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布,卡薩,噢若庫拉!”自稱莫比烏斯的教徒們整齊劃一的高喊着令人不适且及其拗口的未知禱告,連那個持矛的口吃教徒都克服了自己的語言障礙。
随後幾人露出狂熱的神情齊齊拿出一根木刺,“爲了貪欲之蛇!”
這次羅德聽懂了,但就在他以爲這些腦袋不怎麽正常的邪教徒打算用那短小的木刺攻擊女騎士時,後者反而抽出騎士劍猛地一步跨出。
“怎麽可能讓你們得逞!”
“太遲啦!”持矛的邪教徒奮不顧身的撲向女騎士的長劍,任由自己被刺穿。
而另外兩人則将木刺猛地刺入心髒,随後兩腿一蹬倒了下去。
‘這算什麽….’羅德被眼前的一幕徹底弄懵逼了,‘TNND千裏送人頭禮輕情意重,話說怎麽我玩遊戲時就遇不到這種對手呢?’
“不好,躲開!”女騎士一腳将持矛邪教徒的屍體踹開,隻見他胸口不知何時被插入了木刺,“少爺,跑啊!!”
“啊?”
羅德傻傻的看着女騎士撲向自己,借着月光他終于看清了她的長相,‘原來是麗絲啊!我就說這頭長發看的很眼熟的,不過她怎麽跟過來的?還有敵人不是都死光了嗎,有什麽可怕的啊。’就在羅德微笑着準備将早就想好的‘說辭’拿出來騙人的時候,他被一條又黑又粗的觸手瞬間擊飛,砸穿了好幾層木質牆壁後重重的摔在磚牆上。
胸肺空氣被這一擊鞭打排空,臉色漲紅的羅德一口淤血吐出,可還沒等他喘口氣,一支短矛急速向他射來,不偏不倚的擊穿了羅德的喉嚨。
“少爺!該死的莫比烏斯,滾!”雙眼通紅的麗絲握緊手中的騎士劍,義無反顧的沖向由三個邪教徒屍體并湊而成的混合獸,閃亮的騎士劍與尖銳的爪牙擦出刺眼的花火,隻是在羅德眼裏,這些東西都在迅速變得模糊。
‘我要死了嗎….?’鮮血順着短矛中泱泱流下,溫熱的液體彙聚在羅德左手心。
‘原來,這裏真的不是敵人布置的陷阱….而我既然在穿越的第一天就把自己玩死了,真給穿越者大軍丢臉啊。’
‘早知道就不讀博士了,畢業後參軍練個好身手,多好啊…..’
意識一點點模糊,羅德卻不感覺害怕。
…………
從他第一次在導師的鼓勵下親手解刨并制作标本時,他就知道自己以後的某一天也會躺在相同的手術台上,在後輩們的手上變爲标本,繼續以别的方式發揮餘熱,體現自己的價值。
而從他年幼時躲在櫃子裏捂着嘴巴忍住恐懼一聲未發,在殺手冰冷的刀鋒下苟且了一條性命以後,他就知道死亡隻是生命循環中必不可缺的一個部分,也是我們的文明得以延續到今天的必然結果。
被軍士救出後,心理醫生詢問羅德,“你爲什麽不怕?”
“我不怕,因爲傑森陪着我,他會救我的。”
“傑森是誰?”
“秘密哦….”
之後經過三年的觀察與治療,醫院在确認羅德精神正常後,他才得以恢複學業。
那時起,羅德就變得無比努力,仿佛想把過去失去的時間找回來;孤寂時,他偶爾也會一個人自言自語,而害怕時,總會嘴裏念叨着“傑森大爺來了,小羅德,跪舔吧!”
然後突然變成另外一個人,有些…..瘋狂的家夥。
“要死了哦羅德。”
“嗯….”
“都是你這個蠢貨該死的好奇心,現在傑森大爺也得被你害死了!”
“對不起。”
“幹内娘啊,對不起有用還要警察幹什麽!”
“你可以報警,如果警察能到的話,我就謝謝你祖宗八輩。”
“内娘!你現在還嘴的功夫見長啊~可惜咱們馬上要死了。”
“.……”
“羅德,你說要有來生的話,咱們繼續擠一起吧,我很看好你的智力啊!”
“可惜我不看好你。”
“小子,你怎麽敢違逆傑森大爺的意志,跪倒在我的王座之下…..”
“你這個中二蠢貨,快閉嘴别影響我去死。”
氣氛尴尬了一會兒,就在傑森琢磨着如何在人生最後的時間再譏諷羅德幾句,取得‘終結之戰’的勝利時,他突然發現怎麽‘死亡’如此漫長?
“不對哦羅德?”
羅德艱難的轉動眼珠,他看到自己的血液竟然凝結在空中,而周圍的一切好似被凍結了一般,“又是這樣….”
“又什麽,你在說什麽鬼話啊!時間凝固了啊!”
“嗯….之前在研究所也出現過一次,那時候要不是你個蠢貨在發呆沒出來幫忙,我們也不至于淪落到這裏。”
“我完全沒有當時的記憶。”
羅德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努力擡起頭看向遠處那個熟悉的,踩着規律步伐接近的模糊黑影,“就是她….研究所裏就是她搞得鬼。”
“哈?我看看!”傑森拿過身體支配權後,順着女郎的小腿一路色眯眯的看上去,“我艹,臨死看到這麽正點的皮衣辣妹,死了也不虧哦!”
