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你不覺得,你跟莊志奇之間的矛盾,很奇怪嗎?”海小舟問道。
“我是覺得奇怪,至少一點,我并沒有真正得罪過他。”方朝陽道。
“這人的單位可是有些敏感,你一定動了他的利益!”
“我想過這個問題,但他隻是個騎自行車,吃泡面的領導,有什麽利益可言?”
“誰知道那是不是假象,記得前幾天有個落馬的,身上的夾克衫穿了十年,卻在家裏搜出幾個億,光是點錢就燒壞好幾個驗鈔機。”海小舟道。
“記得他帶妻兒外出旅遊時,也有較爲奢侈的消費,但沒有超出他們的積蓄範圍。至少目前,還沒發現他有什麽異樣。”方朝陽道。
“可能是我想多了,但必須保持足夠的重視。”海小舟想到一件事,眉毛一揚,吃吃笑了,“你現在重返崗位,彭姜的母親,應該感到羞愧吧!”
“還真沒有!”
“那就是真不喜歡你,不是我說你,現在變得有些厚臉皮,上趕着去人家家裏看臉色,非要一棵樹吊死嗎?”海小舟不屑道。
“人家也沒對我怎樣啊,換位思考,有我這樣的準女婿,哪個母親不擔心。小舟,怎麽感覺你倒是像個法官?”方朝陽不滿道。
“好吧,怪我多嘴,你們那是真愛,什麽都不能阻擋。”海小舟帶着酸味,又說“她媽到底什麽意思?”
“小姜母親原本的心理準備,就是我徹底離開法官崗位,能不被處罰就是好的,甚至打算讓我重新當律師。現在我還是法官,她反而不習慣了,之前的理念作祟,不喜歡法官這個職業。”方朝陽道。
“我都被繞暈了,你打算怎麽辦?”
“走着看吧,商定五一直接結婚,但願中間别在出岔子。”方朝陽坦誠道。
“不聊了,沒意思,睡覺去。”海小舟伸了個懶腰,找出換洗衣服,走進了浴室。
方朝陽拿起手機,打給了尚勇,詢問下情況,又想打給彭姜,到底還是放下了。
有些事情,越描越黑,他正在海小舟的家裏,不知道該怎麽說,不能怪彭姜敏感多疑,自己的行爲也有些不當。
海小舟磨叽了一個小時才出來,中途她的手機響過,方朝陽也沒替她接,上面顯示的名字是老爸。
一邊擦着濕漉漉的頭發,海小舟一邊給家人撥打了回去,女兒在父親面前,難免會有些撒嬌的話。
方朝陽也進了浴室,很快洗完出來,海小舟已經不見了,一個卧室的門關上了。
不比小房子,方朝陽不用睡沙發,他直接去了另一個客房,關好門,也關了燈,躺在了床上。
住在這麽高的地方,倒是有一個好處,不用拉窗簾,看不到對面的樓層,隻能看見燈光映襯下明亮的夜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正當方朝陽迷迷糊糊想要睡去的時候,屋内卻被推開了。
海小舟穿着寬大的睡衣,出現在屋内,打量着躺在床上的方朝陽。
本想裝睡逗逗她,但方朝陽知道,後果可能很嚴重,于是連忙坐起來,問道“小舟,怎麽還沒睡?”
“我剛收到派出調查人員的消息,那個岑方果然有問題。”海小舟道。
“大程投資跳樓的那個副總?”
“就是他,調查人員發現,他的妻兒就住在百泉市,兒子岑永澤,竟然是豐園房地産公司的股東之一,也就是這個小區的開發商。”海小舟說着,不見外地靠坐在床上。
“這又能說明什麽?畢竟事情過去了十年。”方朝陽問道。
“問題是,岑永澤剛畢業一年,哪來這麽多錢?他在企業占股百分之五,折合起來,也有超過兩千萬的資産。”
“當年,岑方付出生命的代價,給家人留了一筆錢。”方朝陽判斷道。
“應該數額不小,這些年,這對母子一直隐忍,一度在這裏長期租房子,現在覺得,風頭已經過去了。”海小舟道。
“小舟,很多企業,也不是有錢就能入股的。”方朝陽提醒道。
“是這樣,這其中,一定有人幫忙,岑永澤才能入股豐園房地産。”
“這條線索,有必要繼續追查下去,左飛虎一定沒收那一個億,多半是利用此事來洗錢。”方朝陽道。
“你說得簡單,目前這些調查,都是暗地裏派人做的,要想大張旗鼓,還需要不少手續,很多事情,不是靠猜測就行的。”海小舟道。
“還有在逃的丁鳳,檢察院那邊,不妨以穆凡的案子作爲切入借口,全面啓動重新調查左飛虎案。”方朝陽出主意道。
“好像差不多,等我回去研究下。”海小舟點點頭,又說“朝陽,我還是想知道,你當年給我寫的那封情書,内容是什麽?”
“我都忘了,有必要這麽執着嗎?”方朝陽道,心裏想的卻是,誰讓你脾氣上來給撕了呢!
“曾經有一封情書,放在我的面前,可我沒有珍惜,如今想起來……”
“小舟,打住,這個話題還是不要聊了。”
“朝陽,你能相信嗎?長這麽大,除了你,沒人給我寫過情書,是不是很失敗?”海小舟道。
“你啊,脾氣太臭,誰敢輕易招惹啊!”方朝陽道。
“除了你,好像沒别人了!”
“小舟,咱們都大了,風花雪月的日子,真的離開太久了。有時候,我也懷念那些時光,思想單純,充滿激情,帶着不經世事的執拗和莽撞。”方朝陽道。
“你的意思是,當初跟我談戀愛,是因爲不經世事,莽撞的舉動?”海小舟不高興了,臉色陰沉下來。
“唉,你這不是閑的嘛!”方朝陽直皺眉,片刻之後才說道“小舟,我自認爲,對得起每一份感情,因爲都是真心的。”
“好吧,這還像是一句人話,本姑娘比較滿意,繼續睡覺吧!”海小舟說着下了床,回了自己的屋裏,卻沒給方朝陽關上房門。
方朝陽下床看了一眼,發現對面的房門也開着,正好去趟廁所,撇眼看見,躺在床上的海小舟,已經找出了一部恐怖片。
回來後,方朝陽沒有關上房門,但經過海小舟這番折騰,睡意減淡了許多。
曾經的那份情書,方朝陽一個字也沒忘記,不止是因爲他的記憶力格外好,而是,那裏也有他最爲熾熱和純正的感情。
往事不可追,即便今天住在一個屋檐下,也隻能是朋友,甚至拉手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