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過了一瞬間,又似是渡過了成百上千年。
羅德驚呼一聲從床上猛地坐起,睜眼時看到的是四周雪白的牆體以及有些老舊的白色瓷磚。
“嘶….”輕微的刺痛提醒着羅德,此刻他的手臂上插滿了粗糙的針頭,而吊瓶裏的不明液體還剩大半。
“這是哪裏?”羅德一開口就被自己吓到了,他說的不是漢語而是另一種從未聽過的古怪語言,而更加令羅德想不通的是他竟然聽得懂這種奇怪語言。
“聖克魯斯保佑,少爺,你終于醒了!!”被羅德驚醒的金發少婦楞了一下神便提着裙擺邁着小步子跑出病房,“護士,護士!這裏,醒了醒了!”
“我…..”羅德不可思議的看着手上的針管,這種粗糙的隻存在于教科書中的東西竟然就這麽插在自己手臂上,這到底是哪裏的破醫院?
‘我怎麽會在這裏?我記得我電腦死機了,然後…..’羅德皺起眉頭,他隐隐約約的記起自己似乎在追着一個女人跑,然後莫名其妙的就暈了過去….更要命的是每當他嘗試回憶時,腦袋就像是有一個迷你攪拌機在摧殘他,難以忍受的劇痛令羅德不得不放棄思考。
‘或許是…..我被俘虜了?這是敵人的某種陷阱?’羅德在研究所休息的閑暇之餘的愛好與大多數宅男都沒什麽區别,二次元遊戲電影都有涉獵,因此它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敵人俘虜并了,有刁民想害朕!
目前來看這個可能性非常高,能悄無聲息的闖入研究所并俘虜他這個級别的研究員,數來數去也隻有那幾個萬惡鬼佬勢力,以他們的能力極有可能弄個‘盜夢空間’或是幹脆弄一堆‘群演’來套路自己….嗯,正好還能順便看看這些鬼佬會不會配合自己來尬演,可以想象他們的指揮頭子在監控上看着自己人耍寶時,無奈的捂着臉的郁悶表情。
想到這裏,羅德閉眼準備啓動‘绯紅皇後’并激活裏面的追蹤程序;隻是绯紅似乎出了點問題導緻無法開機。
‘看來這群鬼佬準備很充分….既然用某種手段把绯紅給癱瘓了….’想到這裏羅德不動神色的開始觀察四周,他雖然沒有信心靠自己脫困,但他體内植入了無數納米級最先進的追蹤器,就是把他丢到太平洋最角落的無人島裏祖國都能找到他,現在隻要拖着時間就行就一定能獲救。
何況,最後羅德還有保持尊嚴作爲一個英雄死去的終極手段,那就是藏在他門牙裏的仿生毒藥,這個秘密除了羅德外誰都不知道…..
這是,意外總是來得這麽突然。
當羅德向左望去,看到一個陌生的瘦弱青年,正準備對他揮揮手問好是,那位皮膚略微蒼白,黑眼黑發因爲些許眼袋顯得整個人有些敲碎的青年同樣對羅德揮了揮手,‘這家夥和我年輕時長得有點像呢,就是瘦了點。’
想到這裏,羅德準備和這個看着很順眼,滿是書卷氣的小夥子打個招呼。
“你好,我是羅…”羅德後半句話僵在了喉嚨裏,因爲他突然發現那個瘦弱青年的動作竟然與自己如此同步,而他窗邊放着的東西也是那麽的眼熟…….等等,這家夥怎麽可能是我?
羅德驚恐的拔掉針頭,顫顫巍巍的扶着架子來到鏡子旁邊,看着鏡中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瞬間一些破碎的記憶慢慢湧來。
羅德.普羅德米爾,是這個主人的原名,巧合的是兩個人竟然同名….嗯,巧合。
女仆帶着護士小姐還有醫生進來時,就看到了這樣一幕:羅德站在落地鏡前傻傻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不敢置信的在身上摸來摸去….呃,最要命的是他還穿着那種床單似的病号服,就是一不小心側個身子都會把小兄弟露出來的那種。
醫生看了看神經病似得羅德又看向女仆,後者不好意思的微微欠身,“少爺被馬車撞了以後可能傷到這裏了….”說完她指了指頭。
值班醫生恍然大悟略帶憐憫的看着羅德,這個年代顱内問題治愈率低到近乎無解;雖然在宗教革命後醫學理論的進步将精神病人從‘被魔鬼附身’的窘境中解救出來,但是顱内傷依舊隻能靠患者自己痊愈。
醫生無奈的歎了口氣,這麽一個大号青年竟然腦子壞掉簡直是太可惜了,所以他用略帶悲傷的語氣對五大三粗的護士小….大媽說到:“溫柔一點把他捆到床上去。”
“噢啦!”将近兩米高240磅重的魁梧護士撸起袖管,嘿嘿的怪笑着從後面接近還不知情況的羅德….在羅德錯愕的還沒搞清情況時就被大媽的懷中抱漢殺直接撂倒,毫無反抗之力。
話說,到底是什麽鬼醫院才會有這麽結識的護士啊…..
