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黑色殘影飛沖至劉懷東身前時,當機立斷揮出了早就蓄勢待發的一拳。
一拳下去,摧枯拉朽的打破了劉懷東身前所有的氣機防禦,而後順勢砸向劉懷東的胸膛,劉懷東也是在千鈞一發之際,驟然眼前一亮,兩條胳膊交叉置于胸前。
當劉懷東體内法力運轉過大小周天,盡數彙聚在雙臂上時,将臣那勢如破竹的一拳也終于砸了下來。
“轟!”
兩人站在茫茫沙漠中,就好像兩隻蝼蟻般,連滄海一粟都算不上。
可偏偏就是這兩人之間的交手,将臣一拳轟砸在劉懷東交叉防守的雙臂上時,爆發出去的法力波動,直接将大片黃沙四散掀飛。
那場面從遠處去看,就好像一塊天外隕石以十幾倍于音速的速度,重重砸在大海裏似的。
黃沙浪花此起彼伏,倏倏落地後,很快堆積成了一個個的沙丘,至于原本就有的沙丘山脈,則是直接給法力波動炸的不複存在。
這看似簡單的攻防一拳,竟然直接改變了整個沙漠的地貌!這是何等的鬼斧神工神仙手段?
劉懷東總算是堪堪接下了将臣的一拳,不過整個身子卻是連帶着往後滑出了近百米,身形所過之處,沙漠上被拉出了一道紮眼的溝壑。
而将臣則是還沒等劉懷東站穩腳跟,就再次把自己的身體當成箭矢般激射出去,身形飛掠在空中時,緊握的拳頭上,紅蓮業火便已經開始熊熊燃燒。
劉懷東強行止住身形,卸去體内餘勁後,猛的提起一口氣機,這次他面對将臣的攻擊,不再選擇防禦,而是以進爲退的主動反擊。
極壽拳法施展開來,三昧真火與雷霆之力同時萦繞在雙拳之上。
兩人身形即便隔着近百米,但也隻是須臾間便糾纏在一起,之後也沒有什麽花裏胡哨,就隻是最簡單最直白的一拳換一拳。
真正高手之間的搏命厮殺,往往會放棄所有技巧,用那一力降十會的法子去追求至簡的返璞歸真。
因爲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花裏胡哨的架子都是無用功,非但沒卵用,反而可能會因爲出招較之對手慢了那麽千分之一個刹那而直接丢掉性命。
此時此刻,劉懷東與将臣兩個普天之下當之無愧實力最強者的交鋒,如果落在外人眼裏絕對能讓大多數人都大跌眼鏡。
這種一拳換一拳拳拳到肉的打法,是小孩子過家家?
可每當兩人各自對拼一拳時,兩拳之間爆發出的那股駭人的氣機波動,以及附近飛散激射開來的大片黃沙,卻都足以說明他們這看似樸實無華的攻擊方式,威力跟爆發力實則是非常驚人的。
不過這樣的畫面,也并沒有持續多久。
雖說兩人實則也已經互相交換了上千次攻擊,但時間上來看,也的确是很短,隻有約莫三分鍾左右而已。
互換攻擊持續不下去的原因,是劉懷東竟然在跟将臣對着剛了上千次沖拳後,明顯開始有些後繼不足的疲态。
而将臣則是就跟個人體發電機似的,精氣神方面較之交手之前,根本沒有絲毫變化,他的出拳還是那般淩厲,那般勢大力沉。
終于,在某個劉懷東收手與出拳之間,氣機還沒來得及再次運轉周天的空隙裏,将臣兩眼驟然眯成一線,抓住機會直接遞出一拳直搗黃龍。
劉懷東能夠清清楚楚的看到他那一記沖拳的軌迹,身體卻已經跟不上節奏,隻得任由着那記沖拳穿過自己交叉兩臂間的縫隙,硬生生捶在自己胸前大開的空門上。
“砰!”
一股極其剛烈的暗勁被打入劉懷東體内,在他整個胸腔内部炸裂開來,使得劉懷東當場就是呼吸一個停滞,直接哇的噴出一口精血。
生受将臣一拳後,劉懷東立時雙腳離地身子後仰着就要倒飛出去。
不過就在這時,将臣卻是再次出手迅疾的直接拽住了劉懷東淩空飛起的腳踝,而後就跟屠夫拖着死豬肉似的,硬生生将劉懷東那百十來斤重的身子給拽了回來。
而後,還沒等劉懷東身子落地,将臣便又是将雙手合十十指相互交叉着,兩臂舉過頭頂來了一招從天而降的炮錘。
緻命的重擊還是落在劉懷東胸膛上,恰好跟之前那記沖拳的發力點如出一轍。
劉懷東可謂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同一個地方,接連受到兩次緻命的攻擊後,他人在空中就直接翻了個白眼,嘴裏的精血就跟噴泉似的。
“砰!”