嗯,還好喉嚨被卡住了說不出話,否則羅德的臉都要被這家夥丢光了。
傑森好像也意識到了這點,他不顧脖子被短矛刺穿已經斷了一小半的慘狀繼續把頭擡高,“要不要趁着傑森大爺還能硬,你坐上來我們最後來一發告别炮?”可惜喉嚨被刺穿這些話說不出去,因此傑森隻能比了個中指朝上的宇宙通用暗示友好兩性交流的手勢,然後豎起大拇指轉了180度指向自己兩腿之間。
可惜這位全身穿緊身衣的辣妹根本沒理傑森的茬,她慢慢蹲下将傑森舉起的中指緩緩掰斷,用病态且狂熱的迷醉眼神盯着他,“生命的誕生于逝去始終都是那麽令人陶醉,我們又見面了,羅德博士。”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要麽就這麽卑微的死去,然後慢慢腐爛”女子說這話時,明顯看到傑森眼底那一抹不屑和一閃而過的不甘。
女子低笑一聲打了個響指,轉瞬之間周圍的一些迅速回溯,短矛原路返回,而傑森脖子上恐怖的傷口和外溢的鮮血也奇迹般的重新恢複。
趁着傑森睜大眼睛愣神時,她的雙手悄無身息的摸到他太陽穴兩邊,瞳孔顔色也逐漸便爲純黑,“要麽遵從我的意志,成爲我的傀儡,我的代言人….”
可是.....
傑森的雙眸迅速變得迷茫,仿佛失去了焦距一般愣愣的與她對視。
就在女子要繼續‘洗腦’時,傑森卻突然恢複了正常,然後目光屁事沒有的繼續下移…..停在不該就留的地方吹了個口哨,就和街邊調戲女孩兒的普通臭流氓沒什麽區别。
女人見狀不怒反喜,眼眸瞬間由黑色變爲粉色,“爲我所用,你将得到這個世界,包括我….”她将手指在胸前滑動,皮衣無聲無息的露出一條寬度剛好的縫隙,有限的美景帶來了無限的遐想。
女人将嘴唇貼到傑森耳根,繼續誘惑到,“簽下契約,與我合爲一體….”
“或者….”傑森開口了,“我可以選擇第三個方式,你把屁股洗幹淨撅好,讓後讓大爺玩個夠?”
“凡人!”傑森的話徹底惹怒了女人,她瞳孔中的粉紅色瞬間化爲威嚴的金色,以她爲中心一股無形的強力沖擊擴散出去,瞬間将整個街區震碎。
被震飛後埋在瓦礫中的傑森感覺自己胸口像是被一隻公牛狠狠頂了一下,然後又被壓上了一塊數百斤重的大石一般難受,可偏偏他卻連一絲痛呼都發不出。
女人單手握拳淩空将傑森從瓦礫堆中輕易抓出,“屈服于我,凡人!”
“.….”
“放棄抵抗,擁抱我的恩賜吧凡人!”
“傻逼….呃啊啊啊……..”傑森盡全力比了個中指,但随後便是如潮水般的針刺痛苦一波又一波的沖擊着他的傑森的神經,無盡的痛苦讓他恨不得将全身的血肉神經完全剝離,可是傑森除了哀嚎外卻什麽都做不了。
…….
在世間被停止,失去概念的空間中。
仿佛過了一瞬,又仿佛過了百年。
正在意識深層次‘休眠’的羅德看到了不成人形的傑森,他與朦胧之間的羅德擊了一掌,“換你。”
…….
羅德睜眼時,迎接他的就是重重的一鞭子。
他被抽飛後沒有憤怒或是驚恐,反而裂開嘴巴低聲笑了起來。
肆無忌憚。
“凡人,你在笑什麽?”
“如果換個地方,我一定把你綁在手術台上好好研究一下。”
“愚蠢的家夥,要不是…..”全身冒出讓人難以直視的金光的女人舉起鞭子,“我的耐心有限,最後一次機會,凡人!屈服于我,或者滅亡!!”
“你随意。”羅德搖搖頭,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傑森’,以那個家夥嘴毒舌臭嘴的程度都沒讓這位奇異的存在幹掉他,那麽這位一定對自己和傑森有所圖謀,至少現在讓他們活着是對她最好的選擇。
那麽抓住這點,羅德覺得自己有資格談下條件。
“這裏,應該不是地球吧?”
“不要拿那種虛空中的垃圾與艾蘭迪爾相比!”
得到這個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後,羅德低下頭默默地歎了口氣,“那麽,談談我們的雇傭條件吧,活着的羅德總比死了的羅德好用。”
女人….不,這種擁有足以停滞時間的可怕存在,比女人強大一些的。
祂放下鞭子緩緩收斂身上的金光,她留下羅德就是因爲這個奇怪的家夥在壓制之光面前竟然還能保持理智,要知道一些精神脆弱的人類即使在夢中凝視這層削弱到極限的光芒都會陷入無法抑制的瘋狂中,最後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
而即使羅德是祂精挑細選的‘種子’,也不應該能堅持這麽久,這台違反常理了….
‘要麽再放大一些?’剛生出這個想法祂就自我否決了,看現在羅德搖搖欲墜早已到達極限的精神,恐怕在徹底壓制他的意志力之前,羅德就會因爲精神崩潰而導緻靈魂潰散,隻會剩下一具毫無用處的破爛肉體。
那樣的羅德對祂而言毫無用處。
深思熟慮後,祂決定聽聽這個特殊的螞蟻會說什麽。
“說說你的條件吧,凡人。”
“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麽,我幫你達成後,送我回去地球如何?”
祂楞了一下,随後裂開嘴巴無聲的笑了起來。
“如你所願,不過能不能拿下這份元初契約,我還得再考驗一下你。”
話音一落,羅德便被突然出現的,無邊無盡的黑暗吞噬。
“呵,跟我鬥?愚蠢的書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