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在胃裏,事在心裏,本不相幹呀。”懸濟看向一旁的索南随說道,“南随,那我們是否還要一醉方休?”
“哈哈哈”索南随大笑一聲,“雖不相幹,但可以一醉方休。”
兩人大笑,周圍之人也跟着輕笑。
懸未缺對着索懷修挑了挑眉,似是在說“這小青青看個病也能出口成章,看來這次是穩赢啊。”
索懷修不理會他的擠眉弄眼,隻擡眸靜靜的看向沐浴在陽光裏的小女人,眼裏盡是寵溺。最多三個月,他就能與她長相厮守了。
就在青芷給他把脈之時,隻見那老者一直盯着她看,眼中竟有些許淚花,是欣慰,是知足。
青芷知道他一直看着自己,他認識自己嗎?可是自己對他沒有印象啊。
“你叫青芷?”誰知那老者竟主動問起了她的名字。
青芷點頭,“是的,我叫青芷。”
“你的父母呢,咳咳咳。”
“老爺”老者身邊的男子清拍着他的背。
“您先不要激動,我一會兒告訴您。”再這樣下去,自己可不能保證不出錯。
“好”隻見老者慈祥的笑着。
那老者果然不再說話,隻靜靜的眼神炙熱的看向她。
隻見她輕凝秀眉,伸出左手輕按他的右手,診脈下指時,她的中指按在他掌後高骨内側關脈處,食指按向關前的寸脈處,無名指則按向關後的尺脈處,三指呈弓形,指頭平齊,以指腹按觸脈體。此時她的眉頭舒緩開來,面色沉靜如水,不一會兒隻見那秀眉又微微攏起,大有越來越皺的趨勢。
而那老者面上笑容更甚,此生再見與她面容相似之人,已是上天垂憐,至于自己的身體
青芷隻所以眉頭越來越皺是因爲這爲老者的經脈已破損的無法修複,而他的身體也是強弩之末,至于這個帕金森也隻能通過藥物治療、康複治療和心理治療來延緩壽命,畢竟他的心脈已嚴重受損。
“您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移開手,她準備寫個溫補的藥方給他。
那老者輕笑一聲,說道“我排行第九,大家都叫我老九。今年五十八歲。”
青芷拿筆的手一頓,才五十八歲嗎?随壓下心中酸澀,快速在宣紙上寫下一個藥方。
“回去之後,可以讓你家老爺多多走動,如果他喜歡喝綠茶的話,一天三杯最佳,平時最好多吃些水果蔬菜,這樣對他的病情有好處。”
那老者一旁的小侍連連點頭,“多謝青芷姑娘,我記下了。”
“嗯”青芷點頭,随緩緩起身準備朝第三人走去。
“青芷若有時間可否來看看我呢?”那老者輕輕說了一句,虛無缥缈的聲音傳至青芷的耳邊。
“好”青芷點頭,隻見他勾起唇
角輕輕笑了。
“我們就住在甘草院的隔壁,紫蘇院。”那小侍說道。
青芷點了點頭,來到第三人跟前。第三人是個婦人,就是剛才說她的夫君因喝酒而亡的人。體态較胖,看似三十多歲,臉上卻布滿了皺紋。
她壓下其他心思,專心把脈。可能是太過操勞,這位婦人氣血兩虧,其他并無大礙。
那婦人一副害怕的模樣,說是家裏還有三個孩子要她照顧,問她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大病。
“夫人,你放心,并無大礙,您隻是氣血兩虧。我給您開副藥方再配上五色粥調理一段時間就會沒事的。您若是喜歡喜甜食,可在五色粥裏加幾顆紅棗。”
“身體是自己的,猶如孩子是自己的一樣,疾病呢,它就像孩子的惡作劇,是孩子野性的一種宣洩,它是一種巨大的能量,可以轉化爲成長的動力。您不必擔心,更無需恐懼,一切會慢慢好起來的。”
“還有啊,我這幾個月每晚腿都會抽筋,大家說多喝些骨頭湯就會沒事,可是我這連喝了一個月也不見好轉,姑娘可有法子?”她低聲問道。
青芷點了點頭說“您是缺鈣,但脾經堵塞,鈣無法吸收。這個您可以每天按摩脾經大都、商丘兩穴三分鍾,三天後症狀可消失。”
“真的嗎?謝謝你,謝謝你。”那位婦人連連點頭道謝,這才松了一口氣。還好大師父和這位小姑娘都說她沒事,哎,吓死她了。
移至第四人,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一臉兇相,雙手抱胸,兩隻大眼怒瞪着她。
青芷心裏無奈輕歎一聲,想必這人是大師兄的粉絲吧。爲他嗚不平?還是想讓自己難堪呢?
“這位大哥,請伸出你的手。”青芷輕聲說道。
那大哥仍抱胸斜睨了她一眼,用他獨有的粗啞的聲音說道“小女娃,你多大了?竟然有膽子挑戰大師父的醫術,你是不想活了嗎?”
