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早春,驚蟄剛過,大地披上了綠色的新裝,黃牛在陽光下舒心地咀嚼着嫩草。寬闊坦蕩、平疇沃野的渭水平原上,茶花、李花,桃花,杏花,梨花紛紛綻放,粉紅的海棠含苞矜持,嬌豔欲滴。
渭水兩岸,柳枝搖曳,沣水旁邊,青草凝碧,蜜蜂在花叢中采蜜,黃鹂在樹林裏唱歌。
太極宮甘露殿内,皇帝李世民正在批閱奏章,内侍張阿難遞上内文學館考試名冊,李世民翻開一看,第一名是武約,又看了博士的評價,微笑說“前三名才智突出,就立爲才人,後面各位按名次分别封爲寶林、禦女和采女吧!”
張内侍到掖庭宮宣旨,武約脫下裙襦,換上花钗翟衣,聽宣受冊,禮畢,崔才人、蕭才人、鄭寶林等姐妹們向武才人表示祝賀。
武才人身穿黼領青羅翟衣,上繡雉羽,朱色衣袖,素紗中單, 配蔽膝,邊飾襈紋,頭戴花钿五樹,腰纏革帶,佩绯紅大帶、珮绶,腳穿青襪和青舄(重木底鞋),往來走動好象青孔雀一樣,十分尊貴漂亮。
除了花钗翟衣外,才人還配有钿钗禮衣,宴會參見時穿,平常燕居則穿公服,就是去掉中單、蔽膝、大帶的钿钗禮衣。
武約一下子成了五品女官,着實興奮了幾天,閑暇無事,将皇後和才人作了一下比較
職能皇後總率六宮内外命婦,坐論婦禮。才人掌叙宴寝,理絲枲,以獻歲功。
出行用車皇後的車有重翟、厭翟、翟車、安車、四望車、金根車六等。九嫔乘翟車,婕妤已下乘安車,各駕二馬。
衣服皇後的衣服有袆衣、鞠衣、钿钗禮衣三等,首飾花十二樹。内外命婦的衣服有花钗和钿钗禮衣制服,正一品九钿,正五品五钿。
鹵簿(出行儀衛)皇後出行,尚儀版奏,尚服率司仗布列侍衛,六尚以下到内室奉迎,皇後乘輿以出,華蓋,侍衛,警跸,内命婦從。清遊隊、左右廂衙門、左右領軍衛各一百五十人,相繼以從。
婕妤、美人、才人的鹵簿青衣二人,偏扇、團扇、方扇十,行障二,坐障一,安車,駕二馬,馭人八名,内給使十人,從車二乘,戟二十。
通過比較,發現宮内和宮外的品級類似,尊卑也是十分分明的,武才人對皇後之位更加心馳神往、夢寐以求了。
武才人拜見了上級内官,從韋貴妃、楊淑妃到蕭美人,發現她們的美各有特色,如韋貴妃身高米,姿容端麗,儀态萬方,是有名的大長腿和運動員;燕賢妃體态沉靜,舉止幽閑,擅長女紅。不過她們都已經生育兒女,不再年輕了。
按例,才人們要輪流到甘露殿侍候筆墨,先是崔才人,後是蕭才人,這日輪到武才人。武約精心打扮,穿上钿钗禮衣,乘紅帏垂纓肩輿到甘露殿外,然後步行入殿,盧常侍迎入殿内,見皇帝行肅拜禮,說“才人妾武氏拜見陛下。”
李世民擡頭示意武約到案幾旁跪坐,案幾上擺着卷軸(奏章表疏)和封事(密封的表疏)。
隻見李世民頭戴烏紗帽,身穿赤黃繡龍袍衫,腰系九環帶,腳登烏皮履,口上八字髭,頤下山羊須,目光如炬,英氣逼人。
武才人徒增幾分敬意,恭敬坐下。李世民一邊觀看奏章,一邊問“你老家是并州文水縣的吧?從文水到長安一路上有什麽見聞呀?”