百十來斤重的身子,在将臣一記炮錘的重擊下,結結實實砸在地上,即便腳下全是松軟的黃沙,也給砸出了不小的動靜。
大片黃沙飛揚而起,沙塵落定時,沙地上赫然出現了一個五米尺徑半米多深的大坑,劉懷東不偏不倚正好就躺在沙坑中間。
那個沙坑對他而言,隻需要重新填上沙子,堆成一個沙丘,就是個墳墓了……
将臣這時一腳踩在劉懷東胸口,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嘴角泛起幾分猙獰的淺笑,“真是不堪一擊啊,這樣的你,甚至有可能都不是周庚的對手呢。”
劉懷東躺在沙坑裏,嘴角仍是不住往外冒着血泡,仿佛說句話都非常吃力,但蔣辰卻是能夠清楚的看到,他臉上泛着幾分不服輸的倔強。
這份倔強,讓蔣辰這個當年在大羅混元大仙的震懾下苟延殘喘的屍王,看到了就覺得非常惡心,所以蔣辰當下不由自主的将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不管你的實力爲什麽遠未達到我的預期,這都不重要了,現在隻要你去死,我的計劃也就等于是完成了,所以,成爲我飛升路上的墊腳石吧!”
說話間,将臣已是高高提膝擡腳,一團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升騰活躍的紅蓮業火,在他小腿上油然而生,裹挾着他整條小腿連帶着整個腳掌。
那一腳正對着的,不是劉懷東的心髒,而是他的腦袋。
“去死吧,然後用你的生命來成就一個大羅混元大仙境的屍王!”
實實在在的陸地神仙一腳落下,徑自朝着劉懷東面門踩踏下去。
不過就在這時,整個南美沙漠的空氣中,天地靈力就像是被什麽給牽制住了似的爲之一滞。
不光如此,就連空間跟時間,都像是永久定格了似的,漫天黃沙也不再飛舞。
正當蔣辰即将要一腳踩碎劉懷東的腦袋時,一道迅猛異常的暗金色雷霆倏然從天而降!
天空中響起噼裏啪啦的聲音,那道暗金色雷霆所過之處,空間無不爲之扭曲,空氣更是直接被灼熱蒸發的一幹二淨,以至于那道雷霆之力降下的途中,誕生了一條長長的真空通道。
當那道暗金色雷霆之力從天而降時,将臣的臉上就已經浮現出了前所未見的凝重。
這位從洪荒時期苟延殘喘至今,見慣了無數大世面的屍王,竟是連想都不帶想的,直接放棄了對劉懷東一擊斃命的舉動,瞬間抽身而退。
隻是眨眼功夫,他的身形便已經輾轉騰挪到了五百米開外。
而那道暗金色的雷霆,則是依舊從天而降在劉懷東身邊。
雷霆之力的金光漸漸淡去,其中竟是裹挾着一個人影,等到金光徹底蕩然無存時,那人才算是真正現出身形。
赫然正是劉懷東!
站着的跟躺着的兩人四目相對,躺在沙坑裏的劉懷東神态虛弱的咧嘴一笑,“你終于來了。”
站着的劉懷東抿嘴笑着點了點頭,右手不自覺摩挲着佩戴在拇指上的那枚黢黑扳指。
“抱歉,打磨華佗前輩的體魄的确不是件輕松的事情。”
“然而你好像還沒有完全成功?”躺在沙坑裏的劉懷東接着問道。
站着的劉懷東點了點頭,目光靜如止水的盯着不遠處的将臣,“剩下一兩分,隻能用以戰養戰的法子,辛苦你拖延他這麽久了。”
躺着的劉懷東強撐着坐起身子,同樣把目光投向對面的将臣,“可惜了,終究還是沒起到什麽消耗的效果,不過大緻摸清了他功法的氣機運轉路線,還有……胸口膻中穴,可以當做他的命門。”
站着的劉懷東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而後坐着的劉懷東也跟着站起身來,“這片沙漠方圓百裏寸草不生,論地勢而言對你有些不利,小心點,可别折在這種家夥手上,辜負了老祖宗的期望。”
“知道了,你先回去休養吧,這家夥畢竟是實打實的陸地神仙,指不定後期還得要你幫忙呢。”
手戴黢黑扳指的劉懷東點了點頭,而後兩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目光,其中一個劉懷東便轉身揮手撕裂開一條空間裂縫,徑自沒入其中。
在‘劉懷東’身形消失之後,那道空間裂縫也随之合攏,并在天道法則的修補下,很快就看不出半點痕迹。
而後,手戴扳指的劉懷東對着将臣咧嘴一笑,“剛才打的不盡興是吧?不過熱身活動可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做好萬劫不複的準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