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隻是開平軍的一個小小的都頭,因爲他及時的發現了郦瓊的偷襲隊伍,卻引得河北大地上風起雲湧,各地的駐軍紛紛動了起來。
郦瓊等人剛過了石橋鎮,就發現情況有些不妙,他們發現到處都是鬼鬼祟祟窺探自己的哨探。他們的斥候很多出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郦瓊一下子就明白過來,自己的行蹤暴露了。雖然不知道是哪裏露出的馬腳,不過他知道自己的計劃算是徹底的破産了。
他們想要偷襲真定,結果連中山都沒有過就被敵人識破,高寵再傻也會在真定布有重兵,他們這一萬人扔進去那都是白搭。
郦瓊想要立刻撤兵,不過他的請求被尤可榮,烏伯鹿給否決了。尤可榮和烏伯鹿對高寵是恨之入骨,他們這次是來抄高寵的老家的,結果一仗都沒有打就這麽退回去,豈不是讓人家嘲笑?
郦瓊雖然是主将,不過在軍隊中尤可榮和烏伯鹿的權利更大。尤可榮站起來哈哈大笑道:“郦瓊将軍,你們宋人的膽子太小了,不要說跟我們金人相比,就是和開平軍相比也差的很多。
所以你們宋人除了投降和逃走,腦子裏就沒有和敵人決戰的意思。對手隻是一些義勇,是鄉兵,他們連像樣的兵器和衣甲都沒有,你到底在害怕什麽?難道連面對一些泥腿子的勇氣,你也沒有嗎?”
郦瓊被他說得滿面通紅,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尤可榮大手一揮道:“傳我的命令,大軍繼續前進。”
尤可榮的這個命令,徹底的将他們的最後一絲逃跑的機會喪送。在後面負責切斷敵人後路的李勇長出了一口氣,他本來已經做好了準備,要用附近幾個鎮的義勇性命換取敵人的性命。沒有想到這些敵人這麽狂妄,竟然繼續前進了,這倒是省了自己很一翻拼搏。
又往前走了一段時間,不僅中山的兵馬和義勇準備完畢,就是真定留守蔡松年也得到了信息,真定的大軍也紛紛出動,配合着胡铨對着股膽大的敵軍進行圍剿。
郦瓊他們又走了一段時間,發現自己的真的是走不動了,一連數天他們經過的地方都是荒無人煙,他們得不到任何的補充,先是軍糧已經不夠了。
尤可榮和烏伯鹿這才知道不好,他們趕緊将郦瓊叫過來商量對策。郦瓊現在也是有些無語,敵人明顯的已經布置好了,現在撤退肯定已經晚了。
不過這又是最後的一條道路,跑得了要跑,跑不了也要跑。所以郦瓊還是當機立斷帶着大軍轉身向回跑。
不過他們來的容易,想要再退回去可就難了,他們剛跑到了石橋鎮,卻發現對面已經被開平軍全部封鎖了。
整個石橋鎮的河岸邊已經全是彎弓搭箭的開平軍,胡铨身爲中山的知府,穿着一身的盔甲就站在橋頭。
郦瓊一聲長歎道:“二位将軍,敵人已經斷了咱們後路,現在要做的就是不計傷亡的沖過去。這條小河并不深,騎着馬就可以過去,請二位展現一下自己勇武吧!”
尤可榮和烏伯鹿看到對方的人,很多手中拿着木質的長槍,粗陋的已經不能在粗陋了,根本就沒有将他們放在心上,所以一聲大喝,催動戰馬就沖了山來。
胡铨也知道自己手下的這些鄉勇戰鬥力有限,他仗着膽子唰的抽出寶刀大喝一聲:“爲了開平軍,爲了生存,殺!”
那些義勇們一聽眼睛都紅了,他們嗷的一聲大叫,對着猛沖過來的金人就開始射擊。
郦瓊的爲了偷襲真定,這次選的都是投降的宋人,這些人可沒有金人的悍勇,特别是自己的計策被敵人識破,又不得不後撤的時候更是士氣低落。
他們在後面搖旗呐喊的厲害,可是真的拼命往前沖的卻是寥寥無幾,一個個和尤可榮,烏伯鹿拉開了好大的距離。
“嗖嗖嗖嗖!”一大片的羽箭猶如雨點一樣落了下來。根據高寵的要求,所有人都要進行弓箭的培訓,這些義勇中雖然神箭手不多,不過每個也都是中規中矩,算是一個合格的射手。
沖在最前面的尤可榮和烏伯鹿,完全被籠罩住了,二人叫了一聲不好,這麽密集的弓箭他們可抵擋不住,趕緊一個镫裏藏身一下子鑽到了馬肚子地下。
兩匹上好的北國戰馬一下子就變成了刺猬,然後稀溜溜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上。二人吓得臉色蒼白,不住地大叫道:“攻擊!給我攻擊!”
