移之前,哪怕其他人把她按在地上嘿嘿嘿,她也不會對仇恨值以外的人動手。
不過如果是懸賞任務中的女鬼,也許某個學員隻是從她身邊路過,她就會順手把那個學員按在地上摩擦到死。
所以,正是因爲豐南的那一次懸賞任務,讓夏帆認可了他的實力。
對于藍琪的想法,在場的人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總之我們不可以太大意,雖然血學院的整體實力看起來不如咱們,但其實差距不大,各位如果因爲上次的聯誼活動而變得驕傲自滿起來,很可能會陰溝裏面翻船。”
藍琪說完了自己的觀點便繼續沉默,她雖然承認了傅野的能力,但是對于他輕視對手的想法卻顯得有些不舒服。
她沒有直接責備傅野,一是爲了團隊裏面的和睦,二來是因爲不想給自己招惹麻煩。
黃曌面容殷切,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這次的活動本來隻是他們學院和骨學院之間的争鬥,忽然加入了豐南這個不确定的因素,讓事情的走向變得迷離化起來。
畢竟從上一次的聯誼來看,三個學院之間的差距是有的,但是這個差距實在有限,任何一個不确定的因素都有可能成爲影響最終學院名次結果的潛在威脅。
“你們有誰知道豐南這個人的嗎?”
黃曌的問題讓在場的其餘九人沉默下來,看見這些人的模樣,黃曌心裏沒有任何的失望,他隻是随口問問,并沒有真的打算從他們嘴裏聽到什麽。
這是黃曌的處世習慣,無論做什麽事情,他都會留九分的保障,去賭那一分的運氣。
赢了就是一本萬利,輸了他也不會丢掉什麽。
反正問問又不會掉塊肉。
“他……印堂間有股黑氣。”
一個很矮的男生小聲說道。
他戴着一副墨鏡,長得很醜,初時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瞎子。
其實他不是瞎子,隻是不想讓别人看見他的眼睛。
這人名字叫做常匠,因爲某種特殊的原因,天生玄瞳,能看見别人看不見的東西。
“黑氣?這麽說他是有血光之災了?”一個留着寸頭的男人笑了笑,随後便看見常匠很肅穆地轉過臉跟他說道:
“言子,我沒跟你們開玩笑,你們一定要小心這個人。”
“那種黑氣不是人能有的,我隻在惡鬼身上見到過。”
“他印堂的黑氣如濃墨,比上次聯誼的那隻猛鬼還濃,實在是太詭異了。”
“而且……”
常匠頓了頓,喉頭微動,臉色有些蒼白。
“人有三盞命燈,可以壓制邪祟,基本表現爲白光。”
“那個叫豐南的人,他身上的三盞命燈,燃燒的全是黑色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