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歧喝了一口咖啡，目光重新落在手機上。

窦一不知道那手機裏到底有什麽東西吸引着他，整就一網瘾少年。

“李哥說他明天下午六點到，這期間讓我看好你，不讓你亂跑。”窦一求勝欲很強的又補了一句“沒辦法，李哥的要求我不敢不答應。”

其實公益宣傳片昨天就拍完了，按行程後天飛京都參加金鹿獎頒獎盛典，中間有兩天空閑時間，都由雲歧自由支配，實際上他如今的身價和地位，連董總都無權幹涉他，更别提李行。

這也造就了他的任性，說失蹤就失蹤，搞得李行心力交瘁。

雲歧在京都有好幾處房産，窦一隻知道期中一處，按照慣例，雲歧會回家休息，當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宅男，吃食由他定期送上門，其他時間他是絕對不會露面的。

可這次不知爲何要在玉河逗留，這個破城市什麽都落後，雲歧明明樣樣都嫌棄，卻偏偏不走。

搞不懂他到底怎麽想的。

“愛來不來。”雲歧勾了勾唇，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頭也沒擡的說道。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着沙發扶手，“嗒嗒嗒”的輕音回蕩在寂靜的房間内，窦一下意識心神一跳，有些緊張的吞了口口水。

經驗告訴他，對方越平靜，麻煩越大。

——

蕭雲和合上寫完的作業，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發呆的紀川。

“對未來有什麽打算嗎？”

紀川抿了抿唇，眼睑耷拉着，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我想先上完高中，但現實……。”

現實很殘酷。

他已經跟那個家決裂，絕不會再給他掏一分錢，學校設立有獎學金，可他的成績根本夠不着，沒有學費生活費支撐，他怎麽繼續上下去？

紀川手肘撐着膝蓋，彎下腰來，手指插進頭發裏，深深的歎了口氣。

他想上學，想考大學，想去大城市發展，可如今、他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他沒有天賦，也不夠聰明，勤工儉學根本不現實，隻會壓縮他學習的時間，疲憊和精力分散會令他的成績越來越差，到最後得不償失。

唯今之計，隻能先辍學，攢夠學費再回來繼續上，總之無論無何，他都不會放棄上學。

但心中、到底不甘心。

“我可以資助你的學費、生活費。”蕭雲和語氣淡淡的說道。

紀川猛然擡頭，眼中瞬間燃起希望，想到什麽，眼中的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我不能再拖累你。”

兩人同病相憐，誰也不比誰好到哪兒去，今天能把他從絕望的地獄裏拉出來，他此生已感激不盡，又怎好意思奢求更多。

蕭雲和早知他自尊心重，不可能無緣無故接受她的幫助，對此她早已準備好了說辭。

蕭雲和撕下一張紙，拿筆在上邊寫了起來。

寫完後，她遞給紀川。

“這些錢是我借給你的，到時候連本帶利還給我，這是借狀，簽字畫押吧。”

白紙黑字寫的很清楚，措辭嚴謹缜密，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來。

紀川手指緊捏着那張紙，捏的紙張邊緣都泛了褶皺。

他忽然擡頭，深深的看了眼蕭雲和“你真的有條件資助我嗎？”

蕭雲和勾了勾唇，背靠回沙發裏，絕豔的眉眼透着高高在上的驕傲明媚。

耀眼到刺目。

紀川沒有再猶豫，取過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你看清最後一條。”蕭雲和提醒道。

紀川筆尖頓了頓，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蕭雲和扔給他一支口紅，紀川塗在大拇指上，在自己的名字上摁下了手印。

最後一條、作爲回報，五年内他要爲葉泠服務，也就是說，這實際上是一張賣身契。

紀川明知道這是個坑，還是義無反顧的跳了。

葉泠已不再是從前的葉泠，不管性格還是生活習慣，他已找不到一絲熟悉的痕迹，陌生的可怕。

但下意識的、他還是簽了，雖然在這份合約面前，從此他将毫無尊嚴。

他隻想留在她身邊，不管以任何形式。

蕭雲和收起這張紙，笑道“夜深了，我先去洗澡。”

話落進了衛生間。

紀川坐在沙發上，聽着衛生間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自主的攥緊。

不多時蕭雲和走了出來，紀川一直垂着腦袋，不敢擡頭。

蕭雲和穿着浴袍，下擺及膝，腰帶勾勒出小蠻腰，一截小腿如藕節般白嫩修長，赤足踩在地毯上，紅色的印花地毯，越發顯得小腳精緻白皙。

腳步優雅，步履如風，有一種不動聲色的風情和誘惑。

紀川下垂的餘光裏，不經意瞥到那雙嫩足，呼吸一窒，心跳瞬間紊亂起來，他趕忙轉移視線，不敢再看。

“洗過澡早點睡吧。”蕭雲和路過他身邊，一屢淡雅的幽香若隐若現。

蕭雲和進了卧室，關上門，隔絕了那道曼妙的背影。

紀川松了口氣。

——

第二天早上六點，蕭雲和準時起床，先在房間裏練了一套拳，滿身大汗後沖了個澡換上衣服出來。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紀川正坐在椅子上等着，見到蕭雲和出來，趕緊站了起來。

“你緊張什麽？”蕭雲和好笑的說道，走過去在對面坐了下來。

“你下去買的嗎？”

早餐有豆漿油條也有三明治牛奶，中西風混合。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随便買了點。”

商務套房的客人隻要拿着房卡去餐廳，可以免費領取早餐，昨晚上蕭雲和已經将房卡交給了他。

蕭雲和不喜油膩，油條是從不沾的，牛奶的膻味兒她也聞不慣，便隻能豆漿混着三明治。

紀川抿了抿唇，心中已知道她的口味。

蕭雲和吃過早飯便背起書包離開，走之前交代道“你好好休息，别忘了給傷口塗藥，餓了就叫餐，餘老師那裏我幫你請假。”

走出房間，正好跟雲歧迎面撞上，雲歧一身運動衣，更顯身材修長，年輕朝氣，戴着鴨舌帽和口罩，遠遠看去，輪廓優越的過分。

看樣子是剛晨跑回來。

蕭雲和淡淡的掃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兩人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