郦瓊歎了一口氣,他知道現在就是不攻擊也不行了,所以一揚手中的大刀喝道:“衆位,沖過敵人的攔截咱們就能逃出生天,如果不能沖過去,後面就是萬丈深淵。大家跟我沖啊!”
這些投降的宋人一看,也知道事情不妙,沒有辦法爲了生存也隻能冒死向前發動了沖鋒。
胡筌一看冷笑一聲道:“既然他們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他們,給我射!”
很快兩隻大軍在這條無名的小河溝面前展開了厮殺。河溝很淺,金人騎着戰馬就沖了過去,不過很快被密集的弓箭射到,屍體栽落在河中,鮮血很快就把河水染紅了。
“殺!”四面八方喊殺聲響起,胡筌集合了足足有十幾萬的義勇,加上真定的援軍,他們前仆後繼的沖上來,和敵人展開殊死的搏鬥。
義勇的雖然是雜牌軍,而且他們的兵刃盔甲也不強大,不過人數多了敵人十倍,氣勢更是高漲,個個都是悍不畏死,倒是讓金人死傷慘重。
不過金人也有自己的優勢,他們都是正規軍,究竟訓練,而且占着刀馬的優勢,加上知道沖破敵人的軍陣,是自己唯一的機會,所以也是各個拼死沖殺,在尤可榮,烏伯鹿和郦瓊三位大将的帶領下,眼看着就要沖了出去。
胡筌一邊指揮戰鬥,一邊大聲的喝道:“衆位,河北本是大宋的國土,你們原是朝廷的百姓。
自從河北被金侵占後,大家飽受金虜蹂躏。我的家鄉也淪陷過,深知做亡國奴的痛苦,現在金主背信棄義,又要南侵,難道你們不想回歸朝廷,和我一起收複失地嗎?就甘心做他們的走狗,傷害我們的同胞嗎?”
這拼命的宋人一聽就有些猶豫,大家都是宋人,難道就真的隻能這麽自相殘殺嗎?
胡筌一開自己的計策奏效了,趕緊接着道:“衆位,咱們都是大宋的子民,我們開平王的所作所爲你們也肯定聽說過。這開平軍的百姓們都已經分了土地,開始安居樂業,大家還不趕緊丢了兵刃加入開平軍,更待何時?
我是開平軍中山知府胡筌,我想你們承諾,隻要大家放下武器一律既往不咎,殺敵立功者重重有賞。”
這些投降的宋軍,各個面對死亡的威脅才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現在知道就是不拼命也能活下來,而且還能加入開平軍。
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開平軍百姓的生活已經在北國和南宋廣爲流傳,很多人都恨不得自己能夠生在開平軍的土地上,這是天賜良機啊!爲什麽不争取一下呢?
大家看向周圍人的眼神都已經變了,他們不再是自己的同伴,而是一樁樁的功勞。
他們開始自己懷疑自己,當然也有很多的人也将目光投向了尤可榮,烏伯鹿和郦瓊,畢竟他們才是軍中大将,殺了他們的功勞肯定更大。
這些人的表現可氣壞了尤可榮和烏伯鹿,這兩個家夥本來就是脾氣暴躁的人,一見了這個情況起的哇哇爆叫,手中的兵刃一揮,不由分說就接連斬殺了幾個想要造反的手下。
郦瓊見了興中就是一翻,如果是在金營中,有了強大的兵力震懾怎麽殺他們都可以,不過現在是在敵人環繞的地方,自己的等人還指着這些軍兵幫忙。你們這麽殘殺軍兵,這不是逼他們造反嗎?
果然他們兩個一動手,就有士兵大喊一聲:“看到了嗎?這些金人根本沒有把我們當人看。大家一起反了吧!加入開平軍分田地,過好日去了!”衆人一聽全都興奮的嗷嗷大叫,蹦起來就對着郦瓊他們的殺了過去。
郦瓊看到尤可榮和烏伯鹿的魯莽犯了衆怒,連忙跳了出來道:“衆位,冷靜,冷靜千萬不要中了開平軍的計策,他們都是騙人的。趕緊退回去,我們會既往不咎。”
想要動手的士兵微微有些猶豫,不過有人突然喊了一聲:“開平軍一項講究信譽,可比你們這些金人強多了。我們現在有機會做人,爲什麽還有給金人做狗呢?兄弟們,殺金人了!”
這個家夥的一聲大喝就沖了上來,接着手起刀落砍翻一個還在抵抗的金人。
“功勞也不能都讓他得了去,殺啊!”有了帶頭人,其他人也都嗷的一聲大叫沖了上來。郦瓊再想勸說已經晚了,這些人呼啦一聲圍了過來,然後對着頑抗的人發動了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