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無名小酒館



一周隻見一次,本來今天因爲糖水的事情已經鬧得很不愉快了,她也不想再添不必要的争執。

葉父雖然生意繁忙,但女兒的一個電話還是立馬執行到位,半個小時後,豐盛的午餐便擺滿了葉家餐桌。

兩人先是一起去請了葉知秋。

對于阿姨的離開,葉落氣呼呼的,從頭至尾向他解釋了個明白,既沒有刻意抹黑阿姨,也沒有隐瞞自己拿刀威脅對方的片段。

老爺子面色不驚的聽完始末後,并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安慰了小孫女一番,讓她不要爲這事兒再生氣。

而後三個人一起和樂融融吃了頓午餐。

午餐過後,到了林歌生不得不離開的時間,葉落像往常那樣一直将她送到了大門口,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好久不動。

因爲吃的太飽,林歌生順着馬路牙子慢悠悠散步到了公交站,坐上車後靠着窗竟然美美的睡了一會兒。

“小姑娘你到站了呀!”,公交司機是位三十多歲的大姐,早就對這個每周六會出現的姑娘眼熟了,見她今天上車就睡,怕她睡過了站,因此到站時好心提醒了一句。

睡得迷糊的林歌生打着哈欠道了謝,下了車又慢慢悠悠朝家裏開的小店走去。

幾年前,簡雨琴在離家不遠的另一條街上開了一個小酒館,但卻沒給它起名字。

酒館不大,百十平米的樣子,大部分面積都被那個半環繞式吧台給占據了,剩下的位置中,除了廚房和洗手間,挨着牆又擺了幾張小的單人就餐桌。

營業時間,簡雨琴大部分時間都站在那半圓形的吧台内爲客人調酒,身後是一面擺滿了各類酒品的儲物架,大大小小的不同瓶子加起來差不多有二百種。

而林歌生在店裏的角色就是服務生,負責送酒送餐收盤子。

“琴姨,我來了”。

沖着廚房招呼了一聲後,林歌生打着哈欠又俯身趴在了靠牆的一張就餐桌上。

這張桌子放在角落,是店最不招眼兒的位置,平時沒客人的時候,她一般都躲在這裏偷懶。

這會兒時間還早,她準備先把剛才在公交上沒睡夠的覺給補齊了再說。

聽到招呼聲,原本在廚房裏炸大米鍋巴的簡雨琴,關了火又洗了手,出來後徑直走到林歌生面前,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輕聲問道“早上怎麽回事?”。

“早上?”,林歌生睡眼朦胧坐直了身子,清醒過來後,有些心虛的回道“早上七奶奶又躺到别人家車前了,想讓人家送她回家順便陪她聊會兒天,剛好我碰上了,就把她送回去了……”。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些”。

“琴姨……”。

“三年前葉落一家三口出現在門口時,我怎麽和你說的?”,簡雨琴語氣不溫不火,但聽的人心裏卻已經後悔起來。

後悔昨天不該站在牆頭上朝那位有錢人家的少爺挑釁,招惹的他上門找事來了。

“我錯了琴姨,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你會處理好?上一次的葉落你可以和她做朋友,那這次的富家少爺你準備怎麽處理?”,簡雨琴順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雲淡風輕的問道。

林歌生低着頭,咬着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敢擡頭回話。

“如果他再來,我就告訴他,不準再出現……我原本就不認識他,誰知道他腦子哪裏不清楚,莫名其妙就找到家裏來……”,說這話時,她心裏不知怎麽的閃現出他那雙純淨無比的眼眸來,随之想起的是他溫溫柔柔将她壁咚在牆面的畫面。

簡雨琴聽完,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歎氣說道“他如果肯聽你的,今天就不會出現了”。

“琴姨,你不是說過食物鏈法則嗎,既然葉落會聽我的,那他應該也會聽我的……”,下午才溫習過三年前的回憶,此時林歌生便将當年的話當做救兵。

“歌生,你看懂了兵法書,但你還沒看懂人性和男女的不同,男人女人在面對感情時,表達方式并不相同……其實不隻是男女表達方式會有差異,即使是同性别的兩個人,因爲出生環境、成長經曆等等因素的影響,也會有不一樣的表達……你想用同一種方法去掌控不同的人心,那是不可能的……”,簡雨琴如實說道,自己一手培養的天才少女,至今還停留在理論層面,缺乏實戰經驗,這讓她多少有些擔憂起來。

林歌生快速理解了琴姨的話後,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心中也升騰起一種對不可控事物的不安感。

那些書中的大道理和古人的智慧結晶,此時好像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你也不要太過不安,那些書中的道理,是需要你自己舉一反三去運用的,生搬硬套自然會覺得它們無用,當你經曆一些事情,接觸到人性的多面後,自然對它們又會有更深層次的解讀……那個男孩子,你喜歡嗎?”,簡雨琴一臉認真的說着說着,突然轉了話鋒,把話題又繞到了那個未曾謀面的男生身上。

對于她來說,那個男孩子喜歡不喜歡林歌生不重要,重要的是,林歌生有沒有動心。

“琴姨您說什麽呢……我昨天才見他第一面,今天第二面,怎麽可能随随便便就喜歡上他,何況他那麽沒禮貌,不打招呼就上門打擾,這種人,仗着自己有錢有勢,就随便調查别人的家庭住址,太陰暗了,我才不會喜歡上這種人……”,林歌生義正言辭的堅決否定,雖然兩人短暫相處時,他都是一副明媚如光的好少年模樣,可在琴姨面前,她沒有半點勇氣說出他的好。

可她這點心事哪裏瞞得過久經世事的琴姨呢,這樣情窦初開的年紀,琴姨也經曆過,自然是看得懂她眼底深藏着的那點微光。

“好了,今天先不聊這些,你再睡會兒吧,我的大米鍋巴還沒炸好,一會兒客人來了,吃不到它又該埋怨了……”,簡雨琴起身說道,轉身時又用餘光掃了一眼神色恍惚的林歌生。

直到她走出幾步後,才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遲到的‘好的’。

琴姨進廚房後,林歌生又俯身趴在桌子上好久,但左翻右翻終究是沒再睡着,索性也不再和桌子過不去了,起身走進吧台裏,站在酒架前盯着那些五顔六色的酒瓶看。

從酒瓶的數量和顔色來看,今天應該是又來了幾款新酒。

習慣又自然的取下兩瓶沒見過的新酒後,随手從吧台下的置物櫃裏拿出自己的專屬酒杯,用兩種酒混出了半杯呈現魅惑紫色的新酒,輕晃兩下後,眼皮不眨的一飲而盡。

跟着琴姨,來自世界各地的各種品牌的酒,她認了不少,也喝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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