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着火把的衆人都有些微惱,這還有完沒完?這還讓不讓人回家睡覺了?怎麽來了一波又一波的人?難道都是爲了那一個泥巴女人而來?這世道是怎麽了?放着美人不去追,都來追這泥人是有什麽講究嗎?世道變了,還是審美變了?衆人不解,舉着火把看戲。
寒雀微眯着眼眸看向來人,呵,有意思,風家公子來了,碧琉璃則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怕他一時沖動傷了兩家的和氣。說來也是奇怪,她二人與風府關系甚好,可是這個風家公子卻不喜她二人,現在趕來是爲了救小師妹嗎?
虛長淵看着眼前的形勢,貌似對他們越來越有利了,趕來的人不是寒雀的幫手,看樣子還與他們對立,這榮城不大,還挺熱鬧。
花百俏有些激動的拉了拉青芷的衣袖,這次勝算又大了些,她們都不用死在這裏了,這次一定能出得去。
青芷輕笑一聲拍了拍她的手,此時誰勝誰負還是個未知數,因爲風幕涯的父親還沒有到,如今這麽多人,他們勞師動衆,隻爲自己而來,呵,騙三歲小孩的吧?
古人做事一向考究,難道是杏林院未來主事之人必須有一個印章,而他們以爲印章在自己手裏?若是這樣,二師兄穆如風勾結的人還真是不少,可是寒雀師兄和琉璃師姐又爲什麽要幫他呢?難道僅僅是爲了找大師兄報仇?那爲何還要置師父與其他弟子與不顧,一并殺害呢?
風幕涯輕輕松松走到青芷的身旁,咦,這個女人爲什麽将自己弄的這麽醜?本來就不漂亮的小臉上全是泥巴,她就是這樣躲過重重搜查的嗎?
“哎,你這是聰慧還是自毀呀?”走近一些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除了臉上有泥之外,沒有受傷,沒有驚慌,眼眸中帶光,透着些許狡黠,他挑眉,不愧是索懷修看上的女人,這個時候竟還沉得住氣?這麽多人找了她一天,此時才暴露,看來之前是自己小瞧了她。
“青芷姑娘,沒事吧?”但他還是故作驚訝地詢問了一句。
“多謝風公子,青芷沒事,隻是不知何故得罪了這麽多人,你看都已深夜,還有這麽多人舉着火把來.尋我。”
“難不成這榮城的人,都如此熱情?”
風幕涯皺眉看着周圍不下百人,嘴裏發出“啧啧啧”的聲響,在這黑夜裏異常響亮。
九思與伍千言則小聲商議着要如何才能把青芷姑娘帶出南門,若是硬闖,他們占不到一點便宜,青芷姑娘還有可能會受傷,若不硬闖,此時情景也不容許他們做其他打算。
“青芷姑娘是受了家母之邀才去的風府,怎麽一轉眼就成了你們的盤中餐?她身上有什麽秘密,值得你們此時不睡覺也要來抓她?”風幕涯涼涼的聲音響徹在暗夜之中。
舉着火把的衆人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都覺得這個風公子真是太了解他們了,這麽晚了來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還遇到這麽多對手,還真是榮城第一大荒謬之事,那滿臉泥巴的女子有什麽好,在他們榮城,這樣姿色的女子一抓一大把呢。
沒想到他将話說的這麽直接,寒雀眼眸微眯,冷着臉看向他,看來他這次來是避過了他的父親。
虛長淵對于他的話倒是頗感意外,這麽說話的也隻有他風府的公子風幕涯了。
“原來是風公子來啦。”碧琉璃輕笑一聲上前道,“是的,昨日紫凝姐姐就把小師妹接走了,不料今日會出這種事,還真是讓姐姐與風公子擔心了。”
“不過,現在好了,我們這就帶她回忘君閣。”說着便朝前走去。
“嗯?”風幕涯挑眉,也朝前走幾步,擋在碧琉璃的前面,把青芷護在了身後。
“風公子何意?”見他擋了去路,碧琉璃也不惱,眸中仍然含着笑容。
寒雀冷着臉走到了碧琉璃身邊看向他,“風公子是奉了令尊之命來的嗎?”
風幕涯勾起唇角,輕笑一聲答道:“家父這個時候正在休息,可沒有時間安排這些兒女情長之事。”
寒雀皺眉,什麽兒女情長?
“母親特别了解我,知道我喜歡像青芷這種清秀女子,所以這才從你忘君閣将她帶回了家”
他臉不紅心不跳的說着,身後的青芷則嘴角抽搐,眼角直跳,若是甘棠在這兒,定會分分鍾将他撲倒,摁在地上就是一頓胖揍。
“這不,我與青芷姑娘一見面就互生愛意,想着多相處幾日.”
他越說越離譜,青芷深呼吸閉上眼睛,而圈外衆人也聽的嘴角一抽,這俊俏的風府公子,怎會對一個如此清奇的女子一見傾心呢?
“可是家母怕有損青芷姑娘名節,所以才讓她離開風府的。”
“沒想到才一天時間,青芷姑娘竟成了這番狼狽模樣。”說着還回頭撇着嘴上下打量她一番,似是很嫌棄。
“哪位仁兄能告訴我一下,青芷姑娘這是得罪了什麽人才會落得如此下場嗎?“
青芷迎向他的眼眸,雖狡黠卻很專注,也許甘棠找到了對的人。
“風公子言重了。”青芷輕笑一聲看向他說。
“哦,是嗎?”風幕涯挑眉,沒想到這個時候她不但沒有害怕,還想着替衆人解圍嗎?
