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八年某天,平甯市一間出租屋内,衛陽正漫無目的的浏覽着網頁。
衛陽看上去二十幾歲,面上總浮現着一絲憂郁的神情,這也怪不得他,自畢業後,曆經數年,仍舊一事無成,自然心中有些焦慮。
如今,衛陽再一次失去了工作,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将何去何從。
都說人生有三大難題,“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将要去哪裏?”
職場中浮沉多年,他始終沒有想明白這個問題。
衛陽有很多的朋友,但真正交心的卻沒有幾個,更無法找到能真正與他談談心事的人。
在朋友們眼中,衛陽是一個略顯内向,但對生活充滿熱情的人,但真正了解他的卻沒有幾個。
他想要從事一些文學曆史類的工作,但又有哪個單位會要像他這樣一個并未系統地學習過相關内容的老新人?
他仍然在浏覽着網頁,他實在無法想到自己還能做些什麽,隻能胡亂地投遞一些簡曆。
正在這個時候,電話鈴聲響了起來,衛陽拿起電話,看到來電顯示時,他臉上終于露出了一些笑容。
“原來是夢潔。”
夢潔是衛陽的女朋友,他們倆在大四那年确定了戀愛關系,一直談到現在,算起來也有好幾年了,離開學校後,兩人都留在了成都上班。
衛陽接起電話,隻聽電話那頭有些低沉的聲音響起,“衛陽,我有事跟你說。”
衛陽聽到聲音有些不對,心中有些着急,問道,“夢潔,發生什麽事了?”
夢潔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電話裏說不清楚,你現在有空嗎,我們去心靈咖啡廳見面吧?”
衛陽聽到夢潔語氣不佳,想也不想就說道,“好,我半個小時就到。”
挂了電話,衛陽心裏有些不安,不知道夢潔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拿起外套就急沖沖的出門了。
半個小時後,衛陽來到了心靈咖啡廳,這裏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很多小情侶都喜歡到這個溫情而又浪漫的咖啡廳來。
衛陽不知道心靈咖啡廳開了多少年了,但是自從他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這裏。
這裏十分甯靜,播放着一些舒緩的浪漫音樂,每次來到這裏,衛陽都能想到第一次與夢潔約會的樣子。
第一次與夢潔到這裏時,夢潔穿着淺白色的外套,神情中含着嬌羞,又有一絲期待。兩人談論着人生,談論着對未來的憧憬。
那時,夢潔說,“我以後想做一名幼兒老師,可以每天看着孩子們嬉鬧,永遠都不會有煩心事,永遠都可以像小孩兒一樣,無憂無慮。”
衛陽望着夢潔憧憬的神情,不由得看得有些癡了。夢潔看到衛陽這個樣子,噗呲一笑,問,“楓,你以後想幹什麽?”
衛陽回過神來,尴尬得撓了撓頭,說,“我啊,我想成爲一名作家,像黃易先生和古龍先生那樣,活在快意恩仇的江湖世界裏。我還要把你寫進我的書裏。”
夢潔看着衛陽的樣子,端起面前的咖啡,說道,“好,那祝我們的夢想都能實現。”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五年過去了,夢潔如願以償地成爲了一名幼兒教師,而衛陽……
想到這裏,衛陽不由地歎了口氣。
“衛陽,我在這裏。”一聲清脆的聲音打斷了衛陽的思緒,随着聲音望去,衛陽看到了坐在窗邊的夢潔,笑了笑就走了過去。
夢潔今天仍然穿着一件淺白色的外套,看上去是那樣的美麗動人。
“夢潔,你這麽急着找我出來,是出什麽事了嗎?”衛陽問道。
“衛陽,你還記得我們以前的夢想嗎?”
“當然記得了,可是我……”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堅持,可是現實是殘酷的,你總得爲将來打算打算。”
“夢潔,我想好了,那些夢想就讓他随風而去好了,我想過了,我會找一份工作好好做,一定會讓我們的将來幸福美滿的。我……”
夢潔再次打斷了衛陽的話,說,“衛陽,我是說你應該爲你的将來打算打算。”
衛陽聽到夢潔這樣說,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說,“夢潔,到底怎麽了?”
夢潔歎了口氣,幽幽道,“我爸媽前兩天到了平甯,給我安排了一次相親,那人是做生意的。”
衛陽臉色一變,急切地說道,“你說什麽?”
“衛陽,你不要激動。我們都不小了,不能一直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下去。”
“我會好好努力工作的。”
“算了吧,你也知道,我爸媽一直都不同意我們倆交往,更何況你現在又……”
夢潔再次歎了口氣,繼續說道,“那個人是我爸爸一個發小的兒子,現在生意做得很不錯,人品也很好,我……”
“你都想好了,是嗎?”衛陽打斷了夢潔的話。
夢潔咬着嘴唇點了點頭。
衛陽知道,現在說什麽也晚了,閉眼點了點頭,說,“好。那你今天能陪我喝完這杯咖啡嗎?”
“夢潔,時間差不多了,我爸媽還等着見你呢。”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響了起來。
衛陽回頭望去,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站在自己身後,他知道,這個人就是夢潔口中的那個做生意的人。
衛陽回過頭來,期待地盯着夢潔,隻見夢潔咬了咬嘴唇,說,“對不起,衛陽,我還有事。”說着,對衛陽身後那個男子說,“我們走吧。”
衛陽如墜冰窖,看着夢潔緩緩的起身,卻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衛陽,我們還是朋友,對嗎?”夢潔走過衛陽身旁的時候,幽幽的說道。
衛陽很想留下夢潔,但這個時候不知道爲什麽,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一個字。
夢潔見衛陽沒有反應,于是歎了口氣,向咖啡廳外面走去。
那名男子似乎想到了什麽,對衛陽說道,“我叫馬華雲,我聽夢潔提起過你。聽說你現在正在找工作,我自己有一家公司剛剛起步,如果你不嫌棄,可以到我的公司來上班。”
馬華雲見衛陽沒有反應,于是從口袋中逃出一張名片,放在衛陽面前,說道,“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麽需要,你可以随時打給我。”
說完,馬華雲就向夢潔追了出去。
衛陽拿着那張名片,突然嘿嘿地笑了起來,笑着笑着,不覺眼淚從眼中掉了出來。
周圍的人不知道情況,還以爲來了一個神經病,都是一臉嫌棄的看着衛陽。
衛陽也不在意周圍的目光,笑了一會兒,拿着那張名片就蹒跚的向咖啡廳外走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衛陽已經記不起自己到底是怎麽從心靈咖啡廳走出來的,腦子裏面一片空白,看到一個垃圾桶,随手将那張名片丢了進去。
衛陽一個人走在路上,周圍車水馬龍,人流湧動,但好像都跟他無關一樣,城中繁華喧嚣似乎一點也無法進入他的世界。
很久很久之後,衛陽歎了一口氣,興許是走得累了,他打了一個網約車,這個時候的他很想回到家中好好的睡上一覺。
過不多久,一輛白色的轎車停在了他的面前,衛陽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輛緩緩起步,衛陽坐在車裏,面無表情,雙眼無神地望着車窗外,回想着過往的點點滴滴。
就在這個時候,車内收音機中響起了一首衛陽熟悉的曲調,“我要控制我自己,不會讓誰看見我哭泣……”
衛陽聽着這首《心語心願》,不知不覺中,眼眶再次濕潤了。
當車輛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一輛大貨車疾馳而來,轎車司機驚叫一聲,胡亂地打了一下方向盤,衛陽整個身體随着車輛移動,腦袋狠狠在砸在了車窗上。
“嘭”,一聲巨響傳來,衛陽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