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敵之後,是無聊。
連先忍待在皇宮裏,無所事事。一切政務有宰相爲首的百官們處理,他可以過問,也可以不過問。嗯,他選擇不過問。
他還在修行,保持實力。他也在等待,等着别人來打敗他,到時候他将退位讓賢、遠離皇城、獨自老去,或者被當場殺死。
最近一次的皇位争奪戰中,即,連先忍與前任皇帝的戰鬥,後者受了重傷,僥幸生還,此人很灑脫,微笑着離開,不留下隻言片語,隻留下了踉跄遠行的背影。
未來的某一天,連先忍會不會重蹈前任皇帝的覆轍呢?也許會,也許不會,太過遙遠的事,不想也罷。
沒事做啊!開後宮吧!
連先忍遣散了前任皇帝的後宮,準備打造屬于自己的後宮。
他召來國師,詢問意見。
國師是個高大英俊的中年男,穿着樸素淡雅的長袍,四十多歲的樣子,額頭的第三隻眼處于閉合狀态。他是三眼族人,天生三隻眼,第三隻眼是豎直的,位于額頭正中,可單獨睜開和閉合。
三眼族人數量不多,他們稱自己的第三隻眼爲“天眼”,配合天眼,可占蔔吉兇、看透過去未來、洞悉世間萬物,還有其它的一些特殊能力。
“國師啊,你知不知道,誰是這個世界、最美麗的女人?”連先忍臉不紅、氣不喘,端端正正的坐在龍椅裏,神态嚴肅。
問出這問題,他忍不住想起了在地球的女神的身影,那個拒絕了他的女神,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經過了150多年仍舊無法忘卻的女神。隻是,女神的臉,也漸漸模糊了,畢竟過去太久了。
實在太久太久了!地球已經物是人非了吧!他暗中感慨。
國師名叫姜冬石,人們尊稱他爲“冬石大師”,他是最優秀、最有能力的三眼族人之一,因此被族長推舉爲國師,爲皇帝排憂解難。
“回陛下,臣不知。”他恭敬說道。
“爲何不知?”連先忍不悅。
“每個人的審美不同,臣眼中的美人,在陛下看來,或許并不美。”姜冬石不慌不忙,耐心解釋,“就如同,陛下詢問這個世界、最美麗的花朵是哪一株,臣同樣回答不出來。”
花言巧語欺瞞朕?連先忍暗怒,卻不便發作,國師的話滴水不漏,挑不出刺啊!
他的容貌,停留在28歲,爲了突顯威嚴,特地養了胡子,上唇的一字胡,下巴的山羊胡,以此表示自己很成熟。
“審美再不同,也有統一标準,按大衆審美來說,誰是最美的女人?”他闆起臉,語氣很冷。
瞎子也能看出來皇帝生氣了!但,姜冬石愣是看不出來,說道:“臣不知。”
還是個硬骨頭?連先忍壓制怒氣,說道:“朕以爲,國師或許是能力不足,所以不知,對嗎?在你的族人中,有沒有知道的呢?如果有的話,讓他進宮見朕。”
姜冬石低垂眼簾,回道:“臣遵旨。”随即告退。
冥頑不靈!連先忍氣得直拍桌子,開個後宮而已,那麽難嗎?他是最強之人,迎娶最美女子,有錯嗎?這國師,幫誰打掩護呢?可惡至極!
一個小太監過來了,換了一杯熱茶。
連先忍正在氣頭上,随口問道:“你說,誰是最美的女人?”
小太監吃了一驚,慌忙跪倒,結結巴巴的說道:“小的……小奴不知……”
“你也不知?”連先忍笑了笑。
小太監心驚膽戰,聽皇上的語氣,好像不太高興,他不敢惹怒皇帝,要掉腦袋的,急中生智,忙道:“小奴知道……知道一點。”
“哦?”
連先忍很意外。
“小奴聽說,狐人族的聖女,乃天下絕色……”小太監不是很确定。
“狐人?”
連先忍若有所思。
狐人是一個“類人”種族,分男女,大體與人類相似,區别在于,身後多了狐狸尾巴,腦袋上多了狐狸耳朵。
隔天。
再度召來國師,連先忍露出勝利者的笑容,說道:“國師可知狐人一族?”
姜冬石微一皺眉,說道:“臣,知道。”
“狐人族的聖女,國師見過嗎?”連先忍問道。
“不曾見過。”姜冬石面無表情。
“那現在見一見,也不妨事。”連先忍笑道。
姜冬石不答,眼神閃爍。
“朕也想見一見。”連先忍提高了音量。
終于走到了這一步,躲不過去了!姜冬石很無奈的閉上雙眼,同時,開啓了額頭的天眼。天眼的外觀跟普通的眼睛差不多,沒什麽區别。
唰!
一道白光,從天眼中射出,逐漸擴散,在半空中組成一塊白色的圓形區域,像是一面鏡子,直徑大概一米半。
鏡中的影像,是一名白衣少女,有灰白色的狐耳和狐尾,證明她是狐人。她很美,美得無可争議,美得無可挑剔,也很年輕,18歲左右。此刻的她,正站在山頂,眺望遠方。
“這……”
連先忍注視着少女,眼神再也移不開,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他很震驚,不是震驚于少女的美貌,而是震驚于,少女的面相很眼熟啊!這不是,地球的女神嗎?
時隔一百五十多年,他又一次看見了心中的女神,回憶裏女神的模糊的臉瞬間清晰,他幾乎要熱淚盈眶。
咻!
白光消失,鏡子也消失了。
“陛下爲何落淚?”姜冬石睜開雙眼,閉合天眼。
連先忍緩慢坐下,不打算解釋,他是皇帝,不需要解釋。揮退國師,他回想着剛才的影像,覺得,狐人族聖女和地球女神的相貌,基本一樣,但氣質截然不同,聖女更冷漠、更……拒人于千裏之外,簡單來說,好似沒有人味……
不過都不重要,他決定了,讓聖女做他的後宮之主!這次,他不信自己還會失敗!身爲世界的統治者和救世主,他渾身上下的閃光點,根本數不過來,能閃瞎人眼。
傍晚,他下達聖旨——召狐人族聖女進宮!
激動啊!激動得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看着上方的床簾,思潮起伏……好像不太對,這也太巧了吧?突然之間,一股不真實的感覺湧上心頭。
不會是做夢吧?這裏發生的一切,全是夢境?他在現實裏被女神拒絕了,心有不甘,于是編了個夢、彌補遺憾?
可怕、恐怖啊!