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對年谷豐的不斷深入,相信這一切都會大白于天下。
正聊得熱鬧,傳來了敲門聲,酒店總經理皇甫生笑呵呵地走了進來,身後跟着一名服務生,端着兩隻半米長的大龍蝦。
“方法官,冒昧打擾,請品嘗一下本酒店的特色菜,富貴龍蝦。”皇甫生道。
服務生将龍蝦放在桌上,立刻轉身出去了,并且關好了門,方朝陽起身道:“皇甫先生,這似乎不太妥當。”
“方法官,一盤龍蝦而已,算不上行賄,更談不到吃請。這樣吧,現在流行aa制,就算本人自帶菜品,過來湊個局。”皇甫生道。
話說到這個份上,也不好一再卷對方的面子,方朝陽道:“既然如此,皇甫先生請坐。”
“呵呵,不請自來,實在冒昧。”皇甫生當真就坐了下來。
“這位是海小舟。”方朝陽介紹道。
“我認識你,海潤的女兒,檢察官。”皇甫生笑道。
“皇甫先生,你對我有意見?”海小舟不悅地問道。
“談不上,你父親見到我,也要稱呼一聲大哥,你該先跟我打招呼。”皇甫生平靜道。
檢察官的權力不小,但針對的也是犯罪分子,皇甫生正常經營酒店,不違法的情況,确實犯不着對誰低聲下氣。
海小舟也隻能壓着心中的不滿,沒有再說什麽。
“這位是我同學遊春曉,遠道而來,自當盛情招待。”方朝陽又說。
“遊副的女兒,呵呵,倒也标緻可愛,幸會!”皇甫生道。
這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但對官場的了解程度,甚至超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方朝陽給他倒了一杯果汁,客氣道:“有幸結識皇甫先生。”
“是我有幸結識各位,實不相瞞,我特别欣賞方法官的高尚品格,還有那一手無可挑剔的漢隸,隻是沒機會相遇。”皇甫生道。
“過獎了!”
皇甫生起身給大家倒飲料,又笑着對海小舟道:“小舟,實在是想多了,我這個人,最不喜歡趨炎附勢,也不想别人誤會。”
“皇甫先生,這話說過了,我隻是覺得,你對我有些冷淡,缺少點君子風度。”海小舟直言道。
“哈哈,算我失禮。”皇甫生大笑,看海小舟的眼神,也像是晚輩。
海小舟直撇嘴,不清楚父親跟皇甫生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耐着性子跟他碰了一杯,氣氛倒也融洽了許多。
皇甫生很是健談,聊了一陣關于酒店經營的情況,成立三年,剛剛收回投資成本,不得不說,東安這個地界,高消費的群體并不大。
皇甫生還說,他本意在百泉市也成立一所大酒店,可是地皮沒批下來,也就隻能作罷。
桌上的龍蝦誰也沒動,皇甫生對此似乎也不介意,他從兜裏取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桌上,上面寫着一幅硬筆書法,正是李清照那首脍炙人口的《武陵春》。
“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聞說雙溪春尚好,也拟泛輕舟。隻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
在方朝陽看來,這幅硬筆行書,連入門都談不到,間架結構更是成問題,最後兩句,甚至都寫偏了。
“方法官,字寫得怎麽樣?”皇甫生問道。
“很一般。”方朝陽坦誠道。
“不像是皇甫先生的書法吧!”海小舟道。
難得海小舟也能看出來,這幅書法看起來更像是女性寫的,有道是字如其人,有些筆劃拉伸得很長,說明這名女子個性還是蠻強烈的。
“苗伊死去的前晚,就住在本酒店的八樓,服務生在她的房間裏,發現了這張紙,于是便交給了我,而我一直保留着。”皇甫生的語氣裏,充滿了遺憾。
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方朝陽直接問道:“皇甫先生,有什麽話就明說吧!”
“實話告訴諸位,苗伊生前常來酒店,我跟她的關系很好,也很喜歡她,私底下,她還稱呼我義父,不是幹爹,也絕沒有那層肮髒的關系。得知她的死訊,我無比心痛,每每想起來,就覺得難以入眠。我實在不明白,一名底層的貨車司機,公然在大街上行兇殺人,爲什麽遲遲不能起訴?我們的司法機關,如何保護企業家該有的權益?”
皇甫生表現得很憤慨,也間接道出了對海小舟冷淡的原因,在他看來,檢察院就是存在不作爲,故意以拖延的方式,爲裘大力争取機會。
“皇甫先生,你是在指責檢察機關嗎?”海小舟生氣了,重重地将果汁放在桌子上,早知道這樣,她就不會選擇在海潮大酒店請客。
“是!難道公檢法就不需要監督了嗎?”皇甫生直言不諱,又激動道:“我認爲,裘大力那個兇手,千刀萬剮也不爲過,他算什麽,爲社會創作了什麽價值?”
“老先生,不用激動,是我看到卷宗後,聯系檢察院,希望他們先撤訴的。”方朝陽忙将責任攬了過來。
“爲什麽?”皇甫奇吃驚地問道。
“具體的情況本不該說,既然你問起,那就說一點吧!将裘大力定性爲激情殺人,并不準确,事實上,經過司法機關後期補充偵查,現已經查明,苗伊案是雇兇殺人,性質更惡劣,牽扯面非常大,我們正在不斷努力,争取将幕後兇手全部揪出來。”方朝陽道。
屋内一陣安靜,皇甫生久久不語,長長歎息一聲,這才給大家倒上果汁,歉意道:“諸位,對不起,是我把問題想簡單了。”
“瞧你那态度,好像裘大力是我家親戚一樣。”海小舟道。
“抱歉,剛才确實沖動了,我也是可憐那個孩子,漂亮懂禮貌,又有上進心。近期聽說她剛剛也去世了,真讓人傷感。”皇甫生捶打了兩下胸口。
“苗伊的是我最爲尊敬的老院長,從私心講,我非常希望能讓所有涉案者都接受法律的審判。”方朝陽道。
“讓我也好好想想,苗伊生前說過什麽,跟何人結怨過,希望能提供一些線索,決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兇手。”皇甫生道。
“這是我的手機号。”海小舟取出一張名片,隔着桌子扔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