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樹叢之中,若白正扶着受了劍傷的戀七走出來。
之前若白收到若初偷偷寫給他的信,信上說父親已派了十幾人在陳家莊十裏外等他與索将軍一起前往雁淩關。他這才冒雨出來,準備把那些人打發走。
雁淩關?呵,之前他就知道那個所謂的父親打心底裏瞧不起行醫問藥之人,可是他爲什麽要聽那人的話去雁淩關呢?他明明喜歡呆在杏林院,喜歡與草藥爲伴,這些他之前就對那人說過,那人怎麽就不長記性呢?這次以這樣的方式就以爲他會妥協嗎?呵,還真是癡心妄想!
這裏有他尊敬的太師父,有師兄師弟一起打打鬧鬧,有好朋友一起談天說地,還有一抹白色身影從腦海中閃過,那根青色絲帶挽住的何止是她的發,還有他的心。
隻是當他趕到這裏把人打發走之後,就見一批黑衣人正圍着戀七姑娘。她怎麽會在這裏?今日她不應該随索将軍去雁淩關了嗎?
他環顧四周并沒有發現索将軍的身影,剛才那些被打發走的人也說,是受了索将軍與江大人之命來這裏等他的。
難道那好父親去求了索懷修,好讓他帶自己一起去雁淩關嗎?那爲何戀七姑娘會出現在這裏,她不會是來這裏找他的吧?
那索将軍呢?是去找太師父了嗎?若是太師父松了口,這次他肯定要被帶去雁淩關了。
此時還是先救戀七再問她吧,于是便飛身過去幫她。這二十多人武功并不算很高,來這裏是爲了拖延時間嗎?
良久,當他二人把二十幾個黑衣人都解決完之後,受了些許劍傷的戀七向他道了謝。
本來公子是讓戀七去找若白,怪不得她在陳家莊找了好幾遍都未曾找到他,原來他跑這裏來了,既然在這裏遇見他,那就把公子交代的事與他說一下吧。
“若白,你快回陳家莊簡單收拾一下,好與我們一起去雁淩關。”戀七說道,怕他聽不明白,又補充了幾句。
“是江大人親自去輕雲閣懇求公子帶你去雁淩關的,這也是你父親的一片好心。”
“你父親希望你能在雁淩關磨練一番,将來好能出人頭地。”
“公子也已經同意了,以後你隻管跟着公子升官發财。”
她以爲這樣說,他會心動,會感激,不想卻看到他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若白聽後一愣,随即輕笑一聲,拱手說道“多謝戀七姑娘告知若白此事。”
“今日若白出來便是來打發江大人派來的那些人走的。”
“還望戀七姑娘代爲轉告将軍,我隻是杏林院的弟子若白,沒有姓氏,也無需去戰場磨練,更沒有升官發财的野心。”
江大人?戀七眉頭輕蹙,他怎麽這樣稱呼自己的父親呢?
“這”戀七有些爲難,他這是間接的不承認他的父親呀。好吧,既然他不願,她也沒有辦法。正想開口說讓他跟公子道個别,還沒開口,就聽他急急的聲音傳來。
“快走,那邊好像出事了。”不遠處,若白似是看到不少人。
“什麽?”戀七心下一驚,公子還在那邊呢,也顧不上身上的劍傷,飛奔着朝那邊跑去。
青芷聽到一聲戲谑的聲音響起,心頭一跳,是雨幕之外的那人來了嗎?他就是殺人兇手嗎?
她緩緩轉身,雨幕似是被拉扯開來,那人的容貌也漸漸清晰。
站在正中間的華服男子,年紀約莫在二十三四歲,左右兩邊各站着一青一黑兩個持劍高手,身後還跟着十幾個侍從,個個黑衣裹身,面色清冷,眼眸狠辣無比。
他濃密的劍眉之下是一雙細長的雙眸,此時那細長的眼眸之中卻透露着算計的亮光,唇角處一直挂着笑容,笑容卻不達眼底,看久了讓人覺得他又很假。
“公子!”戀七喘着粗氣跑了過來,用身體擋在了自家公子面前,橫眉冷對着一臉笑意的某男,地上是兩具屍體,她這才松了一口氣,還好刺客已經死了。
當若白看到面前的場景之時,心裏掀起一陣驚濤駭浪。夜秋雨與古念奴爲什麽身着黑衣出現在這裏?爲什麽又雙雙慘死在這裏?剛才樹叢之中的那二十多人是她們雇來拖住戀七的嗎?她們與索将軍有何恩怨呢?
當他看到身濕透,又滿臉滿身是血的青芷之時,他腳步一頓,随後又急切的跑到她面前,握住她冰涼的手。
青芷一愣,緩緩擡頭,入眼的是若白透着害怕的雙眸,他的手有些顫抖的握着她的手。
“青芷,你有沒有受傷?你不是在陳家莊幫忙嗎?”
“是索将軍強行想要帶你走嗎?”說着便轉過身怒瞪着索懷修,而後者走了過來,冷冷地看了一眼若白的手,若白自知逾矩,緩緩把手移開。
而來人嘴角的笑容更甚,他挑眉大笑,“啧啧啧,有美人在側,連我這個舅舅都不理了嗎?”