青芷環顧一周,說道:“我這麽久未曾回忘君閣,寒雀師兄與琉璃師姐勢必會擔心我遭遇不測,所以這才出來尋我。”
風幕涯點着頭,全程配合着她,隻見她又把視線轉到虛長淵那裏。
“這位是金蒼國的二皇子,他說他的母妃得了一種罕見的頭痛頑疾,所以才會來榮城尋我。至于他身邊的太傅,我就不知道他來榮城的目的了。”
“金蒼的太傅南陌塵?”風幕涯心中一驚,眼睛微眯的看向那氣定神閑的男子,輕勾唇角看着青芷問:“金蒼國的太傅是不是應該與大皇子在一起呢?”
青芷撇他一眼,說道:“有這個規定嗎?我不知道,但是誰規定太子一定得是大皇子呢?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可以啊。”
她聽似天真無邪的話語卻掀起一陣看不見的風暴,大家都知道金蒼國隻有二位皇子,她這言下之意.
“呀,那可不湊巧。”風幕涯悠閑地兩手交叉放在胸前說道,“金蒼隻有兩位皇子。”
青芷低頭淺笑,低聲說道:“是嗎?那不是很明顯了嗎?二皇子遲早會被封爲太子,還真是可喜可賀呀。”
風幕涯憋着笑,輕咳兩聲,看了看不遠處正隐忍着怒意的南陌塵。
“你可千萬别得罪了太傅,小心你一會兒人頭不保。”
“好,那我不說話便是了。”她竟然乖乖的閉上了嘴,這讓風幕涯眼皮一跳,嘴角一抽不知如何接話,這下好了,全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青兒,你明知我的來意不是嗎?”南陌塵上前一步看着她說,“隻要你願與我一起回金蒼,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
“啧啧啧”風幕涯上前一步站到青芷的前面,戲谑的看了一眼青芷,這才轉過頭與南陌塵對視着。
“原來是金蒼的太傅追心愛的姑娘追到我們商麟來了。哈哈哈!真是癡情啊!”
他身後的青芷緊皺眉頭,兩隻手也握的死死的,這個南陌塵爲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他是想掩蓋真正的目的嗎?
“讓風公子見笑了。”南陌塵輕笑一聲,掩去眼中光芒。
風幕涯挑眉,玩味的看他一眼,說道:“怕是不能如太傅的意了,這青芷與我已兩情相悅,正待談婚論嫁,此生恐與你無緣了。”
青芷閉上眼睛再歎一口氣,他就不能說點有用的嗎?說這些誰會相信呢?
“哈哈哈!”南陌塵聽到反而大笑了起來,“怕是你母親還不知道青芷曾經喜歡過誰吧,若是她知道了,又怎麽會允許她進門呢?”
“哦,是嗎?”風幕涯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青芷到底是誰呢?太傅莫非比我們還清楚?”
“風公子又何必裝傻呢?”南陌塵冷冷的看他一眼。
風幕涯聳肩,嘀咕了一句:“沒意思。”
“師妹,天色已晚,不如随我回去。”碧琉璃适時走了過來,舉着火把的衆人似是聽到了天籁般的聲音,終于可以收工回去睡覺了嗎?可困死他們了。
青芷撇了一眼想上前的九思與伍千言,低頭道:“好。”
“有勞風公子深夜出來尋青芷,告辭。”
風幕涯歎了一口氣,好吧,他來了等于白來,沒能把她帶回去給棠棠。
“還請青芷姑娘今後注意,可千萬不要再走夜路了。”
“好,青芷記下了。”随帶着花百俏轉身離開了。
總要先擺脫掉南陌塵與虛長淵再說,于是衆人就見碧琉璃牽起了青芷的手,都說二人長得極其相似,現在一看,那滿臉泥巴的女子哪有一點碧琉璃的端莊與秀美的氣質,看來是傳言有誤啊!
虛長淵微微皺眉,就這麽讓她走了嗎?他看向一旁的南陌塵,這一切似是在他的意料之内,隻見他勾起唇角,勢在必得。
九思與伍千言也知道青芷姑娘此時選擇跟寒雀走隻是不想讓他們陷入困境,他二人相視一眼,看來要等明日集齊所有人,就算硬闖忘君閣也要把青芷姑娘帶出來。
“你們先找個客棧住下來,不出三天,我會帶青芷回金蒼。”南陌塵走到虛長淵面前低聲說了一句。
虛長淵心中一驚,三天?太傅在榮城也有勢力嗎?
“好,一切聽從太傅的安排。”虛長淵帶着衆人離開。
舉着火把的衆人這才松了一口氣,劍拔弩張的氣氛終于消失,他們也可以回家睡覺了。
“這麽熱鬧,怎麽能少得了我呢?”一聲戲谑的男聲傳來,衆人皺眉,何人?
“嘭”的一聲巨響,一股濃煙擴散至整個大街之上。
“咳咳咳”衆人一陣驚恐,這憑空來人是誰,竟這麽張狂。
隻是煙散,卻未見來人。
“師妹不見了。”是碧琉璃輕顫的聲音。
剛才她拉着她的手正走着,手上一痛,她下意識的放開,再轉眼,白煙之中哪還有青芷的身影。
“青芷姑娘!”
“青兒!”
四周卻無人應答,就這樣,青芷在衆目葵葵之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