青芷挑眉,沒想到他是這麽直爽的性子,不過她稀飯。
“大哥,你先不要激動,激動容易肝火旺,還容易氣血上腦,一會兒你就會感覺到些許暈炫不适”
“你少吓唬我,剛才大師父說我并無大礙”還未說完就用手扶了扶額頭。
青芷心底再歎一聲,心想,“你若無病,師父又爲何會讓你來呢?”
“深呼吸,輕吐氣,就當我是一個無關緊要之人”
“你本來就是個無關緊要之人。”那男子瞪她一眼說道。
你?呵,青芷竟被他氣笑了,她好心幫他順氣,他還這樣對她。哎,确定他是大師兄的真愛粉一枚呀。
“把手伸出來吧。”青芷等他歇了一會兒說道。
那男子還有些猶豫着要不要把手伸
出去,哎,他總想爲大師父做點什麽,哪怕是氣氣眼前這個小女娃呢。
“看病的水平取決于經驗,看的病人多了,自然水平高。但是我不這麽認爲,這世上看了一輩子病的庸醫比比皆是,如果看病的理念和方法在一開始就錯了,那麽後面的一切操作都将是錯誤的。”青芷面對挑戰者的真愛粉可沒有這麽大的耐心。
“你的意思是大師父從一開始就錯了?”這樣的話她也敢說,她也不怕閃了舌頭。
“我說的是比比皆是,沒有特指誰。”青芷面色沉靜,看的那男子倒是感覺自己似是一個不講理的孩童。
隻見他輕咳一聲,有些不自然的開口道“我暫且相信你一回,若是你今日輸了,以後可不能再對大師父不敬。”
聽着他維護大師兄的言語,青芷也是很無奈的點了點頭,也許整個杏林院都已知曉了她挑戰大師兄的事情。
她沒有不敬,隻是想要達成心中所願而已啊。
寫下藥方也不與他多做糾纏,她移至第五人,這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妪。
隻見她臉色蒼白,青芷讓她伸出手來。
她的脈弦滑有力,弦爲肝火,滑爲痰盛,于是讓她張口,她張嘴有些費力,張開後,發現她的舌頭不自覺的朝一邊歪去,舌頭一邊還咬破的地方,嘴裏還有些食物的殘渣。
老妪身邊的丫鬟說之前老人的左手臂一直不是很靈活,但其他一切正常。
她之前得過腦血栓所以才手臂有些不靈活的,現在有些中風先期的症狀,肝風内動,痰蒙清竅,心脈瘀阻,但問題不大。可直接用安宮牛黃丸化痰熄風,也可刮痧治療。
青芷寫下藥方,擡頭說道“你先服藥,若無減輕,我再去給您刮痧。”
“刮痧是什麽?”那老妪含糊不清的問了一句。
青芷一笑,解釋道“也是治療的一種方式。”
“哦”隻見她點了點頭。
呼,終于好了,她寫下最後一個字,把所有寫好的宣紙放在一起。李應之就非常自覺的走了過來,接過她手中的宣紙,轉身之際還不忘對她眨了眨眼睛。
這一眼眨的讓青芷渾身一涼,李應之這是犯什麽病了嗎?
尋不遇看了看一臉愁容的清秀女子,太師父爲何提出要收她爲徒?難道真的是索懷修的提議嗎?可是剛才他明明一副不認識青芷的模樣,而青芷也不曾看過索懷修,他們是說好的嗎?是因爲索将軍在這裏,她怕被拆散嗎?
“咳咳。”李應之輕咳了幾聲,尋不遇這才回過神來,拿着手中的宣紙走向了一邊。
李應之則對着青芷笑了笑,哎!沒想到才幾日光景,這青芷就要從師妹變成師叔了,哎!造化弄人,他表示嚴重的不服。
陸重陽則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坐在一旁稍加休息。
而他們三人把青芷和東方明德的藥方拿到手以後,三人商量了一會兒,隻有李應之和陸重陽坐了下來,而尋不遇則背對着衆人。
衆人一愣,随即明白過來,原來他們還要手抄一份才拿來給衆人看,衆人點了點頭,這樣對青芷也算公平。
青芷坐在離東方明德較遠的地方,因爲他身上的寒氣太重了。
她緩緩坐下,不由得失笑,可能大師兄隻對自己這樣吧。畢竟在密林之地被她的木簪放倒也是件很丢人的事情。
她擡頭想看一下索懷修,可是入眼的卻是赫連雙雙手抱胸和索懷修正說着什麽,而不知她說了什麽,索懷修笑了。
她咬着唇慌亂的低下了頭,他笑的那一刻,她竟覺得索懷修和赫連雙很是般配,她是郡主,看索将軍對赫連雙的态度,應該很喜歡她吧。
使勁搓着自己的手,總覺得要搓出什麽才肯罷休。她低着頭閉上眼睛,如果真的打算和索懷修在一起,以後少不了吃這種醋吧?他那麽優秀,定是有不少愛慕者,若是個個都吃醋,那她會不會酸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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