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這倆人越說越離譜,再說下去,簡直是要把蘇日安給奉爲座上賓,林歌生終于忍不住了,拽着蘇日安的胳膊便把他拽到了門口:“你趕緊回家吧”。
“那……好吧~我确實得回去一趟,再去趟公司,她來了我也就放心了,也不用擔心你一個人待着會胡思亂想了……那我……走了~
想我就給我打電話,我會第一時間趕來見你”,蘇日安扣上風衣扣子,溫柔笑道。
“有病……”,林歌生翻了個白眼,心卻有了一絲絲異樣的感受。
看着他進了電梯,等電梯門關上後,她才關門。
“歌生~,說真的,你是不是對他動了心呀,要真是動了心,那就把關系定下呗,雖然他這人一開始看起來确實挺讨人厭的,但是接觸接觸之後吧,覺得其實也沒那麽差勁兒,最起碼對你是真心沒得說~”。
夏天将拎來的袋子放到了茶幾上,盤腿坐在毛毯上,從裏邊兒開始往外拿東西。
“沒有的事兒,我看看,你這都帶的什麽啊……”,林歌生走到她身邊,和她一樣的姿勢坐下。
桌子上這會兒已經擺的滿滿當當的,有吃有喝還有各種補品。
“全是我爸媽給我裝的,說是怕咱們創業艱辛,營養跟不上,關鍵是,這人參我也不會做啊”,夏天拿過一個正紅色的木盒,解開綢帶,翻開蓋子,拿出裏邊放着的人參嗅了嗅。
這人參品相極好,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林歌生也不知道怎麽處理這種東西,她隻知道人參可以泡酒,炖湯,還能做什麽就不清楚了。
“回頭上網查查怎麽做吧~實在不行就炖了它,有句話怎麽說來着……萬物皆可炖嘛,對了,這瓶精油是給你哒,薰衣草味兒的,可以舒緩精神壓力,有助睡眠~”。
夏天從一堆東西中拿過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子,喜氣洋洋的塞給了林歌生。
以兩人現在的關系,收這樣的禮物也不算過分,所以林歌生也沒推辭,道了謝便收下了:“公司不是十五之後才正式上班嗎,你怎麽不在家多住幾天?”。
“我在家也沒什麽事兒呀,還不如來陪陪你呢,這幾天你去看葉落了嗎?”。
“去了,每天都去了,今天準備下午去呢”。
“那正好,我陪你去~我這好幾天沒見那位睡美人,還真有點想她了呢~”。
“好~”。
…………
初七早晨,林歌生迷迷糊糊睡醒時,收到了一條來自白叔叔的短信。
隻看了個開端,她便一個激靈坐了起來,腦子瞬間清醒了。
短信中,白叔叔說他不久前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中放了一個記錄小姨罪證的存儲卡,猶豫許久,他沒有選擇包庇她,隻是可惜三人終究是沒有在她進去之前吃上一頓團圓飯……
雖然早就猜想過會有這麽一天的到來,可是它真的到來時,林歌生的心裏卻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是她,親手将小姨給送進了監獄。
也許在小年夜那天,白叔叔就已經做好了這個選擇,所以才會想讓她回家一趟,三人一起吃個團圓飯。
被她置之不理後,又在除夕那天再次試着給她打了電話,并發了幾條短信,可惜,那天她依然很難面對。
林歌生很難想像小姨布局這麽多年,卻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存儲卡給毀于一旦時的心情,應該會是強烈的不甘心吧……
“如果方便,我們見一面吧,關于你琴姨,還有一些财産事宜和你有關,不受牽連的那部分,她早在你搬出去那段時間,都悄悄轉移到你的名下了……”。
這段話,像一記冷槍突然擊中林歌生的心髒。
她爲什麽要把清白的那部分财産轉移給我?這麽多年,她到底把我當什麽?
如她所說,棋子?這一刻再細細回想,若是把我當棋子,可她好像也沒利用我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可是如果說把我當做親人,又爲什麽翻臉時那麽絕情,還在我和路唐安關系尚好時,一步步想要将我推向蘇家……
小姨,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又把我當做你的什麽?
帶着這份複雜心情,林歌生在小區附近的茶餐廳見到了白叔叔。
才兩三個月沒見,他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十歲,胡子也刮的有些潦草,眉眼之間,全然沒了幾個月前的精氣神。
“歌生,快坐吧”,見她出現,白天羽神色複雜的從座位起身,沖她勉強一笑,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座位。
林歌生輕嗯了一聲,躲閃着他的目光,落了座。
不知道爲什麽,對于白叔叔,她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愧疚感。
她當時給他寄去存儲卡,等于把大部分的壓力都推到了他的身上,現在看到他這副憔悴模樣,心裏更添愧疚。
“這幾分文件,你保存好,你小姨給你留了多少錢,你看看就知道了……我真的沒想到,和我同枕共眠這麽多天的女人,竟然是這麽個隐形富豪……
她的資産,大概是我十輩子都奮鬥不來的吧……
也不知道該說我愚笨,還是該說雨琴聰明,哦不……應該叫她如雪才對……我想……大概是她聰明吧……”,白天羽低頭苦笑,像是在笑自己的這份真心。
林歌生隻是一個不到十九歲的姑娘,她并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眼前這個如同父親一樣的男人。
兩人各自沉默許久之後,白天羽微紅着眼睛起身:“歌生,叔叔還有點事兒,就不陪你多坐了……”。
“好……”,林歌生慌亂的跟着他站了起來。
白天羽苦澀一笑後,快步離開,走出幾步突然又返身到她身邊:“雖然你小姨坐牢了,但是我沒同意和她離婚,我和她就還是夫妻……如果有什麽困難,一定要和叔……我又傻了,你現在應該叫我姨父才是……。
遇到困難,就和姨父說,姨父會盡力幫你解決的,你小姨對你們家族做的那些事情,我願意替她慢慢補償……”
林歌生看着眼前這個人至中年,滿臉苦痛的男人,眼眶忍不住紅了,但她強忍着,沒有落淚。
“謝謝姨父……”,憋了半分鍾,才微抖着聲音,模糊着說出了這句。
白天羽聽到她的稱呼,灰暗的眼神稍微亮了一絲,緊抿着嘴巴‘嗯’了一聲後,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