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陣站在土坡上,正對着鐵拳和鳄魚的中間,從這裏往下看,能夠清楚地看到他們的一舉一動。
“這場架肯定打不起來。”預言家忽然出聲。
陳陣神色微動,問道:“怎麽了?”
“有麻煩事。”
預言家說話一向特别簡短,但又追求在這簡短的句子裏面闡述自己所有的意思。
相處日久,陳陣也早就了解了他的說話風格,直接道:“是最近的事麽?”
預言家皺了皺眉:“近兩年的事,有聚居地想要合并,被我們拒絕了。”
“他們想要暴動?”
這種事情在以前已經司空見慣,所以陳陣連一點觸動都沒有:“鐵拳讓他們一隻手也打不過吧?”
“老大不願意出手,這段時間一直是我在處理這件事。”人妖走過來,剛好聽到這句話,解釋道:“武力交涉一直是呖咕呖咕。”
放着四名經驗豐富的大異能者不出手,除了裝高深,扮豬吃虎之外,也有讓呖咕呖咕這個半大孩子曆練的意思。
大家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透,隻是人妖話頭一轉,就轉到另一件事去:“極樂谷的事情,陳陣你知道吧?”
“過來廢鐵城的時候撞上過。”
“那就對了,這幾年廢鐵城和極樂谷地域越來越接近,老大一直也有探查極樂谷的想法。”人妖沉聲道:“畢竟太接近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廢鐵城就被極樂谷吞掉。”
探查極樂谷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不要看陳陣帶着胖頭魚能夠有驚無險的從裏面出來,實際上他們走過的地方,都隻是極樂谷的邊緣地帶,連中心點的百分之一危險性都比不上,而且,從來隻聽說過避開極樂谷,從沒有說要主動撞上去的。
“有把握嗎?”陳陣問道。
“有把握又怎會拖到現在?”
人妖捏了捏鼻子:“每一次老大下決定,預言家占蔔的結果都是‘大兇’。”
‘大兇’這種占蔔結果不是絕對,但已經代表了絕大多數的概率。而這絕大多數的概率,往往代表的是‘死無全屍,全軍覆沒’。之所以廢鐵城能夠發展到現在仍然欣欣向榮,預言家功不可沒。
但是鐵拳仍然想要推行這個計劃,他不甘心用十年時間修建起來的城鎮因爲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就這樣沒有。
“廢鐵城如果離開了這裏,就不再是廢鐵城了。”預言家難得的說了句感性的話。
當時修建廢鐵城的時候,幾個人都是看着他從無到有修建起來的,自然對這座廢車鑄就的城市抱有一種難舍的感情,也許十分難以理解,但一代入末世之前“家”的概念,也就不是很難以理解了。對于這幫人來說,失去了末世前的家庭,現在的廢鐵城,就是他們的家。
“有沒有找幫手?”已經身爲局外人的陳陣也忍不住爲這幫人擔心起來。
此時空地上的兩個人已經擺好架勢,開始準備戰鬥。
“沒有人附和,他們認爲老大的想法實在是瘋狂,遷徙的代價也許會很大,但是并不會有太大的損失,畢竟難民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
人妖說完,伸手摸了摸還聽不太懂的呖咕呖咕腦袋:“喂,小子,讓你離開這裏去另一個地方重建廢鐵城,你去不去?”
呖咕呖咕頓時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是要把沒用的呖咕呖咕抛棄嗎?不行的,呖咕呖咕沒有你們這幫人是沒有辦法管理好廢鐵城的!”
“你這小子不會當真了吧?”人妖忍不住惡趣味,伸手将呖咕呖咕的蘑菇頭揉成了一團亂麻。
“啊啊啊啊啊!說了好多回了!不要老是把我當個小孩子!”呖咕呖咕氣呼呼的拍開人妖的大手,怒吼道:“我可是廢鐵城接班人,下一任廢鐵城老大,你這麽搞我你兒子知道嗎?小心我以後當上老大給他穿小鞋!”
“呀呵,你小子還犟起來了。”人妖笑眯眯的抵住小家夥的雙手,在他的蘑菇頭上肆意蹂躏:“我兒子怎麽樣不勞你關心,你還是想想要怎麽把老大拉下台的好,他今年隻有三十四,離退休還遠得很呢。”
“不要出聲,開始了。”陳陣止住了兩人的胡鬧。
此時場上的鳄魚首先發難,隻見他深吸口氣,渾身的鱗甲塊塊豎起,露出下面布滿紅斑的肌膚:“鐵拳,我一直認爲位的能力并輸你,一直被你壓在底下,很不爽啊!”
“是嗎?”
鐵拳雙拳一靠,身體外邊頓時披上一層水銀色甲胄:“我也十分樂意你有這種信心,就是不知道你的信心又去到哪裏,費那麽多話幹什麽,來啊!”
兩隻肌肉怪物咆哮着向對方沖去,粗壯的雙腿蹬的漫天煙塵,最終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哐!
猶如鋼鐵和堅石的碰撞,兩人的戰鬥方式毫無花俏,就是莽,因爲太過熟悉對方的緣故,互相撞上之後不約而同一腳踹向了對方的下陰。
“卑鄙!”
“無恥!”
鳄魚和鐵拳太過熟悉對方的節操了,在千鈞一發之際變了個招,将踢向對方小弟弟的腳偏了個方向互相對方的飛腳,随即兩人迅速拉開距離,指着對方破口大罵。
“這也太沒有競技精神了吧?連自己人都要用這麽陰險的招數。”胖頭魚有些目瞪口呆:“難道你們這幾個人都是一樣的沒節操嗎?”
想起陳陣平時的作爲,胖頭魚當即深以爲然,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出一家門。
“習慣就好啦,這也是他們促進感情的一種方式。”人妖可沒想到這句話立即引起鳄魚和鐵拳的注意。
“你妹啊!誰和他感情好了。”他們兩個說完又立即瞪着對方:“你個傻叉(二球貨)又來學我說話!”
“老大,有東西來了。”眼尖的呖咕呖咕隐約看見遠處有什麽東西正在飛速湧過來。
“又是那幫陰魂不散的家夥?”鐵拳沒好氣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道:“鳄魚,現在有事,這場架就記下了,明天再打!”
“哼哼,你也别想跑。”鳄魚放下鱗甲,放着不知道說過多少回的狠話,跟在鐵拳身後登上山坡。
遠處有一股黑色的陰影湧動着向廢鐵城撲來。
“總感覺來者不善。”人妖眯了眯眼:“是不是我處理事情太和善了,現在幾個小癟三仗着點本事就敢騎到我們頭上。”
“好久沒見血了……”鐵拳回首看了廢鐵城一眼:“現在的人也真是善忘,上一次的大清洗才過去沒兩個月吧。”
“需不需要我搭把手?”陳陣問道。
“不用,呖咕呖咕一個就夠了。”預言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