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寵微微搖了搖頭,不過現在已經不容得他不争辯,而且他心中也有些生氣,于是上前一步道:“也好,我就和夫子好好的辯一辯,俗話說道理越辯越明,咱們就看看誰說的對。
老夫子既然喜歡用古人教導我們,那咱們就來聽聽古人的話。您剛才教導我們國雖大好戰必亡;但是你總是選擇性的忘記,還有後半句呢?天下雖安,忘戰必危!
孟子雲:生于憂患,死于安樂。就是告訴我們要有憂患意識,兵可不爲戰,但不可不備。窮兵黩武是不對,但是止武忘戰更不可取。
古人還說:上古競于道德,中世逐于智謀,當今争于氣力。現在的世界誰的力氣大誰就擁有話語權。
夫子也是邊關的人才,你也曾見過北地人員生活的慘狀?你們修道德可曾爲他們考慮過?”
王夫子氣的胡子一抖一抖的,他戰戰巍巍的道:“好!好!大家都說小王爺不學無術,看來都是假的,既然你也願意和老夫來辯論,我就好好的和你說一說!
你說當今争于氣力,我不這麽認爲,咱們就說咱們大宋的仁宗皇帝,他在位42年,史說他爲人君,止于仁。帝誠無愧焉。
仁宗駕崩之後,就連遼國的遼道宗耶律洪基也大吃一驚,沖上來抓住宋朝使者的手号啕痛哭,說:“四十二年不識兵革矣。”又說:“我要給他建一個衣冠冢,寄托哀思。”此後,遼國曆代皇帝“奉其禦容如祖宗”。這不是修道德的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典範嗎?”
高寵笑道:“好!咱們就說仁宗!首先說,我還是很認可這位先帝的。不過老夫子不要忘了:當時我們是怎麽得到平安的!對于遼國我們簽定了檀淵之盟,協定每年貢遼歲币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雙方各守疆界,互不騷擾,成爲兄弟之邦。并互遺使賀正旦及生辰。
和西夏簽訂了慶曆和議,西夏元昊向我們稱臣,但我們每年給西夏歲币絹5萬匹、7萬兩銀和3萬斤茶葉,北宋付出歲币成爲“君”
也就是說我們每年用7萬兩銀子,35萬匹絹換來了這個所謂的平安。這些錢是那裏來的?是民脂民膏,是我們老百姓的貢獻!我們付出大量的賦稅養活了00多萬大軍,然後還要在繳納賦稅。去交保護費換取平安,這就是你們的道德明君嗎?”
王夫子氣的哆哆嗦嗦的道:“豎子!竟然敢妄議明君,真是大逆不道!”後面的李氏和秋月已經到了門口,他們發現裏面沒有打起來,所以在外面偷偷地聽着。
“夫人,這個王夫子争辯不過就開始罵人,真是有失風度。我覺着他還不如我們小王爺。”
李氏聽了微微一笑道:“咱們好好的聽聽他們怎麽說?”
高寵繼續道:“那咱們再說說曆史。先說西晉,雖然經過三國連年戰鬥,晉朝時還有3500萬人;其中北方有2400多萬,不過其後五胡亂華,在20年間,北方就剩下00萬,減少了300萬人。當時怎麽不見有你們讀書人前來感化敵人?
再說我們的太祖皇帝,也是用一根軍棍打下400軍州,這才創造了咱們的大宋王朝。您說他爲什麽沒有放棄武力呢?”
