畦山,是葉黃被石浩帶去修煉的地方。
遺棄區的面積很大,僅僅是粗略估計,都在安定區的五倍以上,所以畦山附近的荒涼并不引人矚目。
離畦山最近的城市,以葉黃如今日行五百裏的腳程,都要七天左右。
不過好在畦山距離安定區還是比較近,葉黃離開日之國的邊境後,沒有一個月的時間便到達了這裏。
三年外出修行時間已至,與葉黃一起拜石浩爲師的十幾個人,也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離石浩說的開課時間還有幾天,大家卻已經很有默契的,在教室外的操場上聚集了起來。
這麽有默契的聚集在此處,主要原因還是因爲他們住的地方彼此相距太遠了。
以畦山爲中心,周圍有三四十座小山頭,每個學生一人一個小山頭,大家想見面聊聊天,就要爬座山,所以在這的前兩年,一有閑暇時間,他們便會在此處聚集。
不過葉黃是很少參與他們的聚集的,他沒這個功夫做這個。
作爲修煉者,清心寡欲是很重要的,所以他們的飲食一直力求簡約,粗茶淡飯應付過去就完事了。
但葉黃是絕不會允許自己就那麽應付過去的,畦山周圍雖然荒涼,但也還有不少野味,還有一條小河,所以他除了聽課,修煉以外,做的最多的事,便是搜集食材。
而今天他還是來到了廣場上,不爲别的,隻爲找個人,胖子。
胖子名爲祖文遠,和葉黃同一期拜石浩爲師,人如其綽号,是個胖子,不知道是不是胖子們共有的肥肉加成,他長着一副憨憨的可愛模樣。
胖子這人喜歡美的東西,美景,美食,美色,他都喜歡,隻是古怪又坦率的性格,有時顯得他有點猥瑣。
就像是葉黃在遇到聖母洗澡時想的那樣,若是胖子在,一定會大聲的說:“你可真好看!”
胖子也好美食,喜好到什麽程度呢,當他在自己的住處,看着兩個野菜窩窩頭唉聲歎氣的時候,愣是聞到了十六裏外,葉黃做的爆炒青蛙的香氣。
十六裏,這僅僅是他倆各自山頭的直線距離罷了,若真是走一趟,沒有三十裏路是走不到的。
但是胖子愣是在三十分鍾内,從自己的山頭跑到了葉黃的山頭,然後開心的将葉黃剩下的一點盤底,舔了個幹淨。
從此以後,葉黃多了個踹都踹不走的跟班。
不過胖子也不白吃葉黃的,他很自覺的承擔下了搜集食材的工作,讓葉黃隻負責做就好了。
有人幫自己搜集食材總是好的,雖然隻相處了短短兩年時間,也成功給葉黃慣出點毛病來。比如回來後,因爲沒有胖子幫自己搜集食材,熱愛烹饪的葉黃居然罕見的不想做飯了。
而他來到這,就是想看看胖子回來了沒。
不過胖子沒見到,倒是聽到不少大家兩年修行期間的故事。
“爲了磨煉心境,我去挑戰了攀登了安定區境内最高的山峰,竹木喇嘛峰!不帶任何人類輔助設備攀登的哦!”一個古銅色皮膚的健壯小夥,頗爲自得的向衆人分享着自己爲了磨煉心境而做出的挑戰。
葉黃點了點頭,心道真是了不起,自己也攀登過高山,知道那是如何艱難。
當初葉黃爲獲得‘星艾鳥’的巢,一種類似于燕窩一般,名爲‘高巢’的食材,攀登過安定區内第二高峰‘敲個梨峰’,結果因爲自己行爲不慎,引發雪崩,差點被埋在裏面與世長辭。
“哈哈,那有什麽!山再高,你面對也不過是低溫與缺氧的威脅,你可知在一萬米的深海!那是何等可怕的絕境嗎?我知道!因爲我去過!”另一人不屑的道。
衆人紛紛驚歎道:“真的?一萬米的深海?是世界第一深海溝‘瑪麗牙拿海溝’嗎?你是怎麽做到的?”
那人呵呵笑道:“僅僅一根輸氧管,僅此而已!”
葉黃随着衆人一起驚歎不已,一萬米的深海?這太可怕了,自己潛入的最深海溝也不過是八千米的‘鴨脯海溝’而已,而自己尋找的食材:極照貝,差點将用它那兩片巨大柔軟的貝肉,将葉黃吞沒在深海。
一萬米的深海?太可怕了,那得多麽強悍才能活下來啊!
“你們真的好厲害啊!”一個人發出了與葉黃同樣的感歎到,“跟你們比起來,我潛入基拉韋厄火山,記錄岩漿流動情況的修行,簡直就跟鬧着玩一樣!”。
這番看似自暴自棄的話語,成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隻聽一人驚呼道:“安定區境内最大活火山!?你居然潛入那裏面了?這是怎麽做到的?那可是上千度的岩漿啊!”
