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蒼太傅的府邸,忙了近半月有餘的南陌塵方才有空坐在書房,将之前未完成的畫作終是按照自己的意願完美收筆。
看着桌案之上栩栩如生的小人兒模樣,心下甚是滿足。
伸出手,又似乎怕惹怒她般,将手停在半空,無奈一笑道:“青兒,等着我,我定會将你接來我身邊。”
“太傅.”
“何事?”又深看畫作之上清秀之人一眼,才擡眸看向來人。
“禀太傅,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南陌塵點頭,“好,過幾日便行動。”
“是,太傅.”
“還有何事?”
“雁淩關内索懷修的人正在收網,怕是大魚将會浮出水面”
南陌塵輕笑一聲道:“這樣也好,商麟内亂即将開啓,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消息。”
來人微微皺眉,又說道:“回太傅,除去索懷修的人,另外還有三股陌生的勢力.”
“你與他們可有交手?”
“不曾.”
南陌塵背着手走了過來,“三股陌生勢力?大概有多少人?”
“不下百人。”
“看來這其中有風幕涯的人,沉曉,你可有看清另兩撥人的樣貌特征?”
沉曉搖頭,“那些人皆身着黑衣蒙着面,身形大都相似,屬下未曾查出是何方勢力。”
南陌塵低眸沉思片刻吩咐道:“多派些人調查,三股勢力,應有風幕涯與杏林院的人,另外一撥人也要查清,萬不可在最後關頭壞了我們的大事。”
“是”
“最近兩位皇子可有異動?”
便見沉曉低頭禀報道:“最近一段時日,二皇子出入淩安府稍有頻繁。”
南陌塵挑眉,“哦?是嗎?長淵也等不急了嗎?”
“回太傅,二位皇子定也在暗中有所準備”
“準備對付我嗎?”他低頭嗤笑一聲。
沉曉低頭沉默。
“罷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看商麟内亂,若是那幫愚蠢之人能将索家拉下馬,對于我們金蒼可是絕佳的時機。”
“太傅,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何事?”
“最近大皇子皆在深夜前往厲王府.”
南陌塵眼眸一縮,“查到他是去做什麽了嗎?”
“自前一陣,風輕舞離開金蒼去了青平,後又被厲王接回家後,大皇子就去了.”
“屬下想,是不是大皇子去見風輕舞”
南陌塵深吸一口氣,不屑一笑道:“怕不是這麽簡單吧?”
“想那厲王府能任憑金蒼的一個皇子夜闖女子閨房?”
“沉曉,暗中派人緊盯着大皇子,至于長淵”心中似是不願,但.
“二皇子那邊也要派人,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暴露。”
“是”
商麟,雁淩關厲王府,玲兒之事已過了兩日,卻無一人詢問,日子一如平常。
而在自己房内的風舞遙心下卻越來越不安,虛則炎來的那晚,輕舞一定知曉,爲何這兩日她還如平常一樣挽着自己說着話?
還有父親母親,平時父親再忙,也會抽出時間陪着母親,可最近一段時日,父親似乎很忙,母親每日歎氣,不知該如何打法時間。
“姐姐在嗎?”門外響起了妹妹的聲音,風舞遙起身,開門,見她笑盈盈的站在那裏,眼中并無困苦之意。
“姐姐?你怎麽了?”風輕舞見她興緻不高,走過去挽着她的手臂問道。
“我沒事,你今日怎麽有空了,母親不是讓你陪她上街買菜嗎?”
風輕舞輕歎一聲說道:“是啊,本來我都準備好了,可父親來了,你說母親還會需要我嗎?”
風舞遙一愣,不知爲何,心中卻一驚,“父親回來了?”
“是啊,怎麽了?”
風舞遙搖頭,“沒有,隻是覺得好久未曾見到父親了.”
風輕舞有些狐疑的看向她問道:“姐姐,爲何我覺得今日的你有些恍惚?”
“莫不是昨夜做了噩夢?”
“沒”
“不舒服?”說着便見她将手放在風舞遙的額頭之上。
“輕舞!”便見風舞遙蓦地抓住了她的手。
“嘶!”風輕舞微皺眉頭,不解的看向她,“姐姐,你到底怎麽了?你是受什麽刺激了嗎?”
風舞遙如墜冰窖,妹妹不知,還是在自己面前演戲?
“輕舞.”風舞遙拉着她的手進了内室,坐下仔細看了她一番,後者被她看的毛骨悚然。
“姐姐.你确定沒事嗎?”
風舞遙凝眉問道:“輕舞,你告訴我,虛則炎他這幾日可有來過?”
風輕舞一囧,臉上一熱,“姐姐,你問我這個做什麽?”