武才人對“妾的老家在并州文水縣南徐村,從文水縣到長安有一千多裏路,沿途山清水秀,鳥語花香,庶民安居樂業,百業興旺發達,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盜賊不生,一路平安,如此安定的社會局面都是拜陛下除隋之亂,濟世安民所賜呀!”
李世民點點頭,拿筆寫朱批,武才人伸出纖纖玉指磨墨,兩人又拉扯了一些家常話和山西的風土人情。武才人聲音洪亮,字正腔圓,中氣十足,妖娆中透露出一種粗曠豪放的女漢子氣質,讓李世民欣賞到女性的a
風美。
李世民想聽山西流行的戲曲,武才人就唱了一段蒲州梆子,是民間男女戀愛的戲曲,鄉音俚語十分新鮮,感覺自己萌萌哒。
李世民見她時不時對自己抛個媚眼,似乎在暗示他可以更親密熱烈一點,有點不快,想起了一首民間曾經流行的曲子《武媚娘曲》,問“你有名字嗎?”
武才人對“妾名叫武約。”“太普通,不好聽!”李世民搖頭說“朕賜你一個新名字吧。”在紙上寫了一個“媚”字。
武才人很高興,連忙說“妾武媚謝陛下賜名!《爾雅》說媚字是美好之意呢!”說完含情脈脈地看着皇帝。
李世民微笑說“你再唱一段梆子吧!”武才人高興地唱着。
李世民偷着樂,心裏想什麽美好,你的美呀朕不稀飯!你不是朕碗裏的菜。隋朝太子左庶子唐令則爲楊勇演唱《武媚娘曲》,被李綱說成是進銀聲、穢視聽,呵呵!武媚呀,想上龍床沒有那麽容易。
武才人興奮地表演完了,李世民說“朕累了,這些奏章你念,朕聽。”武才人拿起卷軸,展開朗讀,李世民斜靠禦榻,閉目養神,聽完一卷,沉思片刻,然後提筆寫朱批。
當讀到吏部尚書高士廉的奏章時,李世民不悅說“朕命他撰寫《氏族志》,刊正姓氏,是想打破士族門第等級,改革士族買賣婚姻的弊病,他怎麽還是原封不動呢?”
武才人在一旁說“《氏族志》拟以博陵崔氏爲第一等,陛下隴西李氏反而排在其後,确實匪夷所思,妾的武姓連第五等都排不上,家父也曾官拜都督、尚書,還請陛下作主,将武姓靠前編排!”
李世民一愣,說“這個需要同高士廉、韋挺、岑文本、令狐德棻等商議才行啊!”提筆寫下朱批山東士族世代衰微,全無冠蓋,卻靠婚姻斂财,不解人間爲什麽看重他們?公等不須論數世以前,止取今日官爵高下作等級。
夜色已深,武才人請示侍寝事宜,李世民揮揮手說“不用了,朕想獨自安息。”武才人再拜而出,乘肩輿回掖庭。
鄭少監、盧常侍和尚舍奉禦等鋪好床被,準備好熱湯,侍候皇帝就寝。
李世民洗完澡後,打個哈欠說“總有刁民想上朕!朕至尊無上,高貴無比,難道是撈着誰都想上的人嗎?不過還是挺好玩的!”
鄭少監吃了一驚,說“誰敢上陛下?簡直是天下奇聞啊!臣隻聽說陛下上别人,稱爲臨幸,人人都以被臨幸爲榮呢!”
後位并沒有如願手到擒來,武才人隐隐感覺到有一絲不祥,不但是後位遙不可及,而且想再升一級成爲美人也很難,因爲李世民對她好象并不感冒!
武才人有點忐忑不安,私下裏和鄭寶林、崔才人、蕭才人交流服侍皇帝的情況和經驗,得知她們也都沒有上過龍床,這才稍微安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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