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響堂寺裏現在住進去了上百人,一下子變得滿當當的。敵人的攻擊雖然被打退,不過自己等人也被困住出不去。
如果隻是張所,他有把握沖破敵人包圍,可是裏面有梁中書的愛妾和小衙内,還有自己的妻子。真要是打起仗來,誰也難以保證他們的周全;所以被迫留在這裏,等待着援軍。
不過等來的消息讓大家很失望,号稱大名府第一猛将的李成竟然敗了,帶着殘兵敗将灰溜溜的回了大名。梁中書也是被吓破了膽,開始和敵人進行談判。
一個山寺能有多少的糧食和水源?雖然一進來張所就将糧草和水源實行了軍管,不過裏面梁中書的小妾,公子哪裏吃得了這種苦?他們帶着家中的都管和仆人找到張所,不斷地索要糧食和飲水。
不僅如此,這些短見識的家夥,根本就不知道珍惜,還在胡吃海喝。援軍這一失敗,他們才知道害怕,不過糧食已經被消耗光了,現在被餓的嗷嗷直哭。
“娘子,讓你受委屈了。”張所幹脆就不去正殿,在旁邊的配房中和自己的妻子,兒子在一起。李馨性子賢惠,然雖然張所的續弦,不過和兒子關系特别的好。
“官人,不要這麽說,也都是我要執意上山,才會遭受這個劫難。不過老天有眼咱們一家三口能死在一起也是一種緣分。隻是求官人,在敵人沖進來的時候,賜我一死,也免的受了敵人的侮辱。”
“不要說這個傻話,到時候讓憲兒保你先走。出去之後不要回大名,有親投親,沒有親戚就找地方隐姓埋名,千萬不要再當什麽官了。”
他們正在這裏生離死别,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大亂。張所唰的抽出寶劍道“娘子稍等,我出去看看!”
“我和爹爹一起去!”張所十歲的小兒子張憲拿着一杆超出自己一倍的白蠟大槍,跟着父親就沖了出來。
結果到了外面并沒有發現敵人有攻擊的迹象,反而是有個聲音大喊着,說是來解救他們了。
“過去看看!”張所和張憲來到了門口,隔着門縫向外面觀看,果然看到一個年輕人躍馬舞槍,在那裏大呼小叫。
在他的後面跟着幾個人,手中抓着那個叫做吉倩的賊人,再往後賊首施全帶着手執兵刃惡狠狠的瞪着他們。
這些人張所雖然不認識,不過他卻認識自己的小舅子李恭;這個家夥雖然不堪,可是和自己的妻子十分親近,見了他自己就先信了。
“開門!”張所吩咐一聲,士兵們趕緊要打開山門。
“慢着!”後面有人一聲大喝,就見梁中書家的老都管,火急火燎的跑了出來。
“張團練!你好大的膽子!外面全是賊人,你怎麽敢私自開門?如果敵人沖了進來傷害了貴人,你承擔得起嗎?”
張所對這個老家夥已經恨得咬牙切齒,就是他總是慫恿着那個頭發長見識短的中書愛妾,還有小衙内胡作非爲,擾亂軍心,如果不是他。現在自己也到不了這個窘迫的地步。
“老都管,你也知道咱們已經斷糧2天了,現在不出去是死,還不如大膽的試一試!人家冒死來救,咱們如果不回應,以後誰還會來救咱們?你不是軍人,就不要管軍隊的事情了,回去歇着吧!開門!”
老都管被氣得差點吐血,他用手點指着張所罵道“好!好你一個大頭軍!我是梁中書的都管,連官家也曾經見過,你竟然敢羞辱我?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說着他哧溜一聲鑽進大殿,命人将大門關閉。
張所冷哼一聲,輕輕的罵了一句“賊奶公!”然後命人打開了寺門,邁步出來觀看。
“姐夫!姐夫!這位是咱們的表弟,真定府開平王之後高寵高開平,他以比武爲名抓了敵人的二大王。咱們已經和這些山賊商量好了,他們放你們下山,我們還他們二大王。”
張所聽他我們,你們,他們的說了一推,終于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經過;自己等人也終于得救了。
這個二大王他也見識過,的确是一個猛将,連大名府第一高手李成都不是他的對手,這個年輕人能夠生擒他?
