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映射着兩人的身影。
旁邊流經的便是一條小溪,溪水正朝遠方緩緩地流動着。這寂靜的水聲,讓原本安靜的周遭顯得更加安靜。
秦羽看着遠方不知名的地方,眼裏流露出對家鄉的懷念。已經臨近秋天了,又到了令人懷念的季節。
“你說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秦羽依舊看着遠方朝同樣坐在一旁的唐毅說道。唐毅嘴裏含着随手從草裏捏下的一根草,嘴巴動着。
“估計還要很久吧。”唐毅語氣裏帶着些遺憾說道。他擡頭看了看漫天的繁星,想起家鄉那更加閃爍的星星。
秦羽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從自己的懷裏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封沾滿血迹的信。上面的血不是他的,而是今天血戰過後敵人飙濺的血迹。
“這封信不是幾個月之前送過來的嗎?你還留着?”唐毅看着低着頭看信的秦羽說道。
秦羽依舊沒有回話,把信輕輕地攤了開來。原本雪白的紙張已經被鮮血染紅,所幸的是字迹還能夠勉強看得清楚。
信上寫着:“你不用擔心我們,我會好好照顧父母親。你們在外一定要小心,我和父母親在家等你們回來......”
“何時才是個盡頭呢?”秦羽看着信歎了口氣說道。信裏話勾起了他對家鄉親人無限的思念,特别是年邁的父母親。
“誰知道呢。”唐毅無奈地接着話說道。“等打完這一仗,看看能不能順路回家看看。”
聽到這話,秦羽才猛然想起等這一仗結束按照原先的行軍計劃是要經過離家鄉不遠的地方。他有些黯淡無光的眼睛裏,出現些亮光。
“這封信已經是好幾個月前送過來的,直到現在都沒有他們的消息了。”秦羽一邊重新折好信一邊小心放進懷裏說道。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放心吧,我相信他們會好好的。”唐毅伸出自己一隻寬厚的大手放到秦羽的肩膀上安慰般說道。其實他也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如何,但卻始終持有樂觀的心态。
“但願吧。”秦羽用深邃的眼神轉頭看着朝自己露出一絲笑意的唐毅說道。不知在何處,竟響起幾聲蟲鳴聲。
不遠處的軍營裏被火把的光照的通亮,充滿着溫暖。時不時會有巡邏的士兵從一旁經過,警惕的注視着這周圍的情況。
“該回去了。”唐毅朝秦羽說道。
“嗯,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的戰鬥也許是一場決定生死的戰鬥。”秦羽緊皺着眉頭從地上站起說道。
兩人齊步走回了營地裏,沿途經過的士兵朝他們打招呼。
秦羽隻是整支軍團中的一支小隊的隊長,負責着不到五十人的隊伍。之前因作戰勇敢果斷,于是從士兵破格提拔爲隊長。
“隊長!”在周圍警戒的士兵朝他喊道。
“注意周圍的情況,一旦有情況立刻報告給我。”秦羽朝士兵說道。
“了解。”
經過白天一天的血戰,整支軍團的減員異常的嚴重。
戰鬥過後的谷地裏血流成河,到處躺滿着死屍。雙方交戰士兵的屍體交織在一起,殘肢不全。有的士兵身中數箭,有的身中數刀。地上散落着殘肢斷臂,死相慘烈。
堆積如山的屍體在炎熱的天氣下散發着陣陣的惡臭,讓人不禁作嘔。受傷的士兵得不到及時的救治,就這樣慘死在地上。那些呻吟的士兵,即使得到救治存活下去的可能性也不大。
“如果今天換作我們上前線,估計我們這五十幾号人能回來的也沒有幾個了。”秦羽看着圍坐在火堆旁低着頭的士兵說道。
“嗯。”唐毅重重地點了點回答道。
所幸的是,今天主将命令秦羽等諸支小隊負責保障後勤運輸的工作。于是乎,他們避開了與敵軍的正面交鋒算得上是逃過一劫。
“聽說今天派去前線與敵人交戰的主力部隊差點全軍覆沒,死傷慘重。”圍坐在火堆旁的士兵互相看着對方說道。
“不知道明天我們會不會這樣,說起來還真讓人擔心。”士兵們沒有注意到接近的秦羽繼續說道。
“真希望明天我們都還能活着見到彼此。”一名士兵打趣地說道。
“記得明天躲着點敵人的槍箭,可别瘋了一般向前。”另一名士兵提醒着身邊的戰友說道。
唐毅想上去說些什麽,但卻被秦羽阻止住了。秦羽拉住了他,唐毅不解地說道:“他們說這樣的話,可不利于明天的戰鬥。要是嚴重的話,還會擾亂了軍心。”
秦羽依舊是一副穩重的模樣,看着他說道:“估計隻有今晚他們才能再看到對方了,讓他們說吧。沒事,說不定明天就沒機會了。”
“唉,你要是這樣說......”唐毅忍不住搖了搖頭說道。“那好吧。”說完,他望了一眼不遠處圍坐着的士兵。
恰巧,一名士兵看到了唐毅望過來的眼光。那士兵急忙朝一旁的幾名士兵示意到别再說話,因爲被副隊長聽到就不好了。
唐毅隻好當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樣子,把頭轉向了其他方向。
“走吧,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秦羽邁開步子走向前說道。唐毅握住腰間别着的寶劍,望着前方走出一段位置的秦羽跟了上去。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落到地面上。夜裏突然變得有些涼,吹來的風拂起披挂在兩人身上的的氅[chǎng】。(注:古代将軍在盔甲外披挂的衣服)
離這裏不遠的戰場處依舊冒着濃濃的黑煙,時不時響起一些令人感到驚悚的聲響。例如像烏鴉般的叫聲,那一定是在啃食死去的士兵屍體。
“呼呼呼.....”吹起的風發出陣陣的聲響,飄揚起的軍旗在深夜依舊清晰可見。茂密的樹林裏在月光的照射下,映照着點點的斑點。
秦羽和唐毅站到一塊巨大的岩石上,望着遠處巨大的戰場。
“希望明天過後,我們都還能活着。”秦羽看着戰場說道。“我們一定要活着回去,不能死在這!”
“當然。”唐毅淡定地說道。
暴風雨前的夜晚總是如此的漫長,黎明的曙光即将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