“你告訴我他可曾來過?”
她嬌羞的點了點頭,“嗯,來過幾次.”
風舞遙緊皺眉頭問道:“你可有告訴父親?”
“姐姐,之前父親不是與他談過嗎?若是父親不願他來,他也不會入得了我閨房.”
“你”風舞遙隻覺此事有蹊跷,“那你可知父親與他都談了什麽?”
風輕舞搖頭朝桌上一趴,噘嘴說道:“我問了,但他不願告訴我,還說以後會經常來看我.”
“姐姐.”說到此處,便見她猛的起身,緊握住風舞遙的手說道:“你知道嗎,虛則炎他好像變得與往常不同了。”
“有何不同?”
風輕舞雙手捧着臉,笑得如待嫁新娘般,“我也說不上來,但覺得他比以往關心我,還有更愛我了。嘻嘻嘻”
“姐姐,這還多虧了你的法子,不然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我在他心裏也生了根發了芽,隻是彼此都蒙了眼睛而已。”
風舞遙緊皺的眉頭并沒有舒展開來,她喃喃道:“輕舞,你就未曾想過,父親與他許諾了什麽,所以他才.”
風輕舞一愣,“噗嗤”一笑,說道:“姐姐,我比你了解他,他不是這種人,就算父親許諾他什麽,他也不會改變得如此徹底。”
“要知道以往的他高傲無禮,從不考慮我的感受,但現在有些事情,他會問我的感受,姐姐,你知道我心裏有多幸福嗎?”
風舞遙輕歎一聲,罷了,既然她覺得幸福便好,看來那晚之事,她是不知了。
“對了,姐姐,聽說玲兒偷了你的玉佩,可是真的?”
風舞遙深吸一口氣答道:“嗯”
“那你怎麽将她處死了?從前的你可未曾對自己的婢女.”風輕舞有些不相信才幾日光景,姐姐就轉變如此之快。
“姐姐,難道你還在想茵兒不成?”
“相對來說,玲兒還算好的,最起碼沒有傷害姐姐,可那茵兒着實可惡,竟将”
“好了,輕舞,事情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
“對于玲兒,我已對她的家人作出補償.”
風輕舞握住她的手說道:“姐姐,這幾日,我親自挑選幾個婢女給你可好?”
“不用了,我會與父親說,多派幾個會武之人跟着我便好了。”
風輕舞見她神傷,也不敢再提青平一事,哎!
“輕舞,那虛則炎可有說過要帶你回金蒼之類的話?”
風輕舞有些失落的答道:“沒有。”
“難道你想一直這樣下去?他怎麽能如此自私的不顧你的名節”
“姐姐,我心甘情願.名節,我并不看重,隻要他心中有我,名節也好,名聲也罷又有什麽關系?”
“你”
“姐姐不要爲我分神了,還是想一想自己的終身大事吧.”話已出口,風輕舞認命的閉上眼睛。
“姐姐,對不起,但.我也是爲你好。”
風舞遙起身,眸中的傷不想讓她看見,“若是可以,我也想.”
“可是.感情一事,哪有那麽容易說割舍就割舍?”
風輕舞有些氣不過,起身走到她身後說道:“姐姐,索懷修根本不值得你去愛!”
“你那麽愛他,他可曾看過你一眼,可曾爲你做過一件事?”
“青平那個女大夫你不是也見了,索懷修還爲她專門建造的營帳,你看到了嗎?”
“還有.”
風舞遙捂着耳朵,痛苦的哀求道:“輕舞,别說了,别說了!”
風輕舞已然氣的沒了理智,吼道:“姐姐這樣自欺欺人要到何時?”
“天天想着一個不愛你的人有什麽快樂可言?”
“你若像我一樣勇敢去搶也好,可你呢?呆在家裏看看書,作作畫,他就能回到你身邊嗎?”
“呵,别傻了,你不看那青芷是如何做的嗎?”
“她已牢牢将索懷修的心捏在了手裏,此刻你再做什麽也不會赢了!”
風舞遙愣愣的聽她說完,鈍痛的心似是麻木了,呵,是啊,此刻自己再做什麽也于事無補了不是嗎?
風輕舞雙手抱臂冷哼一聲道:“我看這次流言也定與那女人有關”
“若不是她吹枕邊風,索懷修那麽精明腹黑之人怎會想不明白?”
“輕舞,你先出去吧.”
“姐姐.”
“我想休息一會兒。”
風輕舞嘟着嘴,“好吧,那.我先出去了。”
“嗯”便見她有氣無力的将門關上,似是心裏的光亮也熄滅了,心中的信念也随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