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被送回了住處,仍舊昏迷不醒,衛陽也跟着蘇元一起回去了。
鄂倫等人送蘇元回去後,孟興命人将漢朝使者分别關押,鄂倫等人自然就被人押走了。
而由于蘇元傷勢很重,需要人照顧,衛陽就被留了下來。
從鄂倫口中得知,赤燕缑王等一衆謀反的人,全部都被赤燕可汗處死,曹甯卻暫時活了下來。
衛陽想到以前從電視劇中看到的一些橋段,推斷孟興等人應該是想要利用曹甯來逼迫蘇元就範。
衛陽已經回到住處了好幾天,但是幾天前蘇元自殺的情形仍舊揮之不去,也知道了在現在所處的世界中,并沒有什麽人權。
即便是蘇元,可能也隻是赤燕與楚國政治鬥争中的一個棋子而已。
想到這裏,衛陽心中更加的想要回到二零一八年去,至少那裏普通人的生活可以無憂無慮,不用整天擔心自己的生死存亡。
半個月之後,蘇元逐漸好轉,神志也恢複了清明。這時,一個胡人拎着一些東西來到了蘇元的住處。
那胡人見到蘇元,叽裏咕噜的說了一大堆,衛陽自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麽。
送走胡人之後,衛陽對蘇元說道,“蘇老伯,這個人應該是赤燕的使者,自從你受傷以來,他每天早晚都會前來看你。”
蘇元聞言說道,“衛陽,你可知他們爲何如此?”
衛陽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我想他們是想要招降蘇老伯,以達到羞辱楚國的目的吧?”
蘇元聽到衛陽這樣說,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說道,“所言不錯。不過此乃其一。”
衛陽疑惑地望着蘇元,蘇元淡淡一笑,說道,“若是老夫降了赤燕,赤燕人必将大肆渲染。屆時,整個大楚皆會人心惶惶,赤燕舉兵南下,士氣高昂,而我楚軍必然軍心渙散,無法抵禦赤燕鐵騎。那時,我大楚的整個北境必将再次陷入戰亂,陛下的一生心血也将付諸東流。”
衛陽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問道,“蘇老伯,恕我直言,據我所知,楚國國力強盛,即便如此,恐怕赤燕也占不到便宜吧?”
蘇元笑了笑,說道,“你切莫小看了軍心,昔日柏舉之戰,孫武以三萬對二十萬,千裏破楚,五戰入郢;陰晉之戰,吳起以五萬對五十萬,大敗秦國虎狼之師。這些先聖除了兵法出神入化外,靠的便是軍心。”
“如今,我大楚雖國力強盛,然赤燕人人善戰,又以騎兵爲主,若是襲擾北境,我大楚亦會不堪其擾。若非昔日衛大将軍、霍大将軍等人竭力戰敗赤燕,滅其主力,我大楚也不會有這許多年的安甯。”
這些典故衛陽自然是知道的,現在聽到蘇元講了出來,更加的明了。
蘇元見衛陽若有所思的樣子,繼續說道,“老夫雖爲文臣,但也知盡忠報國。又爲大楚使臣,個人生死事小,朝廷顔面事大,若是失了氣節,受辱的将是整個大楚天下。衛陽,你可明白?”
衛陽點了點頭,對蘇元的胸襟氣度更加的佩服。
又過了幾天,衛陽見到蘇元的氣色越來越好,心中也放心了不少。自己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衛陽早就将蘇元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一天,赤燕那位使臣照常來到了蘇元的住處,隻是這次卻不是他一個人來的,而是帶了幾名赤燕士兵。
衛陽見到這個陣仗,知道可能又有大事将要發生了。
果然,那群人再次将蘇元與衛陽帶到了孟興的營帳之中,漢朝使臣都在其中。而在大帳正中央,有一人被五花大綁,衛陽認得他正是曹甯。
孟興請蘇元坐下,衛陽則站在蘇元身後。
此時的曹甯面如死灰,雙眼無神,臉上紫一塊青一塊,還有一些血迹,顯然是被人用過刑了的。
這時,孟興仍然微笑着說道,“蘇君,今日請你前來,是因爲曹甯供出了一些事,本王想請你一同會審曹甯。”
蘇元冷哼一聲,并沒有答話,衛陽心中再次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覺。想到上次的情形,真不知道這次會發生些什麽。
孟興見蘇元不答話,于是拍了一下面前的案幾,對曹甯喝到,“曹甯,你身爲楚使,卻勾結我國藩王,意圖謀反,你可認罪?”