王夫子咬牙切齒的道:“豎子,夏蟲不可語冰,你小小年紀懂什麽國家大事?長此以往高家必亡!我走了,再也不爲你們高家效力。我就要睜大眼睛,好好的看着你們高家怎麽覆滅。”
高寵聽了非常不高興,他冷哼一聲道:“很好!你好好的看着吧!我們高家自有我守護,你恐怕是看不到他的覆滅了;不過我也要好好的看看,外族入侵的時候你會怎麽樣?是不是: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
“好!小王爺說的有理!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正是這些家夥的嘴臉。”周士元一聽跟着就大叫了起來。
剩下的人也跟着呱臊起哄:“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
他們白天鍛煉的時候有些紛亂,不過這一喊倒是十分的整齊;大吼聲直沖雲霄,使得風雲變色。
王夫子一下子臉色鐵青,他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呼哧呼哧的半天喘不上氣來;然後他用袍袖捂住臉落荒而逃。
“好!”衆人一見一下子大叫起來,可是高寵卻臉色大變,他看到母親拿着藤條帶着秋月和高青正在門口,正氣沖沖的看着他。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了,大家都趕緊解散吧!”高寵一見連忙解散了隊伍。
高保和高衛一看夫人來了,趕緊拉着周士元帶着手下的義勇們跑了出去訓練。
李氏長歎了一口氣道:“你真是出息了!跟我過來!”說着扭頭就走。
高寵低着頭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着,進了李氏的書房,高青和秋月在門口趴着偷偷聽着裏面的動靜。
“跪下!”李氏一聲斷喝,高寵噗通跪在地上,外面的兩個人吓了一跳,趕緊用手捂住嘴巴。
“大郎,你真是出息了!是不是我把權利給了你,你就以爲自己翅膀硬了,想要離開母親獨自飛行了。”
高寵趕緊道:“娘冤枉我了!教鞭就在娘的手中,就是孩兒到了80歲,也得需要娘的小棍不住的敲打。”
李氏撲哧一笑道:“你這個皮賴的家夥,就怕娘活不到那個歲數了。”
聽到李氏笑了,高寵和外面偷聽的高青、秋月也都松了一口氣。
李氏歎了一口氣道:“你們今天做的有些過了,那句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也太傷人了,你們還大家一起吼,沒有把老夫子氣死就謝天謝地了。
王夫子雖然固執一些,不過學問還是不錯的,也中過舉人,在咱們真定府也算有名的文人。你跟我去給人家道歉去,争取讓人家原諒。”
高寵連連點頭道:“這沒有問題,他是一個老人家,我就是給人家跪下也沒有什麽不可以的。不過剛才那個情況我是真的不能認輸。他這是要絕我的根,橫沖直撞的進來,讓我将自己的軍隊都解散了,我說什麽也不能答應啊!”
李氏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我也明白,所以這一次我就放過你了。你剛才唱的那首歌不錯,一會兒把詞抄下了讓我看看。”
“好!好!”高寵趕緊爲母親抄寫歌詞,李氏則讓人準備重禮,然後帶着自己的兩個兒子到鄰村的大王莊向老夫子賠禮道歉。
王夫子聽說他們來了,将大門一關,根本就不出來見面,倒是他的兒子和兒媳王闊和文娟一直陪着李氏說話。
最後看到王夫子還是沒有出來見面的意思,李氏隻好放下禮物,帶着自己的兒子又退了出來。
“都是你辦的好事!明天你還來,什麽時候夫子消了氣,你什麽時候算完。”李氏用自己手中的教鞭狠狠地教訓了自己的兒子一下;并趁機發洩了一下心中的郁悶。
李氏覺着自己的親自登門,已經給足了對方面子,這個王夫子還真是有些矯情了,再怎麽說高寵也是一個孩子,而且說得也不是沒有一點兒道理,以一個老夫子就那麽沒有容人之量嗎?
高寵裝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樣子道:“母親,人家正在氣頭上,你還讓我去,要是能請出來倒是怪了。”
李氏猛地一拍額頭道:“我也是被你氣暈了,算了,明天我們二郎來。王夫子還是比較喜歡二郎的,估計他也能夠接受我們的誠意。”
他們正說着,突然發現前面塵土飛揚,一支數千人的軍隊向着他們疾馳而來。
高寵趕緊讓盧老頭趕着車讓到路旁,他們的好奇的打量着這支軍隊。他們雖然穿着宋軍的衣服,打着宋軍的旗幟,不夠手中的家夥五花八門,連獵叉獵弓都有,充滿了草莽之氣。
不過這些人一個個身材健碩,滿臉的殺氣十足,其中一匹馬上還捆着一個青衣大漢。他們并沒有關注高寵等人,一邊大喊着:“抓住朝廷欽犯了!抓住朝廷欽犯了!”一邊從他們的身邊沖了過去,直奔真定府而去。
高寵一肚子的狐疑,這些人也不知道是那裏來的,一看就比宋朝的北兵強了不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真沒有想到董才的手中還有一支這樣的軍隊,以後得小心謹慎一點兒。
這時劉韐和董才辦完了交接手續,收拾好行囊準備啓程。啓程前他還是記挂着高寵讓他爲手下一個管事求情的事情。
劉韐認爲這是小事一件,自己有事親自出面,董才怎麽也得給自己一個面子。那知董才在高寵的手上吃了虧,懷恨在心,一口就拒絕了劉韐的請求。
劉韐也是大急,自己當時可是打了包票的,結果沒有做到,也沒有辦法向高寵交差;所以他惡從膽邊生,授意掌控軍需的大兒子劉子羽做賬留下了00張神臂弓,讓邵雲送給高寵作爲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