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千度的确是爲這次的市賽耗費了很大的心力。
他很認真地在做這件事。
如果一定要用一個理由來解釋呢？
隻能說，習慣了。
習慣了負責任和優秀。
“我當然知道啦！但就像你高考一樣……其實所有人都知道，莫同學對于那些知識點已經掌握得滾瓜爛熟了……但你依舊一遍遍溫習着，做着更難的題目。”
“我們都一樣的，對于一件事，總是做着萬全的準備。”
莫文輝點頭，表示贊同。
“其實柳老師，我對自己非常有自信的。剩下的時間我隻要穩步複習，依舊可以考任何我想考的大學……”
莫文輝說這些的時候很淡然。
但柳千度就震驚了！
這……
我還以爲我是逼王。
但今日在莫學霸面前，發現自己平時還是過于謙虛了。
考任何我想考的大學？
柳千度心想，弟弟，那種高考卷子對你來說，隻是擺設吧？
莫文輝并沒有發現柳千度表情的變化，他依舊自顧自地說着。
“但柳老師你知道不，我老爸整天火急火燎的……明明距離高考還有三百多天，他卻急得跟明天要考試一樣……他嚴格規定我的作息時間。”
“你知道嗎？他每晚還給我熬豬腰湯。說隻有腎好了精神才會好，考試才能超常發揮。”
莫文輝苦笑着……
柳千度心想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熬熬豬腦我還能理解，這豬腰子都來了是不是過分了？
“我不想讓我老爸失望……他一直以來都把全部精力放在我身上。”莫文輝說道。
柳千度突然意識到，來到學校當老師是一個多麽正确的選擇。
嗯！
當你走上社會你才會發現，那些最純樸的品質，隻有在學校才擁有。
愈是青春飛揚的歲月，愈加讓人無法忘卻。
柳千度拍拍莫文輝的肩膀以示鼓勵。
柳千度想到自己才來這邊三周時間，卻已經多次被感動。
“文輝，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麽？都要記住，你做的任何一件事，都要保證讓自己無愧于心。”
柳千度倒是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扮演着“心靈雞湯導師”的角色。
看來身爲教師的使命感讓他文思泉湧，啥有哲理的話都能講出來。
但他又想到自己現在的情況，如果老爹知道的話，肯定會很失望吧？
這個少年爲了他老爹的期望，放棄熱愛的籃球，全心撲到學習上。
而他卻因爲一些事，放棄了苦練多年的武術，來這邊當一個普通的體育老師。
也許參加市自由搏擊大賽，本就是命運的一次特殊安排？
……
航子依舊寫歌，唱歌，不溫不火。
除了那些核心粉絲，沒人關注着這個酒吧歌手。
熬着就一定會有出路嗎？
這期間，有不少音樂公司都跑來和航子進行初步的接觸。
他們對航子的歌喉，相貌都是極其滿意的。
“這個長相，肯定讨女孩子的歡心。”很多經紀人都這樣說。
“有外在優勢，唱什麽歌根本不重要。”
航子全部拒絕了。
并不是他不給機會，而是要簽他，必須答應他一個要求。
“他的專輯必須自己操刀，公司不可幹擾。”
這些公司哪裏肯啊！
“你唱的這些東西，完全不具備流行的因素啊！”
“還有這歌詞，太深奧了……你知道現在市場上火的是什麽嗎？燃燒我的卡路裏……”
航子冷笑，說道：“既然這樣，恕我不能和貴公司合作了。”
那些音樂經紀人搖頭歎息，說道：“那麽好的形象，咋就一根筋呢？”
“做什麽音樂……能賺錢才是王道。”
航子沒有理會，依舊一個人在那邊撥弄着吉他。
然後彈奏出一首全新的旋律。
那些音樂經紀人相繼離開。
這個時候，柳千度過來了。
他扔過去一根煙，說道：“又把那些人攆跑了？”
“哈！”
柳千度覺得如果是自己，在這種境遇下，早就違背初心跑去賺錢了。
能像航子這樣堅持的人，太少了。
航子狠狠抽了幾口煙，說道：“特麽的别讓老子成名……這些白癡天天念叨着說我不懂音樂？”
“真是搞笑了，流行就叫音樂？”
柳千喝了一口啤酒，在這裏喝酒免費，柳千度毫不客氣。
“我有一些話……”
航子掐滅手中的煙，說道：“講。”
“流行自然不是音樂的全部。但如今是互聯網時代了，好的東西很難被掩埋。你想十幾年前，都沒有互聯網這玩意，周傑倫該火還是火了。這說明，很多人還是看得懂好音樂的。”
航子皺起眉頭……他顯然沒想到柳千度會跟他說這個。
“李健也說了，一些音樂能在民間流行起來，必然有原因所在的……說明這首歌切中一大批人的内心痛點。”
航子又開始點煙了。
“老柳，你是覺得我固步自封了？”
柳千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最喜歡的歌手是哪一個？”
“鮑勃迪倫啊！你知道的……那個流行樂史上最偉大的存在，那個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民謠加搖滾歌手……”
提起鮑勃迪倫的時候，航子特别興奮。
那是大師中的大師，國内那些頂級歌手，羅大佑，許巍……都是他的粉絲。
柳千度點頭，說道：“鮑勃迪倫火嗎？”
航子沉默了。
不是他不知道答案，而是答案太明顯了。
鮑勃迪倫幾乎引領了三個時代的音樂潮流。
他唱片出來的時候，喬布斯都到處尋求簽名專輯。
在他巅峰的時候，格萊美獎更是拿到手軟。
“我懂了老柳……”
柳千度也點起一根煙，說道：“既然大家都覺得你的音樂觀是錯的，那麽你就先火起來……讓那些人看看，你不是不能火，而是不想火。”
航子站了起來，環顧一下自己的酒吧。
這個時候是下午，沒有一個客人。
這個酒吧的客人都是老熟人，他們喜歡民謠，喜歡這個酒吧這種安靜的氛圍。
“老柳，也許你說的沒錯……如果我的歌都沒什麽人聽的話……它們存在的意義，我想表達的東西，都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