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執行委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情報,行動力,執行力,實力,包括執行任務所需要的經費,都需要經過深切的考慮。
所以陳陣在事務所建立之初,就建立了等級制度用以區分各種各樣的委托任務。
這不得不說是一件極其高瞻遠矚的事情,在事務所建立之後,雖然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接到任何的生意,但是,陳陣卻并不緊張。因爲很快,那些仍然存活的老主顧就找上了門。
——不用問他們是怎麽知道陳陣事務所的位置,隻要想知道,自然會知道。
當然,世界的變化也會導緻相關的委托事項發生變化,從以前抓小三偷竊商業機密之類的任務,慢慢轉移到了消滅各種奇怪的異類以及處理各種各樣的怪奇事件。
這就需要相當的實力了。
而很不湊巧,陳陣的實力,是絕對經受的住考驗的,無論是自身定位變化之前的陳陣事務所,還是變化之後,他的任務完成率,永遠都是百分之百。
“到了。”陳陣忽然停住腳步,将手裏的地圖遞給拎包小弟:“胖頭魚,把地圖收起來。”
“是。”
主要職務爲拎包的胖頭魚點了點頭,接過地圖,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箱子裏。
這份地圖的價值,可是遠遠超出了這一趟委托的酬勞,由不得他不小心翼翼。
男子拘謹的跟在陳陣身後,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此時終于忍不住問道:“陳先生,你說的暗河,不應該是在前面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的。哪怕他再怎麽覺得自己是顧客,在陳陣面前總是會不由自覺地感到一種壓抑的緊張。
這是一種氣場。往往身居高位的人總是會給人這種感覺,陳陣以前是不會給人這種感覺的,隻能說經曆太多事,總會令人有很大的改變。
“其實暗河的源頭就在這裏,你不必太過擔憂。”陳陣蹲下來抓了一把地上的沙礫,湊到鼻尖嗅了嗅:“有一股潮濕的海水味道,奇怪,上次過來的時候,明明沒有這一股味道的。難道是存在于這裏的異能者數量發生了變化?”
他完全沒有往暗河發生變化的方向想,因爲在此之前,他已經将這段區域探測的明明白白。那麽,令暗河區域沙粒味道發生變化的原因就隻有人爲。也隻能是人爲。
“今天的太陽也不怎麽熱了,是極晝的時間要過去了嗎?到時候這附近應該會刮起一陣沙塵暴。”
極晝和極夜交接的時候,在交界處附近會掀起一陣極大的沙塵暴。沙塵暴可不是這些半吊子的異能者所能抗衡的,所以,這一次的任務,還要趕在日夜交換之前完成,并及時撤回先前準備好的地下防空洞。
“沙塵暴?”男子打了個哆嗦:“沒有這麽快吧。”
“極晝和極夜的交接其實是有一定規律的,但是在我這裏。”陳陣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切全部都可以靠我的直覺。”
“直覺?”
“沒錯,我的直覺一向很準。”陳陣拍了拍手站起來:“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件事情,很快就可以解決。”
“有多快?”
“你想有多快?”
“來了!”
毫無征兆,原本埋藏于沙漠地下暗河的河水,驟然化成水刃從三人腳底下猛然斬出。
爆濺的沙礫将兇險的水刃掩蓋其中,即使早有防備,在場三個人也直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陳陣雙手攥拳,左腳對着地面一踏,以他左腳爲中心的地域,所有的沙礫亦在同時爆開。
“救命,救命!”委托任務的男子卻差點被斜斬過的水刃切成兩半,此時正頂着掉了一半的假發,一邊哭嚎着一邊連滾帶爬的往遠處跑去,意圖脫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但對手已經在這裏等待了那麽久,又怎麽會輕易放他離開?
尤其他看起來是三個人之中,反抗力最小的。
所以所有的水刃登時放棄了看不清楚身影的陳陣,轉而化成一串螺旋槳,呼嘯着向奔逃的男子席卷而去,僅有一兩道不痛不癢的水刃抛射向另外二人。
“我們被小看了啊,胖頭魚。”陳陣雙手插兜,腦袋微斜,躲過了斬過的水刃,仍然還有餘裕對不遠處奔逃的男子提意見:“那個,這一次酬勞要另算啊,異能者有兩個,任務等級要上升到a級,誠惠2000火焰水晶,先生你有什麽異議沒有?”
“哧!”
一道水刃掠過下身,男子胯下一涼,眼淚鼻涕登時全部都吓了出來:“加錢!加錢!你要多少我都給!要死要死要死,救命啊!”
他一個狼狽的惡狗搶屎撲在地上,順勢避過了回旋卷過的水螺旋。
“唉,很長時間沒有遇上過這麽通情達理的委托人了。”
陳陣拍拍旁邊胖頭魚的肩膀:“這視頻錄下來了沒有?”
“已經搞定了,boos。”
“很好。”陳陣這才施施然的走到男子身邊,把吓得瑟瑟發抖的委托人拉起來,非常殷勤地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其實你之前就應該提出來的,你也知道,現在的生意不好做啊。”
這邊陳陣雲淡風輕的聊着天,那邊男子已經吓得尿都要流出來了,哆哆嗦嗦的從口袋裏掏出根煙,點了半天火都沒有點着,陳陣連忙搓了搓手指,爲自己忠誠的顧客點燃了香煙。
吸了兩口煙後,男子這才勉強冷靜下來:“陳先生,請務必将對方殺死,我願意出一倍——不!兩倍的價格!”
