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相思何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此生便都是不眠之夜。
繁華三千都不及彼此眼眸之中的星光點點,相遇在一樹繁花之時,如今卻要随流年輾轉輪回,不管相逢是緣是劫,誰不想要一生守候,一世溫暖。愛意無聲,肆意蔓延。繁花落盡,花開花落,唯有真心不變。若就此放手相離,對彼此都是一個沉重的枷鎖。
他看着她,芷兒,若你不肯跟我走,此後我生命裏的光會在何方呢?
二人都呆呆的看着彼此,似是分離前要把對方的模樣刻進心裏,藏在腦海裏。
她如霧的眸子看着他,他回來是來拿玉佩和玉簪的吧,朦胧中仿若看到了他勾起了那好看的薄唇,動聽的聲音傳來,那聲音似是很遙遠,又似在咫尺間。
“芷兒,跟我走好嗎?”他熱切、不安、甚至帶着祈求的語氣讓她一陣暈眩,近在咫尺的他愈發朦胧,也愈發模糊。
他不知道那晶瑩的淚珠爲什麽會從小女人的眼眸之中無聲的滑落下來,她,不願意還是過不去今天心裏的坎?
淚眼朦胧之中,眼前的人影似是與夢境中白衣重合,她心神恍惚,紅唇有些發抖,她覺得渾身發冷。
“我來接你,跟我走吧!”
“芷兒,跟我走好嗎?”
一前一後,她站在中間,站在冰天雪地裏無法移動半分,這是夢境還是現實?她分不清,隻覺冷的發抖,痛的窒息。她想伸手卻擡不起來,爲什麽?爲什麽用盡了身的力氣也抓不到他的手?
“冷,冷。”她閉上眼環抱着自己,如夢境中的自己一樣無助。
“芷兒?”剛才還紅撲撲的小臉此刻變得煞白,打顫的紅唇昭示着此刻她有多冷。
“芷兒”心下一陣刺痛,他連人帶被将她抱進懷裏,她今天淋了雨又受到了驚吓,怕是這幾日都要冷熱反複了。
而懷中的小人兒在無邊際的白雪世界裏正遭受着無盡的折磨。
“芷兒,跟我走。”白衣勝雪的他猶如樹林初見時的模樣,而面前的小人兒則一臉泥巴,天差地别,讓她望而卻步。
“你十六歲了,我來接你了。”陌生人的身影再次閃進她腦海中,她一臉疑惑,心中卻滿是防備,她不能跟他走,不能。
“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是天龍院中索南随輕蔑的語氣,面前是蹲在地上的自己,卑微中帶着無盡的倔強,她不服,委屈,心痛。
“你自己爬上了他的床,現在他不要你了,你不恨他嗎?”是雨幕之中秋雨暴怒之時所說,大雨滂沱之時,她覺得她們二人可憐,可恨,她二人倒在血泊之時,她覺得她們太傻,太天真。
“你可願拜我爲師?做我的第十一個弟子?”
“素問這個名号你可喜歡?”是師父如水的聲音,他說想讓她做一個人人敬畏的醫者,不爲名,不爲利,遵循本心,隻要初心不改,砥砺前行,終于一日會達成心中所願。
可是師父,我迷路了,要怎麽回來?
一幕幕畫面,一個個喜歡她的,讨厭她的身影都跑進了她腦中。本就頭昏腦脹的她愈發迷糊了,她伸手想拍拍頭,可是卻拍到了索懷修的頭上。
“芷兒,怎麽了?頭痛嗎?”他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問道,剛才她的手拍打着他的頭,是又頭痛了嗎?
她搖頭,緩緩睜開眼睛,面前的索懷修越來越清晰,可腦中畫面卻越來越多,她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索懷修”她想問他,他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從她的夢境中出來的?
“我在,我在。”他摟住她說着,“我一直都在。”
腦中的畫面突然閃回到半年多以前,平吉村陳大善人那次廣設粥棚之時,她忙的連早飯都沒吃,因爲蘇陽與甘棠容貌太過出衆,隻好讓她二人在搭好的棚内蒙着面幫忙。
最忙是在午飯之時,她覺得所有人都在叫她的名字,她來回不知跑了幾十趟,甚至上百趟。
還未忙完就聽到有人說剛才看到兩個長相頗爲俊秀的男子,不知是誰家公子竟來這麽偏僻的地方。
她還記得當時的自己還笑話那二人,俊秀?能有多帥,難不成比現代的那些小鮮肉還帥嗎?若是讓他們見到了,還不得尖叫出聲,瘋狂打?想到此處,她還不厚道的笑話人家見的帥哥少。
直到幾天後,她遇到了滿臉是血的他,後來不多時他的臉上就起了紅點。她以爲他就是個普通的公子,卻不想是面前這麽耀眼的男子,當時她記得在樹林時還感歎,也許是她見到的帥哥少吧。
此刻的她想笑卻扯不動唇角,緩緩伸出手抱着他,就算是夢境,她也想要他的溫暖懷抱。
“芷兒”他身體一僵,欣喜,熱血沸騰,隻因她主動抱了他,隻是她人頭一直動來動去,似是很痛苦。
“芷兒,怎麽了?你在想什麽?告訴我,告訴我。”他捧住她的臉問道。
“好多人,好多人在我腦子裏跑來跑去。好累,好累”她搖着頭想把那些人趕跑,可是越趕越多,低着頭又靠在他懷裏。
他皺眉,很多人嗎?除了他,她還想着誰呢?