等羅德被綁好後,醫生才拿着一個小手電走了過來,娴熟的撥開羅德的眼睛一頓亂照,晃得後者幾乎睜不看眼。
而羅德以爲這些鬼佬準備用強,趕緊如連珠炮一般開始辯護“我告訴你們按照日内瓦公約,你們不可以虐待俘虜,否則我有權…..”
醫生一邊點頭一邊在一個記錄本上抄寫,非常配合的與羅德聊天。“日什麽瓦?”
“日内瓦!”
他似乎沒聽清,重新問了一遍“什麽内瓦?”
羅德耐心的重複了一遍“日内瓦!”
醫生表情不變,再次問道:“日内什麽?”
“日内娘啊!你敢耍老子,我可是…..唔唔唔”護士一把捂住羅德的嘴巴。
羅德隻是心思單純,并不是傻子…..
“嗯,很好。”醫生滿意的點點頭示意護士繼續,轉身對女仆說到,“羅德.普羅德米爾先生的精神狀況沒問題,至少他還會開玩笑。”
“那太好了。”女仆拍着胸口松了口氣,絲毫不顧羅德的嗚咽求救,仍由那位護士大媽将某個奇怪的東西塞到虛弱的羅德口中,眼睜睜看着他兩眼一翻被熏暈過去。
“不過他能這麽快醒來還是讓我們很驚訝的,我覺得有必要請提爾醫生和其他幾個同僚一起過來會診一下,如果我們都确認沒問題,那麽羅德先生便可以出院了….不過保險起見,還是讓他睡一覺恢複一下精神比較好。”
“好的。”
将醫生和健壯的如同一座小山的護士送走後,麗絲.格蘭特,這位普羅德米爾家的女仆才坐回病床邊,把手放在陷入昏睡中時不時皺眉說着奇怪話語的羅德的額頭上,過了片刻才确定了什麽似得長籲了一口氣。
“一切平安真是太好了,羅德少爺….我可不能忍受再一次失去家人了。”
…………
羅德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的他在這個名爲艾蘭迪爾的世界出生,在這裏學習長大,考上聖莉莉娅學院後以優異的成績留校,成爲了一名曆史系的研究生外加導師,然後在某一天被一輛失控的馬車撞到後,從小便體弱多病的他就昏迷了過去。
等他再次睜開眼,床邊則早已圍了一大圈人,幾個醫生問了一大堆令羅德更加頭疼的問題後,宣布他沒有任何問題與羅德的父母閑聊了幾句後,便有條不紊的繼續接下來綜合問診。
‘父母?我的父母不是在我高中時就…..不對,他們還建在啊,是兩位考古學專家….等等,到底是怎麽回事。’羅德揉着幾乎要炸開的太陽穴,在兩個混亂的記憶之間不斷掙紮,比之前還要強烈數倍的刺痛讓他恨不得将腦袋捏爛,但是偏偏他的思維又無比清晰沒有一絲要暈過去的迹象。
“放松羅德….”蘇珊.普羅德米爾心疼的看着小臉煞白的愛子,而他的丈夫維斯.普羅德米爾則把手放在妻子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放心吧蘇珊,羅德從小就是個堅強的孩子,他會沒事的!況且之前….”即使屋内隻有幾個家裏人,他依舊壓低聲音,“牧師們不是也檢查過了嗎,羅德并沒有受太大傷害,隻需要靜養幾天就好了。”
“我知道,可是….”蘇珊與維斯是一對考古學家夫妻,自從羅德中學畢業考入大學後,他們便幾乎很少着家,将全部心思都放到了‘荒廢了’好些年的考古上面(事實上這之前,他們也有至少一半時間不在家….),除了新年節會回來休息一陣外,幾乎一年四季都很少看到他們。
所以當看到唯一的愛子飽受病痛時,蘇珊的心都要碎了,她從未見過羅德如此憔悴的模樣,即使小時候他發高燒,也隻是安靜的躺在床上等待恢複。
“他是我們的兒子,他會挺過來的!”維斯雖然也擔心,但他的心态比起蘇珊要好多了,或者說他對聖克魯斯教團的牧師與大夫更加的信任。
“真的嗎?”
“一定會的!”
“哦….那我們這次待幾天?”
“恐怕後天我們就得出發去北冰原,發現了新的遺迹呢。”
“是嗎!那我可得好好準備一下….”
旁邊的麗絲保持着尴尬的微笑,而普羅德米爾夫妻的另外兩個女兒則一臉黑線,稍長羅德幾年的長姐奧黛爾無語的扶額歎息,“聖克魯斯在上,我怎們會有你們這樣沒心沒肺的父母?說好的擔心呢,愧疚呢?”說完,她不知道從那裏抽出一本書,一邊低頭讀一邊歎息世道叵測父母竟然會坑子女。
“早就習慣了哦~”16歲的小妹米莉.普羅德米爾給羅德遞過去一塊冰毛巾,“羅德你要堅強,拿着這塊妹妹用愛浸濕的毛巾好好感受一下吧!”
“.………..”
這一家人,似乎除了女仆麗絲以外都不太正常啊,真是爲羅德的未來擔憂….嗯,不過羅德似乎也注定以後不是個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