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南态度的忽然轉變,讓在場的衆人大腦陷入了硬直,愣是沒有反應過來。
這和豐南之前的謹慎小心,步步爲營十分不搭,就像一個平時受盡欺侮的人,忽然一天開始欺負别人。
巨大的荒謬在他們内心升起。
難不成……抽煙會使人變傻?
“我再說一遍,把……”
門口的男人開口,語氣已經十分不善,然而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豐南打斷了。
“我求你别廢話了,你這麽牛逼,怎麽不打死我?”
豐南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在場的人心頭肉狂跳不止,生怕男人忽然發狂,把他們都殺了。
不過事實是……男人很沉默。
“我就是想引你過來而已。”豐南說道。
話裏很莫名其妙。
“我走在最後,時間也一直卡着的,開口處的那條縫也是我故意留下的。”
“平心而論,我這樣的做法的确有些冒險了,單純地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受這邊兒的影響。”
“以太空間之所以非常難創造,不止因爲它的空間會折疊,事實上,它的時間也會跟随空間的折疊角度而出現某種規律性的變化。”
“最簡單的現象便是,因爲之前甬道之中的以太空間折疊了一百八十度整,所以,這裏面的時間的和外面莊園的時間形成了對立。”
“外面白天,裏面就是黑夜;裏面白天,外面就是黑夜。”
“而控制以太空間的時間節點平衡的東西,便是鍾樓裏面的封印。”
豐南侃侃而談,不急不躁,然而有一半的人已經被他說懵了。
門口站着的那個男人,臉色非常糟糕。
“很明顯,我賭對了,你們嘴裏的東西根本就不可靠。”
“事先有人告訴我,城堡有兩個主人,夏娃晚上是鬼,另一個在城堡的高層,白天是鬼。”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時間是對立的,意味着城堡一二層的夜晚,就是城堡高層的白天……”
“可是我們進來的時候沒有遇見任何鬼物,我是不是可以認爲……所謂的城堡主人一個白天是鬼,一個晚上是鬼的時間判定是唯一的,都是以莊園外面的大鍾爲指标。”
“隻是天色看起來對立而已,我們剛才進入莊園的時候,我看過遠處的鍾樓,上面的時間顯示的是夜晚2153,所以……其實城堡高層現在真正的時間還是夜晚。”
“你是從外面的進來的鬼物,原本現在的你會具有非常強大的實力……換句話說,你完全可以直接殺了我們,奪取你要的東西,但是你沒有。”
“理由隻可能有一個……無論城堡高層,還是低層的人,并沒有一個定性的身份,你進入城堡高層之後,就必須遵守城堡高層的規矩……隻有在白天的時間,你才會變成強大的鬼物。”
話音落下,男人的臉色已經從極度難看逐漸轉變爲平靜。
一臉懵逼的衆人,看了看豐南,又看了這個男人,腦子裏全是漿糊。
他們花費了極長的時間來消化豐南的話。
而後看向豐南的眼神裏,已經充斥着一種熱切的崇敬和羨慕。
豐南這一手的表現,的确震驚到他們了,即便是曾經幾次和豐南執行過任務的王霸和蕭彤也不例外。
他們明顯感覺到了豐南的成長,這種速度非常恐怖。
“你很聰明,外來者。”男子淡淡地說道。
“但是你還不夠聰明。”
“就算你知道了這些又能怎樣?你還是會死。”
“你們都會死。”
豐南掐熄了手中的煙火,吐出了最後一口煙,平靜道“死亡是多麽尋常的事情……世上誰能不死?”
“你眼裏的這些外來者,都是在夾縫之中尋求一線生機的人,你用死亡恐吓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他邁步到誦經台旁邊,将書拿在自己的手裏,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這本書……你永遠别想得到。”
“我一定會殺了你。”男人這麽說道,深深看了豐南一眼,轉身離開。
衆人目送他離去,而後王霸有些不解地開口道“豐哥……不殺了他?”
錯失了這次的機會,下一次豐南出去,将會面臨恐怖的威脅。
“你以爲學校傻嗎?”
“若是他們那麽好殺,這次的測試就不會是難度八了。”
略作遲疑,豐南翻開了手裏的書,從頭到尾,确認上面一個字也沒有。
“無字書。”他低聲喃喃,一旁的王霸開口道“會不會是要咱們往上面寫什麽東西?”
豐南聳聳肩,擡頭掃視了衆人一眼,最後将目光放在了羅莉的身上。
“我們沒有筆,你能控制血液,隻是寫幾行字沒問題吧?”
羅莉點點頭。
“你們說,我來寫。”
她本來就沒有在這一場測試裏面表現出什麽作用,現在能夠出力,她自然不會拒絕。
最開始豐南是想要自己血書一封。
不過他的傷口自愈太快了,寫起字來會非常麻煩。
幾人湊在一起,豐南說道“你先随便寫個問題,看看這本書是否有交流的功能。”
羅莉伸出修長的手指,血液在她的指尖凝聚,而後化作了一支筆,她拿在手裏,書寫了三個字。
“你是誰?”
血迹沒入書中,随後消失不見。
衆人摒住了呼吸,等待數秒後,書上浮現了一行黑色的字。
亞拓,城堡的主人。
互相看了看,幾人在對方的眼底看見了欣喜。
羅莉想了想,又寫道“我們該怎麽回到城堡的一二層?”
獻祭一個人的生命,剩下的人可以從鍾樓内部的傳送陣離開以太空間。
看見了這行字,大廳之中陷入了死寂。
他們的心沉到了谷底,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羅莉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又寫道“這是唯一的辦法嗎?”
是的,每一次離開,必須要有一人犧牲,方可成全他人。
羅莉的手指停下,握筆的手不斷的,細微的顫抖。
“該死!爲什麽會這樣?”離首陰測測地罵了一句,插着腰走到了大廳餐桌處,頓覺頭暈目眩。
“把筆給我,我來問。”豐南對羅莉說道,而後從她的手裏接過那隻血筆,在書上繼續寫道
“夏娃想找你,你知道嗎?”
“有人進來了,想帶走你。”
豐南寫下了這句話,血迹消失之後,很久沒有出現字迹。
不過豐南并不洩氣,這樣的情況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們做個交易,你幫我們,我們幫你,很公平。”
血迹消失。
城堡突然變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衆人立刻進入了備戰狀态,他們迅速地拿出了身上會發光的石頭,然而依然什麽都看不見。
清脆的腳步聲在不遠處響起,回蕩于空蕩蕩的城堡。
一聲,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