張憲上前一步道“爹爹,讓孩兒去試試他的本事吧!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夠拿住那個大狗熊。”
張所心中一動,有些認可了孩子的請求,正在他想着怎麽提出請求的時候,張憲已經翻身上了他的戰馬,躍馬挺槍到了高寵的面前。
高寵聽施全說了,裏面有一個孩子竟然可以戰勝吉倩,莫非就是眼前這個人?仔細的看看這個小孩兒,也就是10歲上下,身高5尺左右;手中拿着一條比他高出一倍的白蠟紅纓槍。
這個孩子當真是面白如玉,眼若星辰;雖然年紀不大,不過精神百倍,英姿飒爽,一看就是凡人。
“诶!對面的是高寵嗎?可敢跟我鬥一鬥槍法?”張憲用手中的大槍一指高寵,大聲的喝問。
張所聞言松了一口氣,也沒有阻止。張憲畢竟是一個孩子,稍稍做出一些錯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高寵心中跟明鏡一樣,笑道“好哇!我這一路就是要會一會天下的英雄。小娃娃,可敢報上名來?”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我爹爹是大名府團練使張所,我叫做張憲,你記住了嗎?”
高寵一愣,暗罵自己糊塗,可不是嗎?嶽飛手下頭一排猛将,和他一起冤死風波亭英雄,他可不就是河北西路招撫使張所的兒子嗎?不過現在金兵沒有來,李剛也沒有入相,張所也還在蟄伏之中。
張憲是嶽飛部下主要将領之一,而且有勇有謀,在嶽飛不在的時候,整個嶽家軍都歸他統領,也是嶽飛最信任的人。
秦桧殺嶽飛時,怕嶽家軍造反,将和嶽飛的兒子嶽雲和張憲一起害死。
高寵饒有興趣的看着這個小家夥,這可是可以戰敗金兀術,和陸文龍等人大戰40多個回合的猛将。現在他年齡尚幼,還沒有巅峰的戰力,不過能夠戰勝吉倩也已經初露峥嵘。
“好!就讓我領教一下你的槍法!請進招吧!”高寵也沒有輕視他,提着錾金虎頭槍等待着張憲上前。
張憲牙關一咬,他猛地催馬上前,手中大槍一抖。撲棱一聲響,一片的槍影直奔高寵而去。
高寵一不慌二不忙,大喝了一聲,就聽啪的一聲脆響,這杆大槍迎着張憲的白蠟紅纓槍就刺了過去。
高寵的北霸槍要的就是這個霸氣,你強我就要更強,毫無理由的直接迎了上去,就是要以強對強。生生的将敵人打垮。
張憲年齡幼小,哪裏見過這種打法?高寵一槍差點将他的心神震懾,而且強大的力量讓他不得不變招躲避。
如果是别人,這個大槍一撤,就将先手讓了出去,不得不承受高寵越來越強大的無休止的攻擊。
張憲雖然年幼,不過在槍法上卻是下過苦功夫,當時銀牙一咬,手腕子一翻,大槍猶如怪蟒一樣,唰的就直奔高寵的小腹。
高寵感覺這個家夥槍法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有點兒像西山和尚洞的趙邦傑。高寵喝了一聲好,他的身子猛地一扭,啪的一聲響,大槍猛地挑了上去。
張憲氣的差點吐血,對手氣勢強盛,而且力大無窮;自己的大槍根本就不敢跟人家碰撞,不得不抽回了自己的兵刃。
他的大槍一撤回,高寵再不想讓,又是啪的一聲巨響,手中的錾金虎頭槍帶着龍吟虎嘯的聲音,猛刺了過過來。
張憲一招被人家搶了先手,就立刻處于下風,隻能疲于招架,再也沒有了還手之力。
高寵的大槍又快又急,兩下就将他逼的躲閃不開,隻能用手中的大槍招架。
“咔嚓!”白蠟杆哪裏禁得住120多斤的錾金虎頭槍硬砸,一下子就斷爲兩截,張憲晃了兩晃也差點從馬上跌落下去。
“小小年紀就能接我5槍,也算是難得。你們這次知道我有能力擒住吉倩了吧?”
張憲臉一紅,喘了兩口氣道“你的力量遠勝于我,我認輸!”說着他撥馬就跑了回去。
“噗通!”張憲跳下了馬,竟然覺得骨軟筋麻,身子一晃才穩住沒有摔倒。張所看的一陣緊張,在後面偷偷觀看的李馨也趕緊跑了過來将他拉住,不停地問長問短。
“咯噔。”高寵将自己的大槍挂好,翻身下了馬道“張團練,趕緊請你的人出來吧!這裏不是久留之地,隻有回了大名府才算是安全。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李恭也上前道“姐夫,姐姐,表弟說得對!現在家裏都已經擔心死了,咱們趕緊走吧!”
“表弟?”李馨斌沒有聽到李恭對于高寵的介紹,吃驚的看這個這個素未明面的親戚。
李恭笑道“姐姐,這是咱們真定府姑姑家的大郎,這次到京城參加武試,正好路過這裏。他知道了你們的事情,特來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