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小師父嗎?怎麽換衣裳了?
南山愣愣的拉了拉東籬的手臂,東籬隻想嘲笑他怎麽膽子變小了,誰知一擡眸就看見那個本該在房裏睡覺的小人兒,現下正失魂落魄地朝着這邊走來。
“怎麽回事?”東籬緊皺眉頭,瞪了一眼身側的南山,這麽大的人出去了,他竟然不知道。這,這是要讓杏林院的人看他二人的笑話嗎。
“我,我也不知道她是何時出去的。”南山一臉懵,心中委屈的很。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快去看看小師父是怎麽了?”他二人疾步走過去,發現後面還有懸未缺跟着。
隻一眼,他們便低下了頭,這小師父怎麽把自個兒弄的如此狼狽,頭發淩亂不堪,衣服也換成了之前的粗布麻衣,隻是她頭發之上那支價值不菲的玉簪是誰給的?還有她手腕處的淤青又是怎麽回事?難道剛才小師父與人打架去了?
“叫個丫鬟過來。”懸未缺走到門口對着那低着頭的二人說道。
“是”
“不用麻煩了,師兄,你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了。”青芷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無助的聲音讓東籬與南山二人心下一緊,小師父定是遇到了傷心之事。
“吱呀”一聲,門開了,赫連雙的身影出現在幾人面前。
衆人一愣,她怎麽還在這裏。隻見她睡眼惺忪,打了個哈欠,在看到門外之人時,嘴巴變成了“”型。
“青芷,你,你怎麽回來了?”說完,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不該這麽問的。
“我,我是說”赫連雙指了指她頭上的玉簪,還有她的衣服怎麽也換了,難不成真的生米煮成熟飯了?
隻是還未等她高興起來,隻覺得手臂傳來一陣刺痛,懸未缺的大手毫不客氣的抓着她來到了院中。
“你給我出來。”懸未缺見到她,氣就不打一處來。這個女人,肯定是她把小師妹灌醉送到萬裏院的。
“喂,你做什麽?”赫連雙心下一驚,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青芷愣愣的看着他們,現在她隻想睡覺,無心他事。
東籬與南山抿着嘴巴看着小師父緩緩的進了屋,關了門,熄了燈,然後一切安靜的似是不曾發生過什麽,隻有院落裏面幾聲蟲鳴,還有那劍拔弩張的男女。
“草包,你放開我,你抓疼我了。”赫連雙疼的都紅了眼框,懸未缺心下一軟就松了手。
“哼”赫連雙帶着顫音冷哼一聲,他心中定是與小師妹親近。虧她自己還想着以後去輕雲閣的時候帶上他,哼。
“爲什麽?”懸未缺冷着臉問。
“什麽爲什麽?”赫連雙揉着手臂不解的問道。
“今晚爲什麽找小師妹喝酒?爲什麽帶她去萬裏院?爲什麽?
”懸未缺的怒氣在暴發的邊緣徘徊着,他冷着臉看着面前英氣逼人的小女人,他不相信她會是故意的。
“我,我”看來是出了什麽不可逆轉的大事。
她放下手,看向他問道“出了什麽事?”
懸未缺看向她,說道“你說呢?”
“生米煮成熟飯了?”若是這樣,索懷修不是應該更寶貝青芷嗎?
赫連雙不懂,難道
她瞪大眼睛問“難道索懷修那個混蛋得到之後就抛棄了青芷?”若是這樣,她定不饒他。
懸未缺深吸一口氣,呵,若是真的生米煮成熟飯,此事也不會那麽棘手了。
“沒有,索懷修,他回将軍府了。”在不該離去之時離開了。
嗯?回将軍府了?聽的她越來越暈了,回将軍府了,所以青芷才魂不守舍的嗎?不至于吧。
“若不是你讓她喝酒,若不是你把她帶到萬裏院,也許一切都還好好的。”懸未缺憤怒的看着她。
“我,我”赫連雙覺得很冤枉。
“我還不是爲了青芷好嗎?她明明很喜歡索懷修,索懷修也很喜歡她。”
“兩情相悅之人不就應該在一起嗎?”
“我讓她喝酒,是因爲我太高興了,我想讓她與我一起高興,慶賀祖父終于同意我解除婚約了。”
懸未缺握緊雙手,她的祖父同意了?
“我問青芷要不要去萬裏院,我說那裏有索懷修,我想讓她親口說出原諒他的話,好讓他們和好。”
“青芷說好,她說去,她心裏也是很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索懷修的。”
“我沒想到會出什麽意外,雖然我讨厭索懷修,但他爲人也算君子,定不會趁人之危。”
“我想他們和好以後,等青芷去了輕雲閣,我也可以找個理由離開杏林院了。”
懸未缺心下一緊,她要離開杏林院?
“到底出了什麽事?索懷修回将軍府做什麽?”赫連雙還是不懂,青芷爲什麽那麽狼狽。
懸未缺搖頭,低語道“我也不知。他們本來是好好的。可是索懷修突然奪門而出,隻留下,滿身傷痕的小師妹。”說完便緩緩地轉身離開了。
赫連雙皺着眉頭不解,什麽叫奪門而出?什麽叫滿身傷痕?
