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姜被逗得大笑,覺得跟遊春曉在一起很輕松,三人就這樣說說笑笑,沿着一側平整的山路,向上攀登。
在半山腰的轉彎處,大家停下來,坐在路邊的小亭子裏休息。遊春曉已經累得渾身是汗,不停地捶打着大腿,彭姜還好,但精緻光潔的額頭上,也出現了細細的汗珠。
方朝陽從背包裏,拿出自帶的礦泉水分了下去,兩個女孩子邊喝水邊聊天,他獨自來到了路邊,向下望去。
左邊是懸崖,水泥圍欄處立着危險警示牌,極目遠眺,還能看見大海。右前方則是一片低矮的松樹林,樹林的下方,則是一大片稻田,此時,已經過了收獲的季節,隻剩下了收割後的稻茬。
五年前的窮遊女孩餘青,就是在這裏被殺的。海角山的門票當時是一百元,餘青因爲沒錢,又想爲卧病在床的祈福,就是從下方翻過景區的圍牆,進入到這裏。
而商再軍恰好就在景區内,看到了這一幕,餘青腦後的那條粗辮子,勾起了他陰暗的童年記憶,惡魔很快占據了靈魂。
餘青來得晚,從山頂下來的時候,天色黑了,商再軍在這裏等候已久,将餘青劫持後,背包扔下了懸崖,拖行到小樹林裏,勒住脖子,實施了強-奸,随後,又扔進下方稻田裏的枯井中。
而這一切,就發生在佛門淨土之中。
返回小亭子後,彭姜忍不住問道:“朝陽,看什麽呢?”
“還記得餘青嗎?”
“當然記得。”
“她就是在那邊遇害的。”
“朝陽,咱們是旅遊,能不能别說這種恐怖的故事。”遊春曉抗議道。
“呵呵,不說了,兩位歇夠了沒有,上面的山路還很長,要有心理準備。”方朝陽笑道。
三人繼續上路,遊春曉膽子小,走在方朝陽的左側,而作爲醫生的彭姜,倒也見慣了生死,跟在方朝陽的右側。
接下來的山路,鋪着石階,人性化的設置,每走一段路,就有個小亭子可以休息,還有兜售紀念品的商戶。
很快,佛殿就多了起來,香煙袅袅,不時傳來誦經的聲音。
上山的行程已經過了大半,旁邊是一處滑道,可以坐在非電動的滑車内,人爲控制下滑的速度,從山上一路欣賞美景到山下,終點卻是海角山的另一處大門。
“等下來的時候,你們從這裏滑下去,我去那邊的正門開車,繞過來接着你們。”方朝陽道。
“這個主意好,估計下來的時候,我這雙腿就廢了。”遊春曉彎着腰喘氣,現在就不想走了,旅遊是個苦差事,還不如在電腦上看景。
“朝陽,這裏竟然還有個道觀。”彭姜指着左側道。
還真是個道觀,名字很有意思,叫做浮雲觀。隻是,道觀的大門緊閉,并非開放的旅遊景點。
“爲什麽有道觀,我也說不清楚,事先沒預習功課。可能原本這裏就有道觀,雖然後來海角山造佛像,建佛堂,但道家的這塊地盤,也要保留吧!”方朝陽道。
走得近了些,方朝陽看清了道觀門前的對聯:浮生若夢大道從來無坦途,雲開月明修行當自今日始。
标準的楷書,寫得非常有水平,當然,對聯的寓意更好,不知道出自哪位大師的口中。
突然,方朝陽看見道觀的大鐵門後,有人影閃動,接着,一個黑漆漆的圓孔,出現在鐵門的縫隙中。
是槍口!
方朝陽大驚失色,快速摟住彭姜和遊春曉,直接倒在了地上。
砰!
槍聲響起,子彈就在身前飛掠而過,如果剛才稍微慢一點,肯定會被打中,至于先打中誰,這可能就難說了。
彭姜和遊春曉都被驚呆了,怎麽也想不到,在這種地方,居然還有人開槍。
“快跑!”
方朝陽喊了一句,拉着彭姜和遊春曉彎着腰就跑,沖到了附近一個賣佛像飾品的移動攤床後。
“有人開槍啊!”賣飾品的女老闆被吓破了膽,不管不顧地朝着山下跑去。
砰!
又是一槍,打中了移動攤床,方朝陽的臉色非常難看,他的第一直覺,就是範力濤在這裏。
這時,又有兩名男遊客從上面下來,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方朝陽急忙喊道:“别過來,快點上去!”
道觀的大門突然打開了,一名戴着口罩的年輕人,突然從裏面沖了出來,不客氣地又朝着方朝陽這邊開了一槍。
這次距離很近,移動攤床被掀翻了過去,銷售滑道的女售票員,發出了一聲高亢的驚呼,向後暈了過去。
就是範力濤無疑,可能是看見附近的人太多,也可能沒有子彈了,他沖向了滑道,用槍指着一名工作人員,放下了滑車,坐在裏面,急速而下,消失了蹤影。
驚魂未定的方朝陽,急忙拿出了手機,打給尚勇:“大勇,範力濤出現在海角山的浮雲觀,這個混蛋,還朝着我們開槍。”
“受傷了嗎?”尚勇急切地問道。
“沒有!”
“他現在在哪裏?”
“坐着滑道下去了。”
“唉,真不該讓你們去旅遊,我馬上組織警力,去抓住這個狗娘養的。”尚勇大罵着挂斷了電話。
三人這才站起來,彭姜和遊春曉的身體都在不停顫抖,臉色異常難看。
“我沒死吧?”遊春曉心驚膽寒地問道。
“沒事兒,開槍的那個混蛋跑了。”方朝陽道。
剛走了一步,遊春曉哎吆一聲,額頭上出現了豆大的汗珠子。
“怎麽了?”方朝陽連忙問道。
“腳脖子,好像斷了。”
彭姜深呼吸,穩住情緒,将遊春曉的長褲小心的挽起來,那裏紅腫一片,她仔細看了下,說道:“應該不是骨折,隻是崴了腳。”
“回去吧!我來背着你。”方朝陽蹲下身,内心很不好受,遊春曉這次受傷,也是因爲自己。
彭姜攙扶着遊春曉,伏在方朝陽的後背上,遊春曉還在嚷嚷:“讓朝陽背着我,這怎麽好意思。”
“得了,你也能走下去才算。”彭姜道。
攬住遊春曉的雙腿,方朝陽小心地踩着石階,保持住身體平衡,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