那人連連擺手道:“哪有上千度,隻是一千二百度罷了,不算什麽…”
衆人依舊驚歎不已,葉黃也是瞪大了眼睛,這實在太了不起了!
自己雖然曾經爲了獲得‘打荷浮子’身上名爲‘初葉’的一種頂級食材,潛入一個名爲‘浮石’的火山,與其大戰一夜。但浮石火山的大小與溫度,是完全不能與基拉韋厄火山相比的!
好在不是所有人修行都是如此的驚世駭俗,大部分人修行還是比較平淡的,跟上面三個人比起來平淡的那種。
“葉黃,你這三年做什麽了?”那個潛入一萬米深海的人,注意到了在一旁伸着耳朵聽的葉黃,半好奇半炫耀的問道。
葉黃連連擺手道:“沒做什麽,就學會了個菜”。
“哦,有收獲就是修行,也不錯!”那人十分禮貌的的說道,将自己的輕蔑藏在眼底喉下。
葉黃連連點頭應道:“對對”。
隻是他們的同學太少了,僅僅半天的功夫,大家就将自己修行經曆說了個大概,剩下的時間便圍在那幾個傳奇同學跟前,聽他們述說自己傳奇經曆的細節。
吃飯時間快到了,葉黃見胖子遲遲不來,便有些失望打算打道回府。
他們所在的平台說是操場,其實就是山上開辟出來的一個平台,山底一條曲折陡峭,就像是方便面般的階梯,盤山而上,連到他們這個平台上來。
來到操場邊,向下望去,就見一個大大的球,在階梯上緩緩移動着。
葉黃一愣,随即驚喜的大叫道:“胖子!”
那個球一停,一轉,露出下面的一個小球來,正是背着一個大包的胖子,胖子一見葉黃,立馬樂呵呵的擺手叫道:“大哥!”
葉黃也連連擺手,卻又馬上臉色一變道:“小心!”
但他還是說晚了,原本胖子背着一個大包,弓着腰在階梯上前進,這一個站直身體擺手,讓他重心不穩,當即向後滾了出去。
葉黃連忙追出去,但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陡峭的台階讓他根本不敢全速奔跑,生怕跟胖子一樣滾下去。
幾千級的台階,胖子生生從山腰滾到了山底,葉黃也是無奈的追了一路。
扶起胖子,他已是頭破血流,好在都是皮肉傷,對他們修士來說威脅并不大。
“你來這裏還背個大包做什麽?”葉黃好氣又好笑的道。
胖子疼的呲牙咧嘴的道:“這不是給你的禮物嘛,我尋思你就在這,就給你一塊背了過來”。
禮物?還這麽多?葉黃一愣,心底隐隐有些感動。
“還給我準備什麽禮物啊!你跟我說一聲我自己去拿不就行了,這是準備的啥?”葉黃一隻手在胖子的背包上捏來捏去問道,軟軟的觸感讓他十分好奇。
“我工作的脫衣舞俱樂部小姐姐們的内衣内褲!”胖子一臉燦爛又陽光的笑容。
在背包上捏來捏去的手,如觸電一般閃電縮回,随後就聽葉黃怒吼道:“你特娘給老子帶這個做什麽!”
随後又一愣,在脫衣舞俱樂部工作?這胖子三年曆練不會是就做這個了吧?
胖子有些委屈的道:“這些衣服多好看啊?我可是特意爲你向她們要的!”
爲我向她們要的?葉黃一愣,心底泛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揪着胖子的耳朵道:“你小子跟她們說什麽了?”
胖子被揪的呲牙咧嘴的道:“我沒說什麽啊!我就說你人好,又帥,做飯還好吃,我真沒說你壞話!”
葉黃遲疑了一下,胖子不是喜歡撒謊的人,但還是問道:“那這些東西到底怎麽來的?說實話?”
胖子十分委屈的道:“我真是替你要的…我自己問她們要的時候,跟她們說順便給你要一份,她們就給我了…”
葉黃抓着自己的腦袋,像是捧着一個飽滿的氣球般,充滿了将它捏爆的欲望,這三年裏經曆的所有險境,沒有一次,沒有一次讓他感到像現在般的,頭大與抓狂。
深呼吸了好一會,葉黃一隻手将胖子的臉捏成了三明治的形狀,像是對着一條待宰的魚般冰冷的道:“我不知道這包裏面裝了什麽!但你給我聽好了!要是這裏面的東西有一件出現在我的山上!從此石浩老師就會失去一個名叫祖文遠的弟子!明白嗎!”
胖子連連點頭道:“明白明白!”
“明白就趕緊把這些東西給老子處理了!再給老子抓隻野雞回來!今晚上煮雞吃!”葉黃轉身離開,一秒都不想在這裏待了。
“可這些衣服真的很好看啊!上面還有小蝴蝶呢?你不考慮考慮嗎?”胖子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彭!一根樹枝飛來,擦着胖子的臉插在了背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