“不不不不不,我們可是誠信的事務所,怎麽可能會擅自去拿不應該拿的錢呢。”他話鋒一轉:“當然,委托人這麽誠心的想要贊助我們事務所的發展,我們也會将這一份贊助好好的利用起來。”
他整了整自己衣領,環視四周,沉聲道:“所以,你們還不準備出手嗎?如果你們還在等待所謂的良機的話,我覺得并不怎麽靠譜喲。”
這時候當然沒有人回應他。
能夠無聲無息做出那麽大件事的潛伏者,可不會因爲陳陣這無關痛癢的幾句話就暴露出來。
“喲,還挺沉得住氣嘛。”
陳陣左腳尖微微點地:“你們不來進攻我的話,那就輪到我出手了。”
他理所當然的說出這樣的話了。仿佛潛伏到現在依然沒有現身的異能者在他的眼中就如同土雞瓦狗一般不堪一擊。
事實也的确應該是這樣。
左腳尖微浮,右腳狠狠地往地面跺了下去,如果地面是硬實的水泥路面的話,此時一定會以他爲中心,爆散出強烈的氣波并顯露出飽含視覺沖擊力的蛛網畫面。然而這是沙漠,他這一腳跺下,濺起的是滿天的沙礫,滿天的沙礫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包括陳陣自己的視線。
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潛伏的兩個人也确實把握住了。
沙礫之下,一道水刃劃過,輕巧的好像在空中做一個下滑翔的燕子,随後,漫天黃色的沙粒在瞬間變黑。
“不動念力全力全開!”
嘶啞的好像是蜥蜴被攥住喉嚨拼命掙紮時候發出的聲音,這也是在場所有人第一次聽見潛伏的對手發聲,随後,一頭身形健碩的科莫多巨蜥從沙漠底下忽然鑽出,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嘴,對着躲開水刃的陳陣噴吐出帶有劇毒的綠色黏液。
“雕蟲小技。”拳頭包裹着紅色的氣勁,反手就将粘液轟開。
“那這一招呢?”一個渾身幾乎已經腐朽的老人從漫天黃沙之中慢慢走出,他的腦袋就像一個倒放的漏鬥,身上隻穿着一塊藍色的破布片,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占據了一半臉的凸眼和額頭上的那對觸角。
“我的念力全開的話,大言不慚的小子,你們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而在場的三人立即發現,除了自己的嘴巴和眼睛,渾身都動不了了。
“念動力?”陳陣凝神看向老者:“那麽上一次我探查到的痕迹就是你的吧?”
“探查?”老者怪笑着:“有趣,原來上次偷偷跑過來的小老鼠就是你啊,怪不得我感覺氣味這麽熟悉。上次你幸運的逃走了,這一次可就沒有那麽好運了。科莫多,上!咬死他!”
巨蜥吐了下舌頭,身下四肢一陣快速的刨動,忽的一下出現在陳陣的面前,流淌着惡性粘液的大嘴“啊嗚”一下合緊。
“喀”
“咔咔咔咔咔咔”
半晌不見動靜,隻聽見散碎的骨頭斷裂聲,老人有些不耐煩了,兩三步走到巨蜥面前:“喂,科莫多,不要玩了,快點把這家夥吃掉!我們行蹤可不能輕易暴……露……。”
“暴露了會怎樣?”
陳陣一臉嫌棄的收回放在科莫多巨蜥嘴裏的拳頭,順勢在上前查看的老人身上擦了擦血漬。
轟!
長達五米的變異巨蜥轟然倒下,滿是獠牙的大嘴一片血紅,已經沒有一顆尖銳的牙齒,嘴巴大張,甚至連合上都成了奢望。
“……牙齒……你……”牙齒不停地打着架,老人踉跄着退後兩步。
“哦,我隻是覺得這隻大家夥嘴裏的東西比較礙眼,所以幫他修剪了一下。”
陳陣動了動脖子,安慰道:“别怕,動手術的時候隻是比較痛而已,不會死的。”
斜眼瞥到在地上不斷抽搐的巨蜥,老人下意識捂住自己嘴巴,然後好像想起什麽,雙手對着陳陣一陣用力的揮舞:“念動力全力全開,我要你窒息而死!”
“……很少見的能力呢……能夠使人窒息,除了定住别人的身體,還有控制空氣的能力嗎?”陳陣發覺自己身邊的空氣瞬間被抽幹,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說不出話來了吧!哈哈,就死在我無敵的念動力下面吧!”老人腦門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明明流着冷汗仍然不忘大聲叫喊爲自己壯膽:“自以爲是的年輕人,吃下這充滿我滿滿的愛的一擊!然後下地獄去吧!”
“地獄的閻羅恐怕不怎麽喜歡我。”陳陣腳下一頓,整個人猶如一隻在高空瞧見獵物的老鷹悠然掠下。
“不可能,你怎麽還會動?給我靜止啊!”老人再次對着天空伸出手,還沒再說出什麽口号,腦袋已經爆開。
陳陣收回幹淨的拳頭,背對着死去的老人,緩緩說:
“抱歉,這一招對我似乎也不怎麽管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