他有些酸酸的吻了她的額頭,霸道的開口“以後隻許想着我。”
她眼眸迷離的擡起頭,紅唇無意間來到他的薄唇之下,咫尺之間,心心念念。
“什麽?”她輕啓紅唇問道,剛才他說了什麽話,她沒有聽清楚。
他的胸膛劇烈的起伏着,隐忍着的心心念念
因她無意的擡頭而部崩散開來。
“芷兒,以後隻許想着我。”這一句包含了他所有深情,再也不想隐忍,薄唇迫不及待的印上了近在咫尺的紅唇,雙手也緊摟着她,将她壓向自己。
“嗯”她有些迷糊的承受着他的吻,透過朦胧她看到了他們在紫月湖,在書房裏快樂的時光。
繁華三千在彼此腦中炸開,過往一幕一幕似幻燈片在腦中倒放。相遇,相知,再到相愛,誰不想朝朝暮暮,誰不想生生世世?
門外的戀七見公子進去了這麽久,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不會是公子癡傻的站在床前呆呆地看着青芷姑娘熟睡吧?這樣要看到何時呀?天都要黑了,再不出發,就要等明日一早再走了。
哎,不是早就過了日期了嗎?公子也不怕聖上怪罪嗎?這樣一想,公子還真不是一個合格的将軍呢。呃~這要是被公子知道了,會不會死的很慘呢?
她有些不放心的貼在門上聽着裏面的情況,門口站着的南山和東籬嘴角一抽,想提起她扔一邊去。心下不免一陣悱恻,索将軍有勇有謀,怎麽選丫鬟的眼光這麽差呢?
這戀七姑娘明顯蠢笨不堪,怎麽可能是赤煉堂排名第七的殺手呢?莫不是赤煉堂也要收一些燒火做飯,癡傻愚鈍之人。這樣一想,再看向貼在門邊的戀七,果然,很符合。
聽了一會兒,什麽也沒聽到。哎,她煩燥的退後幾步,雨已經停了,公子,我們該出發了吧?
此時的懸未缺也有些心煩意亂,這索懷修不會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吧?小師妹現在燒的有些糊塗,看到他之後,不會還以爲是之前二人濃情蜜意之時,然後
想到這兒,更是煩燥,他想,還是沖進去好了,就算不是他想的那樣,現在也該出發了。若他二人真的剪不斷,理還亂,那就讓他做這把鋒利的剪刀吧。
“嗚”青芷隻覺得喘不過氣來,腦中嚴重缺氧,隻有一個畫面異常清晰。
冰雪世界中,陌生人說接她走,她問他。
“你是誰?”
“你不必知道我是誰,隻要跟我走。”
她搖頭,卻見他的身影越來越遠,她想上前追去,卻一陣天旋地轉,大地似是被扯出一道豁口,而她也掉進了這豁口之中。
“啊!”她害怕地叫出聲,擡眸之時卻看到了一身白衣的索懷修也跳了下來,伸出手喊着她的名字,想要把她拉上去。
可是她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包括自己的,她想伸手,卻怎麽也動不了,耗盡身力氣也未曾擡起分毫,她急的眼淚傾斜而出。
“索懷修,爲什麽,爲什麽每次我想靠近你之時,都有無瓊的阻力?”
“爲什
麽,我用盡身力氣,卻換不來一次守候?”
“爲什麽,怎麽樣都抓不到你的手?”
白衣越來越模糊,他們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直到他消失在她緩緩閉上的眼眸之中。那一抹純白最後消失在她無盡的黑暗之中。
“懸未缺!”一聲暗啞之聲響徹在柔美的黃昏之時。
“嘭”的一聲巨響,本想破門而入的懸未缺一腳踹開了房門走了進去,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大家一緻選擇站在原處不動,反正敞開的房門,他們也能聽到裏面的動靜,隻聽懸未缺焦急的聲音傳來。
“怎麽了?小師妹暈過去了?”
此後一陣沉默,戀七皺眉,公子怎麽了?難道剛才青芷姑娘一直是清醒着的嗎?那公子爲什麽不說話呀?
“嗯”過了一會兒,門外的三人才聽到那平時淩厲無比的大将軍竟有些不好意思的輕嗯了一聲。衆人對望,不對,有奸情。
戀七嘴角一抽,公子這是病魔附體了嗎?
暈了,可能是太累或是淋了雨,染了風寒所緻。可門内的一陣沉默,靜的有些讓人心癢。
最後,隻聽懸未缺有些無奈的聲音傳來,“親暈過去的?”
門外三人身體一僵,此刻該如何反應這句話?
戀七咽了咽口水,公子這不是強人所難嗎?但是看門外東籬和南山一臉嫌棄的表情,戀七快速沖過去把門關上,她可不想讓公子的糗事變成陳家莊的笑柄。
南山與東籬心中翻了個白眼,此刻看她更像是看個傻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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