她跺了跺腳,又看一眼已歇下的青芷,看來隻有明天再找她問清楚了。
次日一早,晴空萬裏,朵朵白雲乖乖的排排坐在藍色天空的懷抱裏,靜靜的看着世間的聚散冷暖。
當赫連靖得知索懷修昨夜就已經回了将軍府,氣的把索南随從頭到腳罵了一遍。
“肯定是索南随那個小王八蛋把懷修連夜叫走的。”
“他就見不得我與懷修的關系
比他好,這個小氣的老頭。”
氣的他一大早就來到懸濟的房内抱怨,這不還背着手來回的走着,可把一旁的張伯吓的夠嗆,将軍好些年沒有發過這麽大的火了。
懸濟笑而不語,事情真的如此簡單嗎?懷修這幾年來不曾與他父親商議過國事,這次雖然是有關金蒼國之事,但懷修早在兩年前就退下來了,雖然保留着原職,但世人皆知,實權早已被索北戰攬在手中。
聽若白說昨晚青芷是從萬裏院一路走到天龍院的,未缺跟在她身後,而且今早青芷似是失了魂魄從客房走到書房,進門之時也不知在想什麽,還撞到了門框。
懸濟輕歎一聲,應該是結束了吧。
“懸濟,你說是不是?他是不是就見不得我與懷修關系比他好?”赫連靖小孩子似的走到懸濟面前問着。
無奈一笑,随即點了點頭,懸濟說道“是啊!十幾年前我給他治病的錢還沒給呢,你說他小不小氣。”
赫連靖一愣,“哈哈哈,還有這等事。待我去找他給你要回來,定讓你穩賺不賠,哈哈哈。”
懸濟再次搖頭,還好索南随不在這裏,不然,天天雞飛狗跳呀。
“你何時回京?”
赫連靖輕歎一聲,說道“一會兒就走了,張伯已經準備好了。本想着再與你暢飲幾日的,怕以後沒有機會了。”
“無妨,等你忙完再喝不遲。”
“好,一言爲定。”随即起身,“那我就先走了,雙兒就交給”
但心下又一陣失落,以後真的要與面前這老頭結親嗎?哎,算了,結親就結親吧,總比索南随那小氣鬼強。
“雙兒就交給你了,不用送了,徒增煩惱。”說完便走了。
懸濟挑眉,這赫連老頭在說什麽,徒增煩惱?他們兩個大男人徒增什麽煩惱?
無心去瞎想其他的,待送走了赫連靖這尊大佛,懸濟就吩咐若白準備今年義診之事。
杏林院每年的八月到九月這兩個月都會在京城五百裏的陳家莊舉辦。
陳家莊四面環山,風景宜人,位于安都城南門往北二十裏,早在幾百年前杏林祖輩就在這裏行醫問診,後來皇家爲他們建造了杏林院,這裏便成了每年義診之處。
陳家莊雖然被稱爲莊,但它隻是由一個大院落組成,可同時容納三四百人,二十多間房屋,除了供杏林弟子居住以外,還可給重傷之人以暫居。也就是說,陳家莊無人居住,隻是在每年月間才會異常熱鬧。
今年若白也早早的安排了下去,今年新招收的弟子都會跟着去熟悉一下,隻是說到青芷之時,現在她的狀态
太師父說讓她也去,就權當散心療傷,回來後就讓她一人去密林之地閉關,希
望明年的青芷會成爲一個真正的素問。
若白心下輕歎,昨夜之事他沒有部告訴太師父,因爲他想,青芷定不是自己去的萬裏院,定是有人把她送過去的,聽人說昨夜赫連郡主找她喝酒,難道是郡主想要讓青芷與索公子生米煮成熟飯,然後以此要脅索公子退親?
若是這樣,那青芷豈不成了他們之間的一顆棋子?若白咬了咬牙,緊握着雙手,這就是權貴之間的遊戲嗎?
呵,那江家也是如此吧,自己不去也罷。
陽光依舊,燥熱依舊,似是人間有太多疾苦,它們有些舍不得,隻見那排排坐在藍色天空懷抱裏的朵朵白雲早已不知所蹤,隻留一片晴空,一抹來過的白色痕迹。
書房裏的小人兒仍保持着一個時辰前的姿勢,面前的書一面都沒有看完,微風吹拂,掀起一頁紙角,似是無力,紙角又緩緩落下,仔細看那紙角之上還有水漬,雖已幹涸,卻留一個圓形印記,昭示着某人的痛苦。
昨夜,她要将身心交付與他,可他眼眸之中的震驚、不解、甚至厭惡,深深刺痛了她。
厭惡?爲什麽呢?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的是,他們,終究,是錯過了。
昨夜,她以爲會身在雲端,不成想最後狠狠的摔落在塵埃。
夢醒,終是一場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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