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線索?”尚勇急忙問道。
“鳳舞九天集團曾經試圖收購第一百貨公司,價格壓得很低,兩家的關系變得很差。”方朝陽道。
“你懷疑,一百有人可能卷入其中?”
“也隻是懷疑,這個案子背景太複雜了,苗伊一定是得罪了某種勢力,我們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迹。”
“确實複雜,苗伊的背景也不差啊!我記下來了,回頭好好分析。”
正說話間,方朝陽突然聽到屋門傳來咚的一聲響,好像被什麽撞到了,他連忙下床,來到門前,從貓眼裏向外看。
“朝陽,怎麽了?”電話還未挂斷,尚勇詢問道。
“房門響了,外面卻沒有人。”方朝陽道。
“你千萬小心。”尚勇立刻敏感了。
“可能是鄰居不小心碰到了吧!”方朝陽說着,輕輕打開房門,推不動,好像有什麽東西擋着,劃動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誰?”
方朝陽問了一句,大力推開房門,赫然發現,走廊裏放着一個軍綠色的大手提包,半敞開狀态,裏面居然都是一捆捆的百元鈔票。
“大勇,有情況,有人在我的屋門外,放了一個包,裏面全是錢,你馬上帶人過來。”方朝陽着急道。
“快關,千萬别動那些錢,我馬上就到。”尚勇匆匆挂斷了電話。
方朝陽關了屋内,快速跑到窗前,就看見一名身穿灰西裝的男子,身影一閃,消失在前樓拐角處。
方朝陽英眉緊蹙,這種距離,肯定追不上了,他小心地又回到房門前,繼續從貓眼裏向外看。
二十分鍾過去了,臨近的兩戶鄰居家裏,并沒有人出來,這讓方朝陽反而放心不少。表面看,這個手提包裏全都是錢,但也難保裏面藏有危險裝置。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尚勇帶着兩名同事已經趕來,出現在門前。
方朝陽這才又打開房門,指着地下說道:“尚副隊長,請仔細檢查這個包,突然就出現在這裏。”
一捆捆的鈔票,已經落入大家的眼裏。尚勇表現得非常謹慎,先是拍照,又讓同行警員戴上白手套,将一捆捆的鈔票非常小心地取出放入密封袋中。
很快,就裝滿了十個密封袋,警員道:“勇哥,整整一百萬,沒有新錢。”
“厲害啊,到銀行都查不到出處。”尚勇道,又說:“看看這個包,到底有沒有問題。”
警員仔細查看,确認包裏除了錢,并不存在危險品。
“給我仔細搜查,看看附近還沒有沒别的裝置。”尚勇吩咐道。
兩名警員開始在附近搜查,不放過每一個細節,很快就在對面牆上半敞開的接線盒裏,找到了一個很小的方盒形物品,竟然是個微型攝像機。
“把攝像機和錢都裝起來,帶回局裏,看看能不能在上面提取到指紋。”尚勇道。
兩名警員将錢重新裝起來,拎着兜子下了樓,坐上警車離開。尚勇這才走進屋内,關上了房門,坐在沙發上點起了一支煙。
“朝陽,厲害啊,坐在家裏,就有人悄悄送來一百萬好處費。”尚勇笑道。
“還有心思開玩笑?還有攝影機在偷-拍呢,我如果把錢拿回屋内,用不了幾天,就該去主動辭職了。”方朝陽擺擺手,這就是一個圈套,做法相當卑劣。
“說得沒錯,這是想要害你,我就是想不明白,有誰會一擲千金來賄賂法官。對方也該了解下你的性格,這一百萬打水漂的可能性至少占一半兒,他們也真敢投入啊!”尚勇道。
“但如果我把錢拿進屋來,不管是收還是不收,他們的勝算又多了三成。”方朝陽鼻腔哼出一股冷氣,“曆史上有句話,叫做慶父不死魯難未已,他們隻有一個目的,判裘大力死刑,從此以絕後患。”
“這群混蛋,他們到底想隐瞞什麽?”尚勇将煙頭狠狠掐滅,惱道:“不行,明天還要提審裘大力,看看有沒有新線索。”
“尚勇,我不想說,卻不能不說,你們的内部人員,也可能有問題。”
“怎麽了?”
“剛發現錢有甯的蹤迹,就發生了這種事情,難保不是有人洩密。”
尚勇面上罩了一層厚厚的寒霜,許多人名在他腦海裏飛速而過,良久悶聲道:“不好查,每次行動,從局裏到下面,知情人很多。”
“随随便便就拿出一百萬,我們面對的勢力相當大。”方朝陽道。
“這一點自然不用說,敢動苗伊的,不會是簡單人物。朝陽,換個地方住吧,這小區連個監控都沒有,沒法保證你的安全。”尚勇認真道。
“不,他們不敢把我怎麽樣了。”方朝陽固執道。
“不說了,累死了。”尚勇打了個哈欠,将身體蜷縮在沙發上,很快就發出鼾聲。
方朝陽取來一床被子,蓋在尚勇的身上,自己重新回到床上躺下來,卻是久久不能入眠,心有餘悸。
自從擔任刑庭審判長以來,也有些人試圖請客送禮,卻都被他很堅定地拒絕了。
這次,對手準備得很充足,先是安好微型攝像機,然後放下錢離開,還故意露出醒目的鈔票。如果方朝陽稍微不謹慎,将錢拿回屋内,而恰好尚勇他們沒有發現微型攝像機的存在,後果将不堪想象。
對手會拿着這段剪輯過的視頻來要挾他,罪名是大肆收受賄賂,而且,沒人能說清楚,手提包裏到底有多少錢。
方朝陽認爲,對手并非想要搞倒他,隻是想借此要挾他做一名傀儡法官,在法庭上做出錯誤的審判。
以前,他們采用的要挾方式,無非是借助網絡輿論施壓,而公檢法對此都采用了不接招的方式。于是,他們手法開始升級,更加不擇手段。
裘大力隻是一名普通的司機,他怎麽就讓這些人如此害怕?
如果不是礙于法官的特殊身份,方朝陽都想親自去見見裘大力,讓他老老實實地坦白一切。
尚勇的呼噜聲,逐漸演變成催眠曲,方朝陽看了一會兒手機上的新聞,終于沉沉地睡着了。
清晨,尚勇早早地起來,叫醒了方朝陽。
“朝陽,我先走了,局裏還有事兒,你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有事随時給我打手機。”
“抽個時間,再去見見那個茉莉,仔細詢問下鳳舞九天和第一百貨之間的恩怨。”方朝陽睡眼惺忪,但内心卻一點都不糊塗。
“我記住了,不管涉及到誰,都别想蒙混過關。”尚勇答應道。
尚勇走後不久,方朝陽也從床上起來,洗了把臉,簡單收拾下,準備去吃早飯,然後上班。
這時,手機上傳來了滴滴的短信聲,他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不禁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