曹甯淬了一口唾沫,有氣無力地言道,“要殺便殺,何必多言?”
孟興見狀,冷哼一聲,繼續說道,“以你一人之力,定無力謀此事,可有同謀者,速速招來!”
孟興見曹甯并未答話,再次冷哼一聲,喝道:
“好,來人,帶張勝。”
不一會兒,張勝被五花大綁帶了上來,孟興問道,“張勝,曹甯說你與他同謀可汗,你可認罪?”
衛陽心中一驚,知道孟興是在詐張勝。
果然,張勝知道曹甯已經招出了自己,似乎也不打算爲自己辯解了,于是點了點頭,說道,“我認了。”
孟興一拍案幾,說道,“好,既已認罪,便當懲處。”
然後,孟興招呼左右,喝道,“來人,将曹甯拖出去,殺。”
幾名士兵領命進帳,将曹甯拖了出去,不一會兒便傳出了一聲慘叫,衛陽知道,曹甯此刻已經魂歸西天了。
曹甯處置已畢,孟興起身,走到張勝面前,大聲說道,“楚使張勝,意圖謀反,當死。”
張勝聽到這句話,頓時臉色大變。
孟興繼續說道,“然,可汗大度,降者,可赦罪。”
說完,孟興拔出佩劍,就要出手擊殺張勝,張勝臉色再次大變,急忙喊道,“勝請降。”
孟興聞言,手中的佩劍停下動作,臉上再次露出了一絲微笑,衛陽發現他似乎有意無意地瞟着蘇元。
衛陽對了張勝的請降倒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的,畢竟生死關頭,求生是人的本能。
衛陽看了一眼蘇元,隻見蘇元眼中流露出了一陣失望的神情,但面色卻還是算比較平靜。這讓衛陽不得不佩服蘇元的心理素質。
孟興見張勝降了,走到蘇元面前,說道,“副使有罪,正使當連坐。”
蘇元冷哼一聲,說道,“我本無謀,又非親屬,何來連坐?”
孟興聽到蘇元這樣說,頓時大怒,再次舉起佩劍,指向蘇元的咽喉。
衛陽這個時候着實是捏了把冷汗,不說自己把蘇元當成了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這時自己的命運早就已經與蘇元拴在了一起,如果蘇元死了,自己恐怕也要倒大黴了。
衛陽見到蘇元面對孟興的威脅,竟然是紋絲不動,面無懼色。
孟興見到這樣的情形,似乎知道沒有辦法威脅到蘇元,隻好悻悻地收起佩劍,歎了口氣,說道,“蘇君,本王先前負楚歸赤燕,幸蒙大恩,賜号稱王,擁兵數萬,馬畜彌山,富貴如此。蘇君今日降,明日複然。何必自讨苦吃,又有何人可知曉?”
衛陽聽懂了孟興的意思,竟然是想要硬的不行來軟的,但此刻蘇元仍然紋絲不動,沒有回答孟興的話。
孟興見到這樣的情形,繼續說道,“君因我降,我便與君結爲兄弟,如若不然,恐怕日後你再想見我,可就難了!”
蘇元聽到這樣的話,頓時臉色變得冰冷,說道,“你身爲人臣子,不顧恩義,畔主背親,爲降虜于蠻夷,不見也罷?且可汗信任于你,使你決人死生,而你卻不平心持正,反欲鬥兩主,觀禍敗。南越殺楚使者,屠其九郡;宛王殺楚使者,頭懸北阙;朝鮮殺楚使者,即時誅滅。獨赤燕未耳。若知我不降,欲令兩國相攻,赤燕之禍從我始矣。”
衛陽這個時候終于見識到了什麽叫做外交官,言語之犀利,即便是他這個來自兩千年後的人也說不出來的。
孟興聽到蘇元的話,頓時被氣得青一陣白一陣,口中“你,你,你”的說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