“佳人無意于你,你又何必強求,舅舅勸你早日回頭”
“咻!”的兩聲輕響,成功地讓他閉了嘴。
“啧啧,對舅舅這麽狠呀!”那人撇着嘴看着手指之間的兩根銀針。
“剛才對那兩個女子都不曾下殺手,怎麽唯獨對我這麽心狠。枉我還救了你,也免得你在美人面前失了風度。”
“我還真是用心良苦。”他自顧自的說着,卻不見索懷修理他。
“我送你回去。”索懷修沒有理他,自始至終他的眼裏隻有那個一聲不吭的小人兒。她是不是吓壞了?
青芷搖頭,“我要陪着她們,陪着
她們。”說着便朝古念奴的屍體走去。
“芷兒”他想要去追,卻被若白攔住了去路。
“還請将軍留步。”若白伸出手阻止了他,“将軍既然是要去雁淩關,還請将軍早日出發,以免誤了大事。”
“青芷有我照顧,還請将軍放心。”若白一副赴死的壯烈模樣讓對面之人一陣無語。
“公子”戀七走了過來,“若白不願與我們一同回雁淩關。”
索懷修早已料到這個結果,他也不會強求。
“多謝将軍美意,相對于戰場,我更喜歡呆在杏林院與草藥爲伴。”越是那人讨厭的,他就越喜歡。
“随你。”聽若白這樣說,索懷修也不強求,此時他最關心的隻有一人。
當衆人趕到之時,都驚訝于夜秋雨與古念奴的死狀之悲慘,血似是留不完,從二人身上摻着雨水流向不知名的遠方。
“懸濟師父。”
“懷修,無礙吧?”懸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還好還好。
身後的懸未缺皺眉看着不遠處,小師妹坐在地上抱着古念奴的屍體,他擡腳想要走過去,可有個人影比自己還快,待看清時,那人已扶起了青芷。
“青芷,你有沒有受傷?”尋不遇剛換了衣服準備問一下師叔,青芷怎麽樣了,卻不料他們匆忙出了陳家莊,于是他也跟着過來。入眼的卻是那個本該呆在房間休息的人,她滿身血紅的坐在泥濘之中,抱着古念奴不發一語,神情呆滞,不遠處還有夜秋雨的屍體。
她們兩個怎麽死了?他幾步跑過去扶起她,她順着他的力道站了起來,頭卻一直低着。
“懷修沒事,多謝懸濟師父關心。”
懸濟點了點頭,示意身邊的陸重陽與李應之把這裏還有樹叢之中的屍體都集中到一處。這是顧廷宗派來的,還是夜秋雨和古念奴二人爲了她們的公子花錢雇來的呢?看夜秋雨脖頸處的緻命一刀,還有落在古念奴身旁的劍,那應該是從古念奴的身後穿胸而過的,那劍身之上所刻
“未缺,先送青芷回去。”懸濟吩咐道。
“好”懸未缺看了一眼尋不遇,哎,一起走吧。
懸濟看向另一旁看好戲之人,不免有些頭疼,每年陳家莊義診都會碰到他。
“風公子别來無恙啊!”
“幕涯見過懸濟師父,沒想到今日來此,遇到這麽大的事!可吓壞了幕涯。”說着還不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似是真的吓的不輕。
懸濟眼皮一跳,嘴角一抽,他還真是睜着眼睛說瞎話,什麽事能吓到他呢。
來人正是風幕涯,二十三歲就成了風家的掌門人,小小年紀能成爲一家之主,可見他的謀略不是常人所能及。
風家自古就很神秘,沒有
人知道風家人的來曆,世人隻知此時他們居住在榮城。
當年隻有十七八歲的風闌靜偷偷跑出來遇到了索南随,二人一見傾心,私定了終身。後來索南随與之成婚,當年便生下了索北戰。
風幕涯和風闌靜是姐弟,二人相差十六歲,索北戰隻比自己的親舅舅小了二三歲。
此時他眼裏是戲谑與不解,他朝索懷修的方向看了看,發現他竟朝着那個拒絕他的女子走去。呵,幾年不見,好外甥也爲情所傷了,還真是一件奇事!
隻見索懷修緩緩上前,喊了一聲“芷兒”
右手被握住,青芷知道那是他的手,下意識的想要抽回,
懸未缺抿着唇看了索懷修一眼,而尋不遇則死死的瞪着他的手。
索懷修不知道爲什麽要握着那纖細的小手,他隻知道若是放了手,此後也許再沒有機會,也沒有資格去牽起她的手了,可看到她那麽明顯的抗拒動作,他竟有點讨厭這樣的自己,心下也一陣煩燥,自己何時變得這樣優柔寡斷了。
“将軍,請你放手!”她冷冷的聲音從紅唇發出,每一個字都似帶着萬劫不複的能量,讓她與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
“我送你回去。”心雖然疼痛萬分,但察覺到她手上的溫度異常的熱,他有些擔心的開口。
“将軍!”尋不遇上前把青芷護在身後,“還請将軍高擡貴手放了我師叔。”
聲音不卑不亢,帶着些許視死如歸的霸氣,就這樣擋在了索懷修的面前,隔開了他與那小人兒的距離。
那看戲之人憋着笑,哎,還真是一場大戲呀!
“讓開!”索懷修冷冷